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色忘友的顧老師勉為其難地讓周惟瑾過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把他轟起來,辛勤地打掃房間,換床單被套,開門窗通風,說是不能讓沈楓察覺有臭男人的氣息。

周惟瑾一臉悲憤:你說我臭,你居然說我臭,幾千塊一瓶的沐浴露,我們香著呢!

不對,昨天用的是顧紹家的沐浴露……

周惟瑾換上幹洗好的衣服,開著自己的路虎回公司去了。開車一路喝開水總是不方便的,靈魂一直切換也有安全事故隱患,因此這一路都是丁寧開車,周惟瑾指路。

一路有驚無險地開到了觀海大廈。這棟寫字樓一共二十七層,星創科技承包了最上麵的五層,周惟瑾的辦公室就占了一百多平方,一整麵的落地窗敞亮著,正對著碧海藍天。

丁寧站在窗前感歎著眼前美景和資產階級的腐朽與墮落。

周惟瑾在旁邊喊:“別感慨了,快叫秘書倒熱水進來!”

丁寧也沒有替周惟瑾上班的打算,按著周惟瑾的指示,找到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按了個快捷鍵,就聽到一個甜美的女聲問:“周總,有什麽需要嗎?”

丁寧模仿著周惟瑾的語氣說:“倒杯熱水進來。”

“好的。”那個聲音柔柔地回道。

方才進公司的時候丁寧走得急,路上有許多人跟她問好,她敷衍著點點頭,也沒有注意看,隻是模糊有個印象,好像這個公司普遍顏值還挺高的。

電話掛斷不久,辦公室的門就敲響了,丁寧說了聲“進來”,就看到一個穿著裸粉色職業套裝的美女端著托盤進來了,那高跟鞋目測有十三公分,細細的鞋跟襯得腳踝細瘦瑩白,特別好看。

周惟瑾提醒道:“這是我的秘書文蘭,這個人看似花瓶,其實情商很高,你不用跟她說話,假裝在忙,說多了怕被她發現不對,她放下杯子自己會走的。”

丁寧聽從周惟瑾的意見,文蘭進來的時候,她就低下頭開機,眼睛盯著屏幕沒有理會文蘭。文蘭把托盤上的杯子放到桌上,卻沒有如周惟瑾所說的離開,而是一雙嫵媚的杏眼脈脈含情地望著周惟瑾。

“周總……”文蘭人如其名,吐氣如蘭,說話的語氣百轉千回撓人心肝,連丁寧都忍不住心癢癢。“我看到您的微博,昨天您發燒了嗎?”

“嗯,已經好了。”丁寧伸手拿過杯子,想要喝水,卻發現水溫太燙。說好的情商高呢!我說要溫水的啊給我這麽燙的水!

“最近天氣反複無常,該不會是著涼了吧。我今天早上煲了湯,盛一碗給您試試好嗎?”文蘭楚楚可憐地望著她,丁寧拒絕的話突然說不出口了,鬼使神差地點點頭,說好。

文蘭本隻是試試,沒想到居然得到了肯定的答複,驚喜得笑彎了眼睛,更加顯得風情萬種,立刻便把托盤上的另一個小碗放到丁寧跟前。

文蘭柔聲說道:“這湯是清熱去火的,您趁熱喝。”

丁寧碗拿到嘴邊,嘴唇碰了碰,感覺溫度正好,便喝了一口。

果然是個心機女,水燙了隻能放涼,湯卻溫度正好,丁寧心想熱湯和熱水效果應該差不多吧,就一口氣喝完了。

文蘭看到丁寧這麽給麵子,也有些受寵若驚,笑得更柔了。

“周總,還需要嗎?”

