李五爺此時臉上的表情仿佛凝固住了,停了半響才說:“你們都還年輕,我和四哥在行當裏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經的事太多太多了,人心隔肚皮,看起來最正常不過的人往往才會幹出些驚天動地的事來,你越信任一個人,這個人就越可能背叛你,你們可以換個角度想想,如果你們是劉家龍頭,被自己最愛的小兒子背叛是什麽感覺?也可以想象下,祁港生背叛小正爺爺時,他是什麽感受?”

這席話從李五爺的口中一說出,我就感覺自己背上冷汗直流,雖說換位思考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但是我確實從沒有站在爺爺和外公的角度上去看待這些事,李五爺說得對,在爺爺和外公心裏,背叛自己的人或許正是自己最信任,最愛的人。

如果再換個角度,讓我自己幻想一下,假如說有一天我突然發現,二大爺居然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我又會是如何的反應,想到這裏我幾乎打了個冷顫,一股奇怪的感覺讓人不寒而栗,如果我連二大爺都不能信任,那眼前的李五爺、李四道,甚至還有曾經數次救過我的東方峻,還有什麽理由值得我信任呢?

我看了看東方峻,他似乎也有這種想法,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讓我極其不舒服,我瞥了他一眼,隻感覺自己眼睛發酸,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立時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慌漩渦之中。

李五爺看我和東方峻都不說話,就又說:“所以事到如今,這件事情隻能等著你們自己去調查,是非曲直都在你們的心中,我想要告訴你們的就是,萬事沒有絕對,或許你們身邊最熟悉的人就是那個最可怕的人,當然,這隻是一種猜測,我也希望自己是錯的。”

講到這裏,李四道看我們大家神經緊繃,就笑了起來說:“今天的話題有點太沉重了,講到這裏就行了,萬事都得靠你們將來自己去調查,總之一句話,在查劉六強的同時你們一定要小心,不要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我點點頭,然後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想讓自己放鬆下來,東方峻聽李四道說完了這句話,也站起身來,把門推開,撩起門簾,讓外麵新鮮的空氣得以流通進來,然後他搓了搓自己的臉,使勁地在那深呼吸,看樣子剛才的這番話也給他很大的觸動。

東方峻一直是個深不見底的人,不愛說話,不愛交流,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從始至終,我都難以談得上喜歡他這個人,但是在關鍵時刻,他總是能給你一種特別踏實的安全感,隻要你站在他的周圍,就有一個安全的氣場保護著你,此刻他流露出這樣的情感,我還是從未見過,看來他也有無助的時候。

說完這麽沉重的話題後,四個人就坐在椅子上喝起茶來,李五爺問我是否第一次來重慶,我點點頭,李五爺就笑著說:“今天你先休息休息,過兩天我帶你們四處玩玩。”說完就衝著院子裏大喊了一聲“良子”。

隻見剛才給我和東方峻開門的那個中年人很快地走進來說

:“五叔,什麽事?”

李五爺笑著指了指我說:“這是你祁家師公的長孫祁正,你去把我準備的東西拿來。”

那叫良子的人衝我笑了笑,我一聽他管李五爺叫五叔,應該是我的長輩,趕緊站起來給他做了個揖說:“良叔,您好!”

李五爺一看我還挺客氣就又笑著說:“小正啊,這是我大哥的兒子,我大哥死得早,他一直跟在我的身邊。”

那良叔一看我行了禮,就也笑著說:“不必多禮,你之前幫了我們家大忙,我該謝謝你才對。”說完就笑著走出門去。

過了一會兒,就見他拿著一個信封走了進來,遞給了我,我打開一看,哎媽呀,足足有1萬塊錢,都是嶄新的毛爺爺,我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就抬頭看看李五爺。

李五爺笑著說:“來重慶玩,我可不能讓你花錢,這算是給你報銷的錢,我知道你爸管你管的緊,要是給多了,他保不齊得抱怨我,你這兩天就踏踏實實玩吧。”

我一聽這錢是給我的,趕緊就說:“五爺,這我可不敢拿,這要是我爸知道了,非得揍死我。”

話剛一說出口,就聽旁邊的李四道說道:“你不說,我們不說,他知道個屁。”

我一聽這說話風格怎麽那麽像我二大爺,就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五爺盛情難卻,就勉強點點頭說:“那就謝謝兩位師爺了。”心裏樂開了花,這下活動經費算是有了。

