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間,就喜歡上了我們的日子,有的時候,僅僅是一個回眸,就戀上了這韶華。我們會在深冬去看午夜電影,看完散場後,在馬路上相依走著,在無人的馬路上,肆意笑著,這時光,涼的,暖的,都是那麽的美妙。

一直都很喜歡一個人走在馬路上,尤其是沒有人的馬路,最好馬路邊還有火車道,有火車駛來的時候,我會猜火車,它的車廂數是單還是雙。我會和車上的乘客招手。問好,風吹起我的大裙擺,像野花一樣綻開在路邊。

在《愛的發聲練習》裏,那個女子在空曠無人的冰涼的馬路中間,睡了一夜,她覺得馬路在那個時候,都比那個負心的男人的胸膛溫暖。我也曾躺在馬路中間,那種感覺,涼的。

風情,我記憶裏,風情的女子,是三毛亦是張曼玉那樣的,我喜歡三毛盤坐著抽煙,喜歡張曼玉穿著旗袍曼妙妖嬈。

友人說我極具小女人味,我會哭會笑,惱了,但是我不會翻臉大吼大叫,我隻會沉靜的看著你。我喜歡焚香,在古董店裏淘來的清末香爐,點上檀香,我靠在著香霧,可以度過一整個下午。煙霧彌漫中,這光陰,多麽的迷醉。

我看過一個年邁的老奶奶,花白的頭發,但是她擦著口紅,穿著白色的寬大毛衣,我覺得她是那樣的迷人,我都看呆了,女人的風情,是可以不分年齡的。

我每日上學要路過一個修車鋪,那個修車的四十多歲男子,是一個我見過的很會生活的人。他在路邊撐了一把大的遮陽傘,但是我很少見他會在傘下待著,他皮膚很黝黑,有時頭上紮著毛巾,衣服也是不修邊幅的,可我偏要說這是一個風情的男人。

為什麽呢?

他在路邊放了一個八十年代的放音機,那個放音機是很老的一個牌子——“燕舞”牌的。我曾在一個地方看二十幾年前燕舞放音機的廣告,一個男子穿著黃襯衫背著吉他,帶著舞步唱著“燕舞,燕舞,一片歌來一片情。”

我想,現在很多人都不知道這個廣告了,上輩人和懷舊的人,一定對這廣告印象很深。我是一個念舊的人,也許你不會相信我是九十年代的。

那個放音機聲音可以開到很大,我騎車很遠就可以聽到他在放一些老歌,有時是《一隻來自北方的狼》,有時是我喜歡的《大約在冬季》,有時是《粉紅的記憶》,當然,我更希望聽的鄧麗君的歌。

他就坐在那個放音機旁邊給人們修車,一年三百六十天,他都會這樣開著放音機在馬路邊修車。有時中午的時候,他就在馬路邊,擺一個小木桌子,一瓶二鍋頭,一盤鹵肉和一碟花生米,我看見他這樣的生活,我曾經感動落淚。

我發先他似乎認識很多人,我總是會看見有人在和他熱情的打招呼,他一個修車匠,成了我每日的一道風景,我想如果哪天沒見到他,我一定會擔心,為一個不相識的人擔心。

我偶爾騎車車胎沒有氣的時候,我就會推著車去,沒零錢,他也就不要錢,我下次有,就給他補上。後來路過他那裏,我主動對他笑,他也在笑,我心裏很溫暖。

生活,有的時候,充滿了感動,隻要我們細心的去看,帶著感恩去發現愛。

我的骨子裏,我是六十年代的人,或者,可以推的更早。我喜歡八幾年,盡管那時我沒有出生,可我就是癡戀著,比如那時的露天電影場,戲台,鄧麗君,那時的女孩穿著縫紉機做出來的衣服也是風情的。

我最喜歡的一部電影,應該也是八七年的那部《胭脂扣》,我很喜歡李碧華的文字,她還有本書也改編成了電影《潘金蓮的前世今生》她的文字想毒藥,冷豔,清醒,我迷到了骨子裏。

《胭脂扣》這部電影,在我十幾年前,我就看過,記憶裏,隻是一部鬼片,女主角蒼白的臉和曼妙的旗袍,這是我對這部電影唯一的印象。

你信嗎?這部電影,我就算是看了一百遍,我仍會落淚,因為這部電影,我喜歡上了飾演如花的梅豔芳,也迷戀了十二少張國榮。他們都死了,我也曾為此低迷,為此頹廢。

沒有比這更好的電影了,真的沒有了,把愛恨都揉碎在裏麵了,我不會輕易喜歡一個人和一個物,如果我喜歡了,就沒有誰可以顛覆。

我一直是驕傲的,我自戀著,我就是個癡人,我甚至跑到了化妝品櫃台問漂亮的導購小姐:“有胭脂賣嗎?”

“小姐,現在都叫腮紅了,不賣胭脂了。”

“可是我要的就是胭脂,用景泰藍的胭脂盒裝著的,怎麽會沒有了呢?”

在這樣的一個深夜裏,想到如花這個風情而癡情的女鬼,我突然就悲憫了起來,愛裏麵,為什麽總是有那麽一些無能為力。

而我的風情,將是成為我老後,最大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