“不用了。”感覺到熱流入腹,周惟瑾眨了眨眼,舒了口氣。“下次我讓你倒溫水的時候你不要倒開水。”

本來滿心歡喜的文蘭聽到周惟瑾語氣突然變冷,感覺若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不禁有些委屈受傷,卻也隻能忍著心酸點頭稱是。

“你還有事嗎?”周惟瑾見文蘭還沒走,皺了下眉。

文蘭欲言又止,咬了咬下唇,終於還是開口道:“昨天下午董事長夫人打電話過來問了您的情況,我實話跟她說了您發燒在家,她很擔心,怕您一個人在家沒人照顧,便讓我過去一趟,可是我打您的電話沒有接,按了門鈴也沒有應答。”

文蘭口中的董事長夫人指的便是周惟瑾的母親。在公司裏,員工都稱呼周惟瑾的父親周董,而稱呼周惟瑾周總,隻有謝秘書這種周董身邊調過來的人,才會稱呼周惟瑾為周少。

“我昨天在朋友家,手機調了靜音休息,所以沒看到。我現在病好了,也不需要人照顧,如果我媽還來電話,你就報喜不報憂。”

本以為找著機會登堂入室的文蘭聽了這話知道又沒指望了,隻好在心裏歎了口氣,鬱鬱退下。

丁寧這才調笑道:“你豔福不淺啊,這麽漂亮的秘書,連我都心動了,你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周惟瑾看了一眼關上的門,淡淡說道:“我不喜歡心思太複雜的,她工作上倒無可挑剔,帶出去也有麵子,但是如果能本分點更好。”

“可是她看起來溫柔體貼,漂亮能幹,還那麽喜歡你。”丁寧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感受到了來自文蘭濃濃的愛意。

但是周惟瑾不屑地說:“喜歡我的人多了,她算老幾。更何況老是跟我媽通風報信,想從我媽那裏刷好感度,昨天恐怕也是她主動打電話跟我媽說我發燒的事,否則我媽怎麽會繞過我直接打電話給她。她難道以為得到我媽的認可就能得到我的認可嗎?她平時挺聰明的,就是有時候聰明過了頭。”

丁寧以為周惟瑾一直是傻傻的,沒想到他也有心思縝密、冷靜果斷的一麵,不由得有些刮目相看。

“女人為了喜歡的男人,總是會耍點無傷大雅的小心機的。”丁寧一副過來人的語氣說。

周惟瑾聽了,麵色古怪地問:“你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你也為喜歡的男人耍過心機?”

“那倒沒有,不過電視總看過不少,出門前精心的化妝,故意迎合對方的喜好說話,在喜歡的人麵前藏起自己暴躁粗魯的一麵,偽裝得溫柔優雅,這些都是女人的小心機。”丁寧說得頭頭是道,卻沒有看到周惟瑾越來越古怪的神情。

周惟瑾憋了很久才說:“丁寧,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丁寧愣了一下,說:“啥?”

周惟瑾說:“你在我麵前從來沒掩飾你的暴躁、粗魯、毒舌!”

“誒……你說得好像很有點道理哦吼吼……”丁寧裝傻幹笑。

怎麽說呢,因為一開始重生的時候她壓根沒想過身體裏還有另一個靈魂,也沒想過這個靈魂會是老熟人,所以打從一開始她就暴露了自己本性的那一麵,後來怎麽也圓不回來了……

再說了,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消失了,再偽裝又有什麽意義。

想到這裏,丁寧忽然有點難過,變得沉默了起來。

本打算和丁寧鬥嘴一番的周惟瑾沒想到對方直接承認了討厭自己,之後又忽然沉默了起來,讓他鼓足了的戰意一下子沒了發泄對象,忍得滿腹怒氣。

剛好這時內線電話響了,周惟瑾立刻暗下免提,沒好氣地說:“什麽事。”

“周少,湖心花園的房子解決了。”電話裏傳來謝秘書的聲音。

周惟瑾被這事轉移了心思,也顧不上生氣了。“來我辦公室說話。”

