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生”前腳剛走,美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就拉過一旁的木凳子,揮揮手,用法術將凳子上的灰塵給一掃而空。

隨即落座,然後雙手放在膝蓋上,雙目平靜且淡然的凝望著桌麵上的圖案。

她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觀察到這種陣法圖,放在以往,她也隻是在祖父遺留的手劄上見過。

從前她以為手劄上記載的陣法實際上作用並沒有那麽強大,甚至祖父的留言中存在誇大事實的嫌疑。

而現在真真切切的在這裏麵對這個陣法,美人卻切身感受到這個看似微小的陣法所蘊藏的強大力量。

也許這個陣法對於像她這樣的活人並沒有太大的作用,甚至可以說作用壓根兒不存在,可是這對於那些實力強大到難以預測的“惡詭”而言卻成了一個巨大“囚牢”組成的其中一環!

美人自認為自己沒有這麽逆天的手段來束縛住這個詭堡裏所有的“惡詭”,也許少部分實力微小的“惡詭”她尚且具有一定碾壓的實力,可是換做是“徐春生”這樣上了年頭的“惡詭”她卻束手無策了。

更別提是“三水”、“介鸑”,甚至是說“閻洲”那樣可怕到無法估測實力的“惡詭”。

是以,美人現在對於自身修煉的“法術”產生了懷疑,像她修煉的這種“法術”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這個世界上遵循的都是“優勝劣汰”的規律,“適者生存”這句話早就已經刻進了這個世界上生存的每一個生靈的骨子裏。

為了活下去,拚盡全力,但是也免不了失去生命的時候。

跟能夠束縛住詭堡這麽多“惡詭”的陣法相比,美人自身修煉的“法術”無異就是那個需要被淘汰的東西!

美人微微頷首低眉,開始思索起陣法與“法術”兩者之間是否具有什麽關係。

“郭岩”一直在暗處扛著攝影機絲毫不敢懈怠,雖然“他”先前沒有選擇跟艾美蓮一起離開,但是這會兒能夠拍攝到美人的鏡頭也是不錯的。

隻是此時此刻的美人並沒有太大的動作,也不知道怎麽的,從某個時刻開始,她就坐在凳子上沉思默想,一言不發,好像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牽引著她的思緒一般。

“郭岩”暗暗焦急。

“他”之前跟著艾美蓮到了大廳以後,拍攝了一會兒,但是又發現在周圍還有他同事的存在。

交涉了一番後,“郭岩”決定原路返回去拍攝美人和陸皎他們,畢竟他們那邊一個攝影師都沒有。

但是沒想到返回以後看到美人卻出現在了這裏,好像是在尋找著什麽東西,並且在原地踟躕了一會兒,又開始像在等待著誰。

問題是,她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

要知道,若是沒有什麽發言,或者動作,是不能引起觀眾的討論的,即便這個人再如何漂亮,可是人都是會審美疲勞的生物,一直看著一個人保持著一種姿勢,無疑是在挑戰他們的耐心。

現在的社會講究的都是快節奏,根本沒有人願意靜下心去思考那些慢生活裏的樂趣。

畢竟時代越進步,發展越超前,人們必須不斷的努力才能不被這個社會給淘汰掉。

因此,在這個時代,各個行業的競爭都異常的殘酷,就好比這個節目請來的那些大咖、網紅、明星,盡管他們現在看起來風光無限,似乎受到了萬人追捧,可是或許隻是那麽一兩天的時間,娛樂圈裏又會誕生出新的“寵兒”,接替掉他們的位置。

這個社會日新月異,每個行業也隨之不斷進行改變,像艾美蓮、餘伊冰他們這些人之所以回來參加這檔節目,不僅僅是因為那份高額的獎金,還是為了讓其他人知道,自己並不是會“一日紅”的那種明星或者網紅。

盡管如此,“郭岩”其實也在這些人身上看到了事業傾頹的痕跡。

就譬如說是宋雨擎這個影帝,雖然頭上掛著一個“最年輕影帝”的頭銜,可是在他之後也有不少人氣半點不輸給他的“新起之秀”。

而且他手下隻有那麽一兩部代表作,其他的基本上都是客串或者男配等角色,主要原因歸根結底還是他當年剛剛榮獲“影帝”頭銜的時候,自視甚高,認為自己獲得了“影帝”的桂冠就是真的“影帝”了,但是這個世界上的“最佳男演員”何其之多?

又不隻是他一個那麽稀奇。

所以在他被“獎杯”迷惑了心智的時候,拒絕了太多的邀約,以至於沒能在最佳的時機去更好的發展自己。

現在都很難接到一部合他心意的好戲了。

一來是很多劇組資金有限,供不起這尊大佛,二來是他自身本就認為配得上他的必須是那些大劇組的邀約。

於是就這麽拖拖拉拉耽誤了不少光年。

這次肯來這個節目,一部分原因可能是他真的沒戲可拍了,資產也耗的差不多了,另外一部分原因則是節目組給的錢的確不少。

光是那筆獎金就足以把人看得眼紅。

要不是“郭岩”自身條件不太符合,再加上“他”本身熱愛的行業還是攝影,可能“他”都忍不住會參加這個節目!

