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是一點兒不客氣啊!”
黑影見美人話語直截了當,又“嗬嗬嗬”笑了起來。
美人聽著他桀桀悚然的笑聲,秀氣的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她並不想再重複一遍之前的話,可是……
黑影瞧著美人臉上愈發冷然的神情,心中了然,連聲答道:
“別,別說了,我明白你想要說什麽——”
“有話直說對吧?”
他的語氣輕佻裏帶著幾分戲謔,可惜的是美人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是什麽樣的,要不然肯定被氣得暴走。
不過現在也沒差了。
美人冷冷的哼了一下,聲音又冷又硬:“知道還不快點說?”
她有必要懷疑祖父當年那麽討厭這家夥的原因之一,是這個東西不僅話嘮還事多!
要換做是她當年遇見這個黑影,準保不會被氣得七竅生煙。
也難怪祖父到死的時候還念著這家夥。
這麽欠,怎麽可能不被那麽“用心”的記著呢?
黑影撇撇嘴,一邊嘀咕著:“身為美浦後人,你真是一點兒也沒他當年可愛……”一邊不情不願的跟美人說:“美浦的手劄裏麵應該記錄過對付‘血影’的辦法的,隻是你這個小家夥肯定看得時候沒有認真的去看完。”
美人忍不住想要否認它的話,可是的確她記不得祖父的手劄上曾記錄過有關“血影”的事情。
一股氣憋在肚子裏不上不下的,叫人一陣惱火。
要是黑影能夠擁有實體,絕對會被美人給狠狠地打一頓。
黑影第一次看見美人吃癟的樣子,情不自禁的誇了一句:“你現在這樣就很有美浦當年的風範!”
美人:……
什麽風範不風範的,不就是說她跟祖父生氣的時候很像嗎?
對於自己跟祖父很像這件事,美人是從小就知道的。
她自打記事起,家裏人說的最多的就是:“啊呀,美人這個小姑娘可真像美浦年輕時候的樣子啊!未來肯定會成為一名不輸於美浦的除靈師!”
那時候還小的她不明白什麽叫做“對比”,隻知道,隻要自己表現的跟祖父年輕時很像的話,就能夠得到大人們更多的重視。
她的一切榮譽似乎都來源於那個被眾人奉若神明的祖父。
第一次見到祖父是在美人三歲的時候,父母帶她去了一座避暑山莊,那座避暑山莊是美家私有財產,整整一個山頭全是美家的所有地。
走進山莊,空氣好像都跟外麵不一樣。
清晰又令人身心愉悅。
父母將年幼的美人抱著,一路繞過了假山、小院,穿過古色古香的走廊,美人在父親的懷裏安靜地呆著,抬頭看見走廊簷上雕龍畫鳳的雕花,活靈活現,十分漂亮。
再往前走了又不知多久,終於他們在一個小池那裏停住了。
美人聽見一向嚴肅刻板的父親語氣鄭重又激動的開口喊了一聲:“爹!”
懷裏的美人若有所思的順著父親的視線看去。
隻見小池邊上坐著一個滿頭銀白的人,聽見美人父親的喊聲後,緩緩轉過了頭,露出了一張俊美無儔的容顏。
“美玉,你來了。”
那個人語氣裏有著年幼的美人聽不懂的情愫,可是美人卻看得懂對方眼裏半是感傷的神色。
而呆在父親懷裏的美人不懂,為什麽父親會喊那個大哥哥“爹”?
他看上去可比抱著美人的父親更年輕啊!
美玉,也就是美人的父親的名字。
他抱著懷裏的美人激動的走到那個白發男子麵前,語氣難以掩飾住的激動:
“爹,這是您的孫女。”
白發男子眼眸裏淡淡的帶著點點笑意,見到被抱到跟前的美人,抬起手,輕聲道:
“是叫美人嗎?”
“是的!”
美玉很高興自己的父親能夠這麽快接受自己的女兒,連忙把年幼的美人小心翼翼的送到了白發男子懷裏。
要知道這是其他跟美人同輩的孩子都無法受到的待遇。
這表示,他的父親很重視他的女兒!