謝秘書很快帶著合同材料進來。

丁寧這是第一次看到謝秘書本人,對方看上去四十歲左右模樣,笑容可掬,看起來老實無害,很容易讓人心生信賴。

這樣的氣場在職場裏簡直如魚得水。

周惟瑾對他也頗為看重的樣子,看到謝秘書進來,還親自起身了。

“這麽快就辦好了?”速度之快也有些出乎周惟瑾的意料。

謝秘書笑嗬嗬道:“周少放心,我們用的都是合法手段,價錢也很合理,對方看我們一下子拿出那麽多現金,本來還想多敲詐點,你是知道我的,不會讓公司吃什麽虧,結局總算是皆大歡喜。”

謝秘書是一隻笑麵虎,威逼利誘那套玩得溜,周惟瑾大概也猜到他的手段了,那些他也不在乎,隻要不犯法就可以了。

“那個人已經搬走了嗎?”周惟瑾問道。

謝秘書點頭道:“今天早上拿到錢就搬走了,我已經找了家政公司進行清理,一些舊家具也安排人采買新的替換了,估計明天就能入住了。”

謝秘書沒敢跟周惟瑾說那間房子實在髒得嚇人,還有些看上去很可疑的痕跡,他進去的時候幾乎是捂著鼻子的,真懷疑這樣的房子能不能招到租客。

“很好,能有這樣的效率我已經很滿意了。”周惟瑾本來還以為得三四天才能處理好,沒想到一個早上就解決了,謝秘書總是不會讓他失望。

“還有一個問題,這套房子是記作您的私人財產還是公司資產?”謝秘書試探著問。

“我的私人財產,從我的賬上劃吧。”周惟瑾不在意地說。

謝秘書聽來卻有了其他想法。

昨天晚上他接了周惟瑾的電話就立刻趕到湖心花園去了。他是個極其會揣摩領導心思的人,更何況周惟瑾算是個心思簡單一眼能看透的,他從周惟瑾的語氣裏就聽出來對方的急切了,這裏麵肯定有蹊蹺。而且周惟瑾還指定了買在四樓……

謝秘書當時就多留了個心眼,找物業要了四樓的住戶名單,說是排查一下安全性。物業本來還有些猶豫,聽說是周氏的公子要來這裏住,立刻就拿出十二分的熱情配合。謝秘書仔細看了住戶名單,這一層一共四戶,兩個電梯,另外兩戶人家都是普通的雙職工家庭,已經住了七八年了,隻有417那戶住的是兩個年輕女孩,房東據說出國了,這房子已經租給她們兩年多了。

謝秘書看著那兩個名字,沉思了片刻,就讓心腹去查兩個人的資料,今天早上來公司前他就已經得到了兩個女孩的大致資料了。

一個是A大高材生,一個是A大友校的校花,兩個人都參加了星動奇跡的選秀,目前已經晉級六強了。那個叫蘇棠的女孩美得讓人過目難忘,燦若玫瑰,微笑中自然流露出一種驕矜的氣息,極具侵略性。另一個叫丁寧的,長得隻是清秀而已,不過看著順眼,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周少是看上哪個女孩了?

謝秘書也是年輕過的人,他年輕的時候看過一部叫《流星花園》的電視劇,記得裏麵叫什麽什麽四的男主角好像為了接近女主角特地在女主角隔壁買了房子。他家少爺該不會也是想效仿吧……

現在周惟瑾說這套房子走個人私賬,顯然是跟公事無關,而且不想讓別人知道,謝秘書是個嘴嚴的,除了對周董,也就是周惟瑾的父親周易。他本來就是周董安排在周惟瑾身邊的人,怕這個兒子年輕不懂事被人欺負被人騙,在輔佐周惟瑾之餘,他最重要的職責就是充當周董的耳目了。

這兩年周惟瑾身邊沒少過虎視眈眈的女人,一些看起來不正經的,遠遠就被謝秘書擋在千裏之外了,這些事連周惟瑾都不清楚。而現在,謝秘書替周董操心起來了,畢竟這是周惟瑾第一次明確地對異性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啊……

他們家周少好單純好不做作,千萬不能被外麵那些妖豔賤貨給騙了!