畢竟他可是知道,那筆獎金的數額有多麽可怕!

直播間裏的眾人也是看見了美人的舉動,不過他們卻不知道美人這是要做什麽。

倒是有一些看著桌子上的圖案引發了好奇心理,紛紛猜測起這個東西是什麽來曆。

[米米拉嘿呀]:我看著倒是有種很遠古的感覺,不會是什麽老輩的東西吧?

[切克切克鬧ay]:唔,我倒是覺得更像是什麽遺留的古董,要不要讓專家去看看?

[付出不求回報的狗]:專家?我看是“磚家”吧?這都幾幾年了,還有人相信“磚家”這種東西。

[mimilikss]:呃,是挺不可信的。我記得以前我家裏有一個老古董,被發現了傳去以後,就一個“磚家”來我家看了一番,然後對我們說這東西很珍貴,最好上交給國/家。

[平平凡凡的一個句號]:害,這種人一看就是打著國/家的幌子到處騙你們這些沒有什麽這方麵認識的普通人,現在這種人太多了,要時刻注意啊!

[風起時光落下來]:我覺得就應該徹查這種人,然後吊銷他們的證件,免得到處去騙我們這些勞苦百姓。

[辣椒妹兒]:說得對!這種人就是欺騙我們這些人沒有這方麵認知,太可恨了!

[村頭孝子李]:樓上的大媽說出你的故事。

[辣椒妹兒]:我說起這個就是一肚子火!前些年我們家也是有一個壺,然後有些年份了,不知是誰傳出去說是我們老祖宗傳下來的古董,緊接著就來了一群“磚家”不由分說的要把我們的壺給帶走,說是為了調查,結果就再也沒有還回來。

[眯眯眼是最可怕的生物]:嘶,所以那個是不是古董啊?要是真的的話那就虧大了!

[辣椒妹兒]:哈哈哈哈怎麽可能,我當時為了以防萬一,拿了我們家長得一模一樣的夜壺給他們了,哈哈哈哈哈也不知道那些人有沒有發覺到那個東西是個假貨!

[冰涼小號手]:……原本我還在為辣椒大媽丟失一件古董而感到桑心,現在卻不禁開始為那幾個“磚家”默哀。

[hualionmearm]:鵝鵝鵝,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些年是不是就有一群“磚家”在圍脖上發帖子稱他們找到了幾千年以前的珍貴古董,裏麵的**呈粘稠狀,還散發著刺鼻的味道,還說是幾千年的泡菜壇?

[瘋了一樣的少年]:……說起這個我也想起來了,哈哈哈哈哈不會真的就是辣椒大媽替換的那個夜壺吧?

[球球是個小可愛啦。]:咕嚕咕嚕,來這裏冒個泡~

[丫丫]:為那些“磚家”默哀三秒鍾。

[平凡的顏色]:在座的有沒有什麽考古大佬知道這個圖案的?在下願意支付一分錢作為傭金。

[miyamiya]:??這年頭考古大佬的出場費都壓縮的這麽低了嗎?

[呀哭啦之刃]:鵝鵝鵝這行業競爭帶來的該死的壓力啊。

[做一個精致的豬豬女孩]:勇敢點,直接去問美人,我打賭一根辣條,美人鐵定知道。

[考古專業戶]:@平凡的顏色。很抱歉先生,我考古經驗大概也有十五年了,但是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東西,這涉及到了我的知識盲區了,不能為你解答疑慮,很遺憾。

[平凡的顏色]:??!!!大佬,求wx!雖然你不知道這是什麽,但是衝著你這麽平易近人的態度,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考古專業戶]:哦,那真是太好了,我的榮幸。不過我現在正在撒謊大沙漠之中旅行,因為路途遙遠,所以我必須去購買一匹雙峰駱駝作為代步工具,但是現在的我身上沒有任何交易紙幣,要是你願意借我九十九塊錢讓我去購買一匹雙峰駱駝作為代步工具的話,等我回到內陸,所找到的寶物會分給你三分之一。

[瞧瞧,我愚蠢的朋友哦]:??這要不是詐/騙,我直播喂我朋友吃翔!

[乞丐也有春天啊]:這要不是詐/騙,那我明天就開著我的法拉利去市中心乞討!

[大戶人家小姐]:這要不是詐/騙,我……我立馬去我未婚夫龍傲天家門口退婚!

[YOYO]:??!!這年頭發言都開始內卷了嗎?

[我想回深山老林]:卷死了卷死了!

“徐春生”這邊略過了艾美蓮他們,自顧自幫美人找她需要的水,一路飄啊飄,終於飄到了一處洗手間。

它抬頭看了看這間房上麵掛著的幾個字“廁所”,然後一頭栽了進去。

再出來的時候,手上端了一盆水搖搖晃晃的飄了出來。

可惡,它現在的體型太小了,端盆水都是個問題。

“徐春生”這麽端著飄一會兒,盆裏的水被它搖搖晃晃的姿態都弄灑出去了不少。

“徐春生”:……

搞針對是吧?