說完話,李五爺就讓良子叔把側屋的臥室給我騰出來,說讓我住在他這裏,大家見麵也方便,此外,東方峻就住我隔壁屋,我進屋一看,倒是什麽都有,沙發,電腦,電視機,比酒店還全乎,一想起酒店,我才記起白芸還一個人在酒店呢,晚上起碼得和她見上一麵,哎,這東方峻也真是浪費資源,白芸這麽大個美女在酒店裏開了房,要是別的男人估計恨不能把她啪啪啪死。

看好了房間,我又想起西安的事,就想找李四道問問清楚,畢竟關係到校花的安危。

一問之下才明白,原來廖叔當時買下這片地時,李家就開始調查,李家當年有一批人出了事,死在了西安,草草火葬之後就把骨灰灑在了這裏,隻是當年的這裏還是一片荒地,現如今已經成了國家開發的地方,但是歸根到底,也是李家的祖墳之一,再加上這片地也是陰陽地的所在之一,因此李家每年都有人去勘察。

剛開始他們以為是我二大爺參與了此事,但是細查之下,才發現,廖叔買地確實是機緣巧合,而後來於老板的介入更是讓他們好奇,這才發現,原來於老板和鬼差老六有著很深的關係。

李四道於是就派人以投資人的身份找到於老板,隻不過他沒提自己姓李,而是讓別人一手經辦,於老板一聽有人可以提供他放高利貸的資金,雖然牽扯到分紅,但是也能讓自己賺到更多,自然喜上眉梢,很快就敲定了股份的收購。

李家也因此

得以查看公司賬目,就這樣一直在暗中調查鬼差老六,由於李四道在行裏並沒有像五爺這樣的名聲,知道他的人少之又少,所以鬼差老六才一直沒有發現。

我一聽此事又牽扯到鬼差老六,都有點免疫了,又想起剛才我們的推測,鬼差老六既然能如此準確的找到一個個陰陽地的所在,搞不好還真有高人指點,但是他本身就深諳風水之道,找起陰陽地來應該也不很困難。

李四爺又說,那個洪師傅並不是鬼,而同樣是被鬼差老六控製的鬼差,白天給於老板當司機,晚上則靈魂出竅幹些鬼差的活兒,說白了就和當年鐵蛋村裏的寡婦差不多,我聽到這裏才恍然大悟,為什麽自己沒有想到,還被這洪師傅嚇得夠嗆。

而於老板雖然是個黑心商人,但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大概是鬼差老六看上了於老板做事心狠手辣,再加上他本來就涉足房地產,就控製了於老板,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天在規劃局,之所以於老板能發現我,並且在沒抓住我的情況下落荒而逃,很有可能就是他當時正附在於老板的身上,所以才知道我的出現對他來說是多麽大的威脅,而第一次和於老板在醫院相見時,他應該並沒有被鬼差老六上身,隻不過昧了良心,被鬼差老六的花言巧語徹底蒙蔽,不知道為什麽,一股勁地為鬼差老六辦事。

聽李四爺說完,我才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這麽一聯係,似乎所有事都清楚了,看來那天我去規劃局是失算了,如果能再遲點露麵,或許就有機會抓住劉六強,我不禁有點後悔。

李五爺聽完李四道的講述,就笑著說:“小正啊,這事你也弄明白了,回去以後踏踏實實上學,西安是我四哥的老本營,你放心,鬼差老六和那個於老板不會傷你一根頭發的。”

我笑了笑說:“五爺,四爺,我是不怕鬼差老六,主要我那女朋友不是行裏人,我也是不開眼,居然帶她去於老板的公司上班,這不是怕害了她嗎?”

李四爺笑了笑說:“沒關係,不行,四爺幫你在西安問問,大不了換個工作。”

我一聽這可是太好了,四爺在行裏算是前輩中的前輩,看李家這架勢,也是家大業大,幫校花找個工作還不跟玩似的,於是我就趕緊謝謝四爺。

看了看表,已經下午4點了,白芸還一個人在酒店呢,今天要是不陪陪她,有點說不過去,我就對五爺和四爺說:“兩位師爺,我有個朋友這次和我一起來的重慶,我晚上得和東方峻去找她,要不我們就先告辭了,反正晚上就回來了,日子還長,咱們回頭再聊。”

誰知道兩位師爺還沒吭聲,旁邊的東方峻居然先說了話:“你要去你去,別拉上我。”那話說得斬釘截鐵。

我一看這家夥可真是不給麵子,就生氣地說:“你不去怎麽行?我又不會開車,再說了,那白芸來重慶什麽目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別老這麽不給麵子行嗎?人白芸哪點不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