謝秘書懷揣著滿腔鬥誌,倍兒有力地踏步出去。

周惟瑾一臉問號:“發生什麽事了?”

丁寧說:“感覺那個謝秘書好像進行了一場激烈的思想鬥爭,滿臉都是戲。”

因為昨天沒來上班,周惟瑾積壓了些公務,忙了一個早上聽各種匯報,丁寧一直在旁邊默默聽著,大概了解了周惟瑾的工作範疇,也知道了昨天周惟瑾穿的那件卡通T恤是什麽意思了。

原來今年大熱的一款手遊是他們開發的,丁寧自己不怎麽玩手機遊戲,但身邊不少朋友在玩,她也經常在APP的下載排行榜上看到這個遊戲。開會的時候,員工們匯報了一下當月流水,又提出了新的更新方向,討論過後由周惟瑾拍板簽字。

最後重點提到了正在開發中的新遊戲,已經快進入內測階段了,但又遇到了一些問題。

發言的人是高遠,就是周惟瑾的禦用修圖大師。“《山海紀元》的網遊經過無數次調試,基本上是沒什麽問題,但是手遊和網遊的互動模式到現在還不穩定,如果下個月要開內測的話,恐怕到時候會遇到不少問題,我怕造成不好的用戶體驗,引起負麵反響。”

周惟瑾在遊戲上的思路可以說是天馬行空,但不得不承認他似乎有這方麵的天賦,是個真正懂得玩遊戲的人。《山海紀元》就是他一手策劃的,以《山海經》為藍本,重新構建了洪荒世界,裏麵的仙魔獸都是主創團隊考據了無數遍3D建模複原出來的,數以千計的妖獸魔獸,瑰麗無比的山海奇觀,這花了他們整整兩年時間來構建。為了不辜負他們的勞動成果,周惟瑾去美國找最先進的VR技術談合作,將《山海紀元》實現了一次完美的視覺升華,戴上VR頭盔的時候,整個公司的人都哭了。他們終於體驗了一把造世主的感覺,看起來那麽真實而壯麗的世界是他們一手創造的。對於那些不遊戲的人來說,哪怕買一個頭盔來體驗洪荒之旅也是非常值得的。

這樣的大手筆,也隻有土豪周惟瑾才玩得起了。包括他開發的第一個手遊也是,別人開發遊戲的目的是賺錢,他不是,他純粹是為了開發出自己心目中最好玩的遊戲,因此不計成本地投入,給玩家們展現出了滿滿的誠意,之後理所當然地賺了滿盆滿缽。

《山海紀元》原計劃今年年初就要麵市了,但是周惟瑾突然提出了要加入手遊做多屏聯動。

“普通玩家不可能長時間在電腦麵前玩遊戲,手遊市場會越來越大這是個趨勢。《山海紀元》的優勢在於宏大的世界觀和人設,我對這款遊戲很有信心,以後必然也會推出手遊版本,既然如此,不如一起做了。”當初周惟瑾就是這麽漫不經心地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鬼哭狼嚎的決定。“手機端無法體現出《山海紀元》在網遊上的優勢,因此我打算往另一個方向開發,做休閑養成類的手遊,把妖獸魔獸的養成係統放在手遊端,數據與網遊聯通,這樣網遊用戶必然也會成為手遊用戶,這兩種遊戲不存在重複和衝撞。”

之後周惟瑾完全陷入自己的構想中,滔滔不絕講了一個多小時的手遊思路,不顧下麵眾人淚流滿麵。

這個手遊的構想還是比較容易達到的,最難的部分就是把手遊數據和網遊數據實時聯通,當手遊和網遊賬號同時登錄的時候,數據很容易出現差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他們已經加班一個多月了,雖然老板很土豪很任性,給的加班費讓人喜笑顏開,但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

周惟瑾抬頭看了看自己的員工們,一個個滿臉青黑無比哀怨地看著他,讓他心虛了一下,總有種在玩植物大戰僵屍的感覺,自己就是那個豌豆射手噗噗噗……

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周惟瑾喝了口熱水——咦,水涼了?

