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爺爺去捉鬼

“你有他的聯係方式嗎?”朋友隨即又道,“不過你打電話給他也沒有用。如果他接,也不會承認。如果不接,那更沒有希望。”

梁多做好了那人死不認賬的心理準備,給鬼兵必打的上一個買主撥了電話。電話通了,但是一直沒人接。

他接連撥了好幾次,那邊都沒有反應,隻有單調重複的嘟嘟聲。

他心想或許那人沒把手機帶身邊,等明天再打。

剛放下電話,鈴聲立即響了起來。

一看,來電就是那人的號碼。他頓時火冒三丈,按下接聽鍵就大罵:“你他媽這麽玩我有意思嗎?你今天不接,我明天把你地址找出來,找到你家去!看你往哪裏躲!”

那邊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淡定且冰冷。“你找他嗎?他死了。”

梁多聽得渾身一冷,手裏的電話差點滑落下來。

“他……他……他死了?什麽時候的事兒?”他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這完全偏離了他和朋友的猜測範圍。

“昨天。”那邊語氣還是淡淡的,沒有一點悲傷或者憐憫。

梁多改口說自己是他的一個朋友,問了他的地址,說要去悼念一下。

對方說了地址,然後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梁多口中的“沒有”二字剛蹦出來,對方就掛了電話。

梁多沒了主意,又撥通朋友的電話,詢問怎麽辦。

朋友說:“該不會是故意找別人幫忙這麽說的吧?他怕你找他麻煩,就用這種方式欺騙你,讓你以為他真的死了,不再問這個事兒了。”

“那也不會這樣詛咒自己吧?”

“養陰牌鬼牌的人,多有見不得人的事兒,騙騙你那是再普通不過的。”朋友的語氣不是特別自信。

“那電話裏的人還告訴我他的地址呢。”梁多道。

“誰知道地址是不是真的!”朋友不以為意。

梁多決定第二天按照那個地址去找一找。

掛掉電話前,朋友似乎不放心,補充道:“梁多,如果他是真的死了,那這個鬼兵必打就特別凶險。說不定就是鬼兵必打帶來飛來橫禍把他弄死的。他拋棄了鬼兵必打,鬼兵必打會報複他。”

鬼兵必打的危險性他自然知道。那是泰國兵在二戰期間非常熱衷的佛牌,據說佩戴鬼兵必打的話能在槍林雨彈中保住性命。它能讓人生,能讓人死,更能讓人生不如死。梁多聽說的傳聞中,不乏先利用鬼兵必打,後被鬼兵必打折磨至死的例子。

第二天,他沒有開店門就循著地址找到了那個人的家。

這個地方不算偏僻,那個人的家在一棟相當氣派的大樓裏。進樓的時候,他被保安糾纏了好久。看來這裏平時不讓陌生人進來。

進電梯後,他遇到了一個提著塑料袋的老太太。

老太太見他按了十八層的鍵,竊竊問道:“你要到十八層去?”

梁多點點頭,說:“是啊。您也是嗎?”

老太太慌忙擺手道:“不,我才不去十八層。我去另外的樓層。就算白給一套十八層的房子我也不要。”

老太太是從地下樓層上來的,另外一個樓層的按鈕亮著燈。

他迷惑道:“現在房價多貴啊,白給一套房子就是上百萬塊的錢呢。”

“我講究吉利。四層的不要,七層的不要,十三層的我也不要,十七層不要……”老太太叨叨咕咕道。

這些他都理解,四諧音死,七也代表不吉利,十三是外國人忌諱的,現在被許多中國人認同了,十七還是跟七有關係。他迫不及待問道:“十八還跟八有關係啊,八八大發呀。您怎麽也不要?”

老太太踮起腳尖,舉起手,似乎要說悄悄話。他忙配合著半蹲了身子。老太太神秘兮兮道:“十八是十八層地獄啊……”

這時電梯停住了。

梁多嚇了一跳。

“別害怕,我到了。”老太太拍拍他的背,走了出去。

梁多長籲一口氣。

他坐電梯到了十八層,找到了那個人的門牌號。在樓道裏,他就感覺這裏陰森森的,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想起剛才老太太說的話。還別說,這裏真有點十八層地獄的感覺。所有的門戶都緊閉著,且沒有一點聲音。

但是他麵對的那個門卻是虛掩的,仿佛等著他來。

他不敢直接推門而入,抬起手來輕輕地敲了敲。

沒人回應。

他猶豫著要不要直接進去,但還是再次敲了敲門。

仍然沒有回應。

他以為屋裏沒人,於是輕輕推門進去。屋裏比外麵更讓人覺得陰冷。不但門是虛掩的,裏麵的窗戶都是開的。一陣陣的風吹進來,將屋裏的東西吹動,活像有人在屋裏走來走去。家裏的擺設比較高檔,椅子都是有靠背的仿古式樣,桌子的色調沉重,多有瓶瓶罐罐的瓷器。雖然看起來不錯,但也給人沉抑之感。

房子是三室一廳的,總麵積大概一百六十多平。在房價飆升的時代,住得起這麽大的房子,並每個房間格局這麽大的情況並不多。也正是因為每個房間都很大,顯得屋裏有些空洞,缺少生氣。

梁多一個接一個房間地去查看,三間臥室裏都沒有人,窗戶都敞開著。風從窗口刮進來,發出呼呼的聲音。

門也開著,窗也不關,屋裏還有這麽多值錢的東西,難道不怕別人進來偷東西嗎?梁多心想道。

“你找誰?”

一個蒼涼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梁多打了一個激靈,急忙轉身,看見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站在懸掛在牆上的寬屏電視前,仿佛她是從電視裏麵鑽出來的。她麵色蒼白,雙眼無神,穿著一件白色連體細絨睡衣,光著腳。睡衣隻到臀部,下麵露出光潔細膩的大腿。

“你……是從哪兒出來的?”梁多穩定情緒,問道。剛才他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不可能是從外麵進來的。

“我就在屋裏。”她說道,朝他走了過來,走路沒有一點聲音。

梁多有些恐懼,連連後退幾步,撞在了後麵的牆壁上。

“你怕我?”她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