白發男子將小小巧巧的美人抱進了懷裏,他抱住美人的時候,那懷抱的溫暖是美人直到長大都難以忘卻的溫暖。
他的胸膛並不厚實,相反很是單薄,顯得十分羸弱,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到天上去。
不過就算如此,年幼的美人在他的懷裏也如同一隻奶貓一樣蜷縮著身子,很是拘謹和約束。
這是她第一次接觸到家裏人口中的祖父。
在之前的三年,美人對祖父的印象和認識都源於家裏那些親戚朋友和父母的講述。
並沒有真正見過祖父的樣子。
隻知道祖父是一個很出色的人。
出色到令所有人心生敬仰。
因此,美人對眾人口中出色到不像凡人的祖父,莫名有了一種敬畏和距離感。
就像是她現在怯生生的縮在祖父的懷中,頭也不敢抬一下。
白發男子懷裏輕柔的抱著這個小小的人兒,這是他的後輩,與他有著密切血緣關係的孩子。
可能是命中的緣分讓他見到這個孩子的第一眼就有了一種親切感。
這種感覺就算是在旁邊那個站著的親生兒子出生時也沒有過。
白發男子心裏對這份微妙又奇特的感情,是既飽含了淡淡的喜悅之情,又有些不適應的約束感。
他從來沒有擁抱過這麽小的孩子,饒是親生兒子亦是。
美人是他第一次抱過的小孩子,可能也是最後一個。
想到這裏,白發男子臉上終於流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的環抱著年幼的美人,就好像在觀察一個幼獸一般。
美人把頭埋下去,讓他看不見這個孩子的臉上到底是什麽表情。
男人有點好奇這個孩子了,他不由得開口哄著說:“美人,讓祖父看看你好不好?”
他也是第一次當祖父,還不知道該怎麽跟這個小輩相處。
美人縮成一團,從一開始就不敢去看她的親祖父。
她很害怕這個祖父不喜歡自己,也擔心祖父的性格凶巴巴的,就跟她認識的那些朋友的祖父一樣,會衝著自己的孫子孫女大喊大叫。
可是沒想到她的這個親祖父好像一點兒也不凶,語氣溫柔得給她一種在做夢的感覺。
美人終於願意抬頭去看她的這個祖父了。
男人低頭,垂眸,眸中溫柔如水的盯著懷裏的小姑娘,對方埋著腦袋,隻給他留了一個可愛的發旋兒。
在他發話了以後,小姑娘似乎有些動搖了,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才敢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怯怯生生的盯了男人一眼,似乎在觀察這個奇怪的祖父,可是當她發現自己的祖父也在觀察著自己的時候,嚇得又立馬埋下頭。
“嗬。”
埋下頭的美人尖尖的耳朵敏銳的動了動,她好像聽見她的祖父笑了一聲啊……
意識回籠,美人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在詭堡裏麵,麵對很棘手的事情。
黑影察覺到這個小姑娘剛剛走了神,像是逮著了對方的短柄一樣,笑嗬嗬的道:
“也難怪你會忘了,你這態度不端正啊!”
黑影感歎似的嘖嘖出聲,嘲笑著美人的不專心。
美人氣定神閑的說:“說吧,對付‘血影’的辦法到底是什麽?”
黑影嗬嗬嗬笑了起來:“像你們這種特殊人群,其實天生就是‘血影’的克星。”
“又或者說是……”
“你們的血!”
導演棚裏,一群人守著顯示屏上的數據,緊張的捏緊了手裏的東西。
“跌了跌了!又跌了!”
“該死!怎麽會這樣?!”
“我就知道鏡頭應該放在汪未和聞鈺身上的!這樣根本行不通!”
看著直播間裏的人數逐漸下降,而且是大數據流失,一群人簡直是害怕極了,心驚肉跳的,神經都要被這個數據整得神經衰弱了。
其中一個人捏著手裏的劇本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嘴裏罵罵咧咧:
“艸!勞資就知道鏡頭給一個素人是不行的,就算她好看有什麽用?觀眾要看的可不僅僅隻是一個花瓶!”
“對啊,我之前也一直說了,要把鏡頭留給有話題討論度的人,汪未和聞鈺就很不錯,你看先前他們兩個鏡頭的時候,數據多好啊!”
另外一個人也附和著說道,臉上也是滿滿的不讚同。
其餘人聽著他們兩個意有所指的話,雖然也很想跟著說幾句,可是一想到坐在不遠處的某個人,還是默默的咽下了到嘴邊的話。
副導演剛剛出去解決了一下三急的問題,等回來的時候卻察覺到導演棚裏有一種微妙的氣氛在蔓延。
“你們怎麽了?氣氛這麽嚴肅?”
副導演甩了甩手上的水,以為又是周導發脾氣了,故而出言活躍了一下氣氛。
然而那幾個人沒搭他的話。
久而久之,副導演心裏也有些發毛。
“你們別不說話啊,你們這樣我怪害怕的哈哈哈……”副導演還想在說些什麽,卻被一道冷如寒霜的話堵住了嘴。
“不想活著的話,可以選擇去死一死。”周導回頭遞給他一個冷眼刀子,語氣冷然。
副導演:……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