“文蘭,幫我倒杯熱水過來。”

僵屍們更怨念了,我們等著你說話呢,你就想著喝熱水。

據他們觀察,今天早上周惟瑾已經喝了兩升熱水了,雖然文秘書說他發燒剛好要多喝水,可這特麽也太多了吧。

想到老板也是加班加點累到發燒,他們的怨念又少了一點。

周惟瑾的壓力也陡然減小了,感覺員工們又演了一場豐富多彩的內心戲啊,自己錯過什麽了嗎……

“這些難題我都知道,一開始策劃的時候我們就都預料到這些困難了,但是我們沒有退卻,這麽多難關我們都克服過來了,隻剩下最後一道門檻了,這時候說放棄,你們甘心嗎?隻要攻克這個難關,我們將做成一個劃時代的偉大遊戲,名垂青史啊!”

屢試不爽的傳銷式洗腦,這一次尷尬地失效了。

周惟瑾本來還想學某部電視劇裏的女主角振臂高呼“有多少付出就有多少回報”,可是看著僵屍們的死魚眼,他覺得自己得改變策略了。

“咳咳……”周惟瑾掩飾性地清咳兩聲,“其實我一直在尋找外援,我有個美國朋友是這方麵的專家,他自己有一個技術一流的團隊,目前國際上最紅的那款遊戲就是他們的手筆,估計這一兩周他們就會找時間過來。”

周惟瑾心想,這下你們該欣喜若狂了吧,跪謝本BOSS吧,我就是這麽有人脈!

然而並沒有。

僵屍們瞪著死魚眼,一個個發射著怨念:有這麽好的技術團隊你特麽不早請過來,讓我們加班好好玩嗎?

周惟瑾也有些心虛,人家那種技術大牛,也不是自己花點錢就能請來的,說是朋友,其實其中還隔著好幾道關係呢。是他姐夫的朋友在美國留學時認識的朋友在什麽登山協會裏結交的好友,後來認識久了才發現身份牛叉,周惟瑾就這麽順著線索摸過去,欠了好多人情債又花了不少錢才把人請來的。這事他會跟別人說嗎?

當然不會,說了太影響他的逼格了,他這樣的人得做什麽事都舉重若輕、輕而易舉的模樣,求爺爺告奶奶這種事他就算做了也不能讓人知道。

這個會議總算有了個圓滿的結局——在周惟瑾看來。

剛說了散會,周惟瑾就迫不及待跑廁所了,員工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剛剛開會他們親眼看著周惟瑾喝掉了兩個保溫瓶的熱水,還很佩服老板憋尿功力一流呢。

但還沒等他們表達出自己佩服,讓他們大跌眼鏡的一幕出現了。

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溫文爾雅的周公子他,居然拿著個裝滿溫水的保溫瓶進了廁所!

他想幹什麽?

上廁所還要喝水?

他昨天沒來真的隻是發燒嗎?

難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麽不為人知的事?

周惟瑾沒看到自己身後一張張匪夷所思、細思恐極的臉,他隻是覺得自己的命好苦啊嚶嚶嚶,剛剛裝逼完就破功了,下次不要開這麽久的會了,喝熱水喝得快吐了,現在便意正濃,還得帶著熱水上廁所,他可不敢考驗丁寧的恥度,萬一上到一半換人上線,她那喪心病狂的性子會對自己的身體幹出點什麽事來真是想都不敢想。

不能拿自己的下半身冒險!

文蘭越想越怕,什麽病會不停地喝水?

她下意識地掏出手機百度了一下,然而雪白的臉越發白了。

《老想喝水:七大疾病信號》——腦損傷、激素過剩、腎病、糖尿病……

她必須告訴董事長夫人!

不能拿周總的下半身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