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儷越想越窩火,越想越生氣。

孟無常這家夥也太不識抬舉了!

好吃好喝的養著他,結果這人居然在背後這麽說自己!

姚儷唰得一下站起身來,風風火火地朝倒座房跑去。

剛送完姚杏丫回來的靜如和燕兒急急忙忙跟在她身後,可她們兩人的速度,居然跟不上姚儷!

姚儷跑到倒座房,砰得一腳踹開門。

門框頂上,撲簌簌掉下來一層灰。

姚儷一腳跨了進去,看著躺在**的孟無常,哼了一聲。

“孟大俠如果對我有什麽不滿,大可以當著我的麵直接說,犯不著在小孩子麵前說我壞話。”

孟無常皺眉看著她。

“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我倒要問問你什麽意思!”

姚儷幾步走到床邊,俯身盯著他。

她原本略顯蒼白的臉,因著怒氣而泛紅,一雙眼睛瞪得圓圓的,柳眉蹙起,氣勢洶洶的樣子,和平常的她,迥然不同。

孟無常愣了愣。

這樣的姚儷,鮮活耀眼,如帶著露珠的牡丹芍藥,讓他有一瞬的失神。

“怎麽了?怎麽不說話了?”

姚儷繼續瞪著他,伸出手指戳著孟無常的胸膛。

“你一個江湖上的大俠,難道不該是快意恩仇、恩怨分明、不拘小節的嗎?在背後說人是非,你好意思稱大俠嗎?說我表裏不一,嗬嗬噠,你自己就表裏如一了嗎?”

姚儷一口氣說完,氣得胸脯一陣起伏,還是不解氣,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孟無常的衣襟。

那纖細的手指,免不了碰到了他的喉間凸起。

孟無常瞳孔倏地一縮,一股異樣的麻癢,猛地從喉間襲來。

這種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讓孟無常很是不適應。

還未來得及細想,手比腦反應快,直接抬起來,拍開了姚儷的手。

他忘了自己是習武之人,哪怕是下意識的舉動,力道都不同尋常。

姚儷被拍到的手背上,頃刻間泛起了一片紅。

“咳咳咳……我並非有意。”

孟無常歉意地掃了一眼那片發紅的地方。

姚儷抿著嘴看著他。

“道歉。”

“什麽?”

“向我道歉。”

兩人四目相對,最終,孟無常率先移開了視線。

“抱歉,是我不對,不該在背後說人是非。”

姚儷這才滿意了,拍了拍被她弄亂的衣襟,直起身來。

“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你了!”

隻一眨眼的功夫,她眉頭鬆解,重新帶上了笑意。

這笑意很快侵染了她的眉眼,使得整張臉都變得生動起來。

孟無常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為什麽每次見這個女人,都會看到不一樣的她?

第一次見麵時那個膽小怯懦的人,真的是她嗎?

孟無常眉頭一擰,視線一轉,忽然落在了她的肚子上,下一刻,眼神飄忽起來。

他隻記得一開始的事,藥效發作後,就什麽也不記得了。

難不成這孩子……

想到這個可能,孟無常呼吸一滯,片刻後,長長吐出一口氣,似乎是認定了什麽一般,重新抬眸,看向姚儷。

“確實是我的錯,為了彌補我的過錯,你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

姚儷“啊”了一聲。

這人認錯的態度也太好了叭?

不愧是大俠,能屈能伸。

姚儷出完了氣,心情好了很多,這會兒再看著孟無常那張帶著可怖傷疤的臉,也不覺得醜了。

“什麽要求都行?”

“對,什麽要求都行。”

孟無常表情不變,腦子裏卻已經閃過數個念頭。

“那……”姚儷拖長了音,“以後我出門,你要隨身保護我的安全!”

孟無常呆了一秒鍾,輕咳幾聲,忍不住又問。

“你確定?就這一個要求?”

“孟大俠武功高強,要你去做別的,也太大材小用啦!放心,隻要你能護我周全,我不會虧待你的。”

姚儷說著,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無常一臉古怪表情,良久後,帶著一絲遲疑,點了點頭。

“過幾日要去常山寺,孟大俠可別忘了呦!”

姚儷笑嘻嘻地說著,轉身走出了房間。

燕兒和靜如這才看到她,飛也似的跑了過來。

“太太,您沒事兒吧?”

“我能有什麽事?”姚儷好笑地看著兩人,“我不過是和孟大俠談談心而已。”

燕兒不疑有他,喘勻了氣,立馬站得筆直。

“太太方才都沒吃幾口飯,奴婢這就去廚房叫婆子們給您再做幾樣。”

姚儷一摸肚子,發了一通火,還真餓了。

燕兒走後,姚儷放慢了速度,帶著靜如優哉遊哉地往回走。

靜如眉頭皺得緊緊的,幾次想要開口說話,可又糾結著不知該不該說。

姚儷實在是受不了,主動問她。

“靜如你有話要說?”

靜如鬆了口氣,這才開口:“太太,您那位大姐,不懷好意!”

姚儷訝異地看著她。

靜如以為她不信,急急說道:“太太,是真的!她說您有福氣,嫁了個好人家,可是老爺都死了,太太您年紀輕輕就要守寡,還要麵對趙家村那些豺狼虎豹,這哪是什麽好親事?”

姚儷嘴角一翹。

“我知道,我又不傻,怎麽可能她說什麽我都信?”

“那太太您為什麽不揭穿她?”靜如滿臉不解。

這種窮親戚,她們安家也經常遇到,說什麽自家可憐,其實都是為了撈銀子討好處罷了。

姚儷眼神微微一閃。

“姚杏丫嫁到了幾十裏外的高家,若是沒人送信,她會突然跑來平縣?而且,她一個女子,可能獨自一人走這麽遠的路嗎?高家的人我雖沒見過,但是聽她娘提過,高家的老太可是不輸姚老婆子的,對兒媳孫媳管的極嚴。”

靜如想了想,突然明白過來。

“太太您是說,是姚家送信給她,讓她過來的?”

“除了姚家,不可能有別人。”姚儷嗤笑一聲,“姚老婆子自知我對她和其他姚家人不會留情麵,這才特意叫了姚杏丫回來。就是不知,她打的什麽主意。”

靜如咬著牙,氣得跺腳。

“她們是想從太太您手裏要好處!”

“我看,不止如此呢!”

姚儷偏過頭,看向了大門口的方向。

“我已經提前叮囑了門房老劉,悄悄地跟著姚杏丫。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知道她們的目的了。”

靜如眼睛唰得亮了起來。

“太太您太厲害了!什麽都瞞不過您的眼睛!我就說嘛!那姚杏丫在大門口罵劉三,您怎麽還請她進門,還給她準備席麵,原來是另有主意呀!”

“哈哈,這叫請君入甕。”

姚儷笑得很是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