下一秒,漂浮在空中的一小團黑影驟然間變大了,變成了之前美人剛見到它的時候,那種體型的一半大小左右。

現在端著水也毫不費勁了。

“徐春生”瞬間輕鬆起來,然後就提著那一盆水,嘴裏哼哼的朝著之前的地方趕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途徑艾美蓮他們身邊,不知道是不是它看錯了。

那三個人身邊圍著的“喪腐”更多了?

“徐春生”空洞的眼神什麽也倒映不進去,寥寥的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視線,算了,反正他們現在沒有危險就對了。

不幹它的事!

“徐春生”心裏毫無負擔的離開了,卻沒有注意到艾美蓮三人身邊的“喪腐”的眼中出現了一絲微末的光,完全違反了它記憶中對“喪腐”的印象。

“還沒有準備好嗎?”

艾美蓮背對著他們,麵對著牆,有點不耐煩的開口。

過去這麽久了,怎麽還沒有動靜啊!

她都要懷疑林馮宇、辛怡柔這兩個人是不是在拿她當猴子耍了玩了!

她這話剛說完,突然發覺自己的背後有一股涼意從脊椎骨緩緩爬了上來,讓她不自覺的抖了抖肩,將那股莫名的寒意給甩開。

不過即便如此,艾美蓮還是沒有半點兒發覺到不對勁兒的地方,依然在那裏不耐煩的等待著辛怡柔他們兩個的指示。

然而她想不到的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那麽一群“人”在用一雙陰冷森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眼中流露出垂涎之色。

它們一個兩個都是一身慘白,但又冒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氣,眼中空洞又充滿了混亂不堪的陰冷森然,就像是一群鬣狗,死死地盯著自己鎖定了的食物,下一刻就會陡然出手,將其殺害!

艾美蓮總覺得自己周圍怪怪的,好像是有很多雙眼睛在注視著自己一樣……

不過就在她這麽想的時候,很快她又壓下了這個想法,安撫著自己躁動不安的內心,說:“不要多想,千萬別自己嚇自己!周圍還有林馮宇和辛怡柔他們呢,總不可能就我一個人被盯上了吧?!哈哈哈哈哈……”

或許是心理安慰起到了一點作用,艾美蓮還真的沒有先前那麽害怕了,不過她卻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腳在逐漸變得冰涼起來,就好像深陷進了冰窖裏一樣。

她垂在身側的手忍不住扣緊了掌心,在她內心深處忽然不自覺的想起來美人的身影。

如果,美人她們在她身邊的話,那一定沒有這麽可怕……

艾美蓮想著,不由自主的將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抬起,扣在了胸口處,死死地攥著衣領口。

艾美蓮別想那麽多,你一個人也可以的,而且林馮宇、辛怡柔他們就在你身邊呢!有什麽好怕的呢?

她在心裏默念著,盡管她很清楚,如果真的遇到意外的話,那兩個人實際上並不會救自己。

因為他們本就沒有什麽關係。

可是,她還是想借此來讓自己有那麽一星半點的安慰,也算是一種催眠自己的方式吧。

“喪腐”徘徊在這三個人身邊,眼神空洞的盯著他們的後背。

在世上有那麽一句話——

“將背後留給別人,都是一種危險的行為。”

而現在這種危險的行為,他們三個人卻沒有一點感覺。

辛怡柔和林馮宇分別站在了一個角落裏,但他們身上似乎有什麽東西讓圍繞在他們周身的“喪腐”感覺到了排斥。

是以,圍在他們身邊的“喪腐”隻有三三兩兩幾個,並且都沒有像艾美蓮身邊那些“喪腐”一樣,眼睛垂涎的盯著他們不放。

辛怡柔低著頭,嘴角卻勾著一抹戲謔的笑意,她似乎心裏密謀著什麽,並且因此感覺到了愉悅。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根根修長如玉,而食指指腹與拇指相互摩挲著,這是她在壓抑著心底的激動。

她到底在激動著什麽?

或許也隻有她自己知道了。

“房邡”是跟隨著辛怡柔和林馮宇拍攝的攝影師,也是在和“郭岩”交談之後,選擇留下來的那個同事。

此時的“他”扛著攝影機,有點小小的無聊,還懶懶的打了個哈切。

嘛,誰讓這三個大網紅搞什麽不好,非要玩“捉詭”的遊戲。

“房邡”對這個遊戲略有耳聞,但也敬謝不敏,打心底覺得不是什麽好玩的東西。

但是“他”身為攝影師,不可能出手去製止他們的,也隻能看著他們三個“作死”了。

希望不要真的出什麽事為好……

“房邡”在心裏默默的想著,但“他”很快發現,他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

在艾美蓮和林馮宇他們決定開始玩遊戲的時候,周圍不知怎麽的,突然冒出來了許多白飄飄的“影子”,起初“房邡”還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但是揉了揉眼,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