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儷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寒意。

但很快就恢複正常。

抿了抿唇,正要開口,跟在姚儷身後的燕兒忍不住冒出頭來。

“元公子?元公子不住在我們這兒啊!他住在城北呢!”

燕兒滿臉問號。

那丫鬟有些訝異。

“可我們打聽到的,元公子就在這兒啊!”

燕兒揮揮手。

“他是經常往這兒跑,還總蹭吃蹭喝,但可不住在這兒。我們這巷子裏住的都是年輕姑娘或者婦人,他一個外男,怎麽會住在這裏呢?你們肯定是打聽錯啦!”

姚儷從最初的愣神,到現在回過神來,忍不住在心裏發笑。

在燕兒眼中,元公子指的是元伯明這個韓王世孫。孟無常在她眼裏,一開始是孟大俠,後來是孟公子,總之是姓孟不是姓元的。

這輛馬車看起來似乎十分低調,沒什麽裝飾,可車壁上隱約有著一個被塗黑的字。

白。

姚儷掃了一眼車內,隱約看到一個身姿嬌柔的年輕女人。

這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白家的小姐,居然都追到這兒來了。

嗬嗬。

姚儷沒有阻止燕兒的熱心解釋,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走進巷子。

燕兒急忙跟上。

留下了一臉困惑的丫鬟。

“小姐,現在怎麽辦?”

“先去城北看看。”

馬車裏,傳出一個溫柔軟糯的聲音。

車簾放下,車夫輕喝一聲,駕著馬車調轉方向,朝城北駛去。

與此同時,姚儷進了院後,就讓人關緊了大門。

燕兒還在忍不住嘀咕。

“太太,您說那元公子的未婚妻長什麽樣啊?元公子這麽不著調,是該早點娶妻生子了,要不然,他總往咱們這兒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打什麽壞主意呢!”

姚儷剛放下東西,聽到她這麽說,不由挑眉。

“什麽壞主意?你發現什麽了?”

“雲溪姑娘啊!”燕兒偷偷湊到她耳邊,“奴婢好幾次看到元公子去找雲溪姑娘了,不過雲溪姑娘每次都不給他好臉色。”

姚儷無語。

“人家的私事,咱們不要多問。雲溪也是個年輕姑娘,臉皮薄。”

燕兒吐吐舌頭:“奴婢就跟您還有孫嬤嬤說過。”

如今燕兒對孫嬤嬤可崇拜了。

她的人生目標,就是要成為像孫嬤嬤那樣的人,做主子的得力手下!

“趕緊把東西歸置好,待會兒送來的衣裳首飾,分一分送去隔壁。”

姚儷屈指在她額頭上彈了彈,燕兒抱著盒子急忙退了下去。

最近幾天,姚儷忙著逛街。

她幾乎把康義府的所有成衣鋪子和首飾鋪子都逛遍了,買了許多東西回來。但都不是為自己用的,而是當做樣品,給念梅她們練手。

不過,看到心儀的,姚儷也不會省著。

姚儷正把頭釵往自己的首飾盒子裏放,就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

她也沒抬頭,直接開口說道。

“今天你那位未婚妻來了。”

孟無常走到門口的腳步一頓。

“什麽未婚妻?儷儷你又吃醋。”

孟無常走到梳妝台前,從後方攬住了她。

嗅著她發間的茉莉香氣,孟無常覺得一身的疲憊都消失了。

姚儷哼了一聲。

“我才沒有亂吃醋!你那位聖旨賜婚的未婚妻,跑來找你了!”

孟無常見她滿臉認真,不由眉頭緊皺。

“我沒接那道聖旨。徐尚書原封不動把那道聖旨帶回去了。”

他不接旨,表示拒絕這樁婚事。按理來說,承恩侯府丟了麵子,該恨死他才對,怎麽還會派人來找他?

姚儷嘟了嘟嘴。

“我怎麽知道?你自己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孟無常沉吟片刻,忽然眸光一閃。

“不對!徐尚書走了還不到半個月,承恩侯府就算得到消息,也不可能這麽快就到。”

姚儷轉過頭看著他。

“什麽意思?”

“徐尚書是以欽差的身份出京,不像騎馬趕路那麽快,他回京,至少要走十天。”

孟無常細細解釋,“畢竟,一路上會遇到不少當地官員接風洗塵。”

姚儷點點頭。

“等他回京,承恩侯府的馬車出京,怎麽也不可能五天就到。”

孟無常沒有說的是,京城那些小姐們,細皮嫩肉,身嬌肉貴的,也不可能飛快趕路。五天時間,從京城走到康義府?

不可能。

姚儷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不對勁。

“所以,那個白小姐,在徐尚書還沒回京前,就出發了?嘶……這是篤定了你會接旨嘛?”

孟無常揉了揉眉心。

他倒是不在乎什麽白小姐黑小姐的,隻是想不通,承恩侯這一步到底什麽目的?

“雁秋人呢?待會兒叫她去查探一下。”

孟無常話剛出口,窗子上就照出一個人影。

“殿下,我在呢!”

雁秋推開窗,正準備跳進來,忽然又想起了什麽,一蹦一跳地去了旁邊,從大門走了進來。

姚儷捂嘴輕笑。

看來美食懲罰對雁秋還是很管用的。

隻不過是說了一句“跳一次窗,就少一個雞腿”,就改掉了她這壞習慣。

“殿下放心,保管完成任務!就是……任務完成後,能不能獎勵一碗糖醋肉啊?”

姚儷失笑:“行行行,待會兒我就叫郭娘子去做。”

雁秋嘿嘿一笑,朝二人行了個怪模怪樣的禮,跑開了。

姚儷想喊人都來不及。

“還沒告訴她地址呢!”

過了半刻鍾,雁秋滿臉紅撲撲地又回來了。

“主子,我忘了問,叫我去哪兒啊?查什麽人?”

姚儷無語望天。

這馬虎的毛病,估計用再多美食也改不了吧?

她仔細地說了那輛馬車和那個丫鬟的樣子,末了,加了一句。

“她們應該是去元伯明那宅子了,不過,離開了也不一定。”

雁秋點了點頭,再一次跑遠了。

而這個時候,城北,元伯明宅子的大門外,那個眉眼銳利的丫鬟,正和門房叫嚷。

“我都說了,我們姑娘是你們家公子的未婚妻。”

門房是個齙牙老頭。

他摳了摳鼻子:“哪來的小娘皮,敢來冒認皇親?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我們公子可沒什麽未婚妻!去去去!趕緊麻溜地滾!再不滾,老子可喊人了啊!”

那丫鬟身為白家小姐的貼身丫鬟,在侯府就跟半個主子差不多。就算承恩侯的幾個小妾,見了她也是畢恭畢敬的。

這會兒,卻被一個邋遢醜陋的門房這般辱罵,氣得渾身發抖。

“你!”

“我什麽我?難不成你這小娘皮看上老子了?哎呦,老子家可已經有婆娘了,你要是肯給老子端水洗腳,老子就勉勉強強收你做個通房丫頭吧!”

門房老頭斜睨了她一眼,滿臉的嫌棄。

丫鬟氣得一口氣堵在心口,眼睛一翻,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