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儷咳嗽一聲,伸出手,想拍孟無常的肩膀,發現夠不到,隻能拍了拍他的胳膊。
“孟大俠不必覺得歉疚,這與你無關。可能我和這個孩子沒有緣分,但這種事也不能強求。”
孟無常咬了咬牙。
若非蘇青這廝多管閑事,找手下假扮山賊把他帶走,又怎麽會發生後麵的事?
看到姚儷一副“佯裝堅強”的模樣,孟無常隻覺得心更痛了。
“不管有沒有孩子,以後我都會護著你的。”
這是我的承諾。
等以後恢複身份,若是姚儷願意一起走,後院,必有她一席之地;若她不肯走,也會派人好好保護這裏。
孟無常閉了閉眼睛,眼神瞬間變得堅定。
姚儷聽了他的話,心中一喜。
嘿!免費的保鏢到手啦!
孟無常武功這麽厲害,又認識那麽多江湖中人,有他,就不用擔心有人害她了。
姚儷喜滋滋地想著。
沒想到經曆這一回山賊綁架,還能收服一個保鏢。
姚儷努力壓下了想要上翹的嘴角。
等告別了孟無常,姚儷立刻叫來了二管家。
安福的態度越發恭敬了。
從前還有幾分裝的成分,如今已經看不出來了。
不過,姚儷知道,他還沒真正臣服,但姚儷不著急,以後總有機會的。
“二管家,有件十分要緊的事,需要你去辦。”
姚儷一開口,安福頓時神色一緊:“太太請吩咐。”
“是這樣的,老爺走了也快三個月了,這田產地契之類的,也該管起來了,可大管家從未和我說過這類事。”姚儷斟酌著語氣,“我雖是一介婦人,也不打算插手外頭的事物,可總該知道家裏有多少出產、每年有多少銀子吧?”
安福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太太,不瞞您說,這些事,小的也不甚清楚,都是由大管家在管著。”
姚儷點點頭:“我知道。大管家不開口,我們就沒法知道這裏頭的事兒。所以我才找了你過來。昨晚賀大人前來,態度看著還算和善,所以我想叫你去一趟衙門,就說是我命你去查趙家的所有田契房契。”
安福一驚:“小的去?”
“這麽重要的事,除了你,還有誰能勝任?”姚儷挑眉,“我這身份,總不能叫我親自去衙門查吧?還是說,二管家你有更合適的人選?”
姚儷現在可是守喪期,其實是不能隨意出門的。之前還是借口給趙老頭子做法事燒香,才能出的門。
安福神情變幻數次,最後咬了咬牙。
“太太放心,小的會把這事辦好的!”
姚儷眉頭舒展:“我自是信你的,這事也不急在這一兩天,你慢慢籌劃。”
安福行了禮,邁著沉重的步子退了出去。
就在安福愁怎麽去衙門時,沒幾日,衙門居然有人主動上門。
來者是賀照年的師爺吳先生。
吳師爺帶著兩名衙役,直言有要事請姚儷一趟。
姚儷趁機叫上了安福,坐著軟轎出門了。
平縣本來就不算大,衙門離趙宅挺近的。姚儷下了轎後,好奇地打量了幾眼,這才跟著吳師爺走了進去。
吳師爺直接把她帶到了後院,賀照年穿著一身常服,在院中等候多時。
“今日突然請趙太太前來,實在是有些冒昧,但不得不如此。”
院子裏很是敞亮,石桌上放著茶果點心,一名老仆垂首立在一旁。
姚儷行過禮後就坐了下來。
“賀大人有話但說無妨。”
賀照年眉頭輕輕擰起:“這幾日審問那些山賊,倒是得到不少證據。其中有關趙太太被擄一事……本官念及趙太太聲譽,沒有讓書記官記錄下來,但思慮再三,還是得向趙太太說明。”
姚儷心中一凜。
“大人可是問出指使者了?”
賀照年點點頭,聲音卻有些沉重。
“據那位叫阿豹的山賊二頭領說,有人與他們頭領做交易,花了五十兩銀子,叫這群山賊們擄你上山,目的是毀你名譽。而這人……是趙太太你娘家祖母。”
姚儷挑眉,頗有些意外。
居然是姚老婆子?
“不可能吧?大人,姚家的情況我很清楚,家中人口極多,怎麽可能拿的出五十兩銀子?五兩可能還湊的出來,五十兩?不可能。”
賀照年長歎一聲,搖頭道。
“趙太太心地善良,自然是不願相信。可本官已經命人查過了,你那位小叔,先前迷上了賭錢,也不知是手氣好還是其他原因,接二連三贏了不少銀子,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兩。”
姚儷神色一頓。
“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兩?”
姚儷越發覺得這事兒有問題。
姚家小叔好賭,這事兒她倒是知道,姚家小嬸沒少因為這事和他吵架。可小叔是姚老婆子最疼愛的兒子,誰勸都沒用。而且,他似乎在這上頭有些真本事,隔三差五能帶回銀子來。但最多也就是一兩二兩的,怎麽可能有五十兩這麽多?
姚儷根本不信!
賭坊這種地方,貓膩多的去了。
姚儷眼珠子輕輕一轉,開口說道:“大人,不是我不信您,隻是您初來乍到,對於平縣也不太了解,說不定就被人糊弄了。姚家小叔此人,有點小聰明,若說他能贏點銀子,是可能,但五十兩這麽大的數額,就算他真贏了,賭坊怎麽可能給?”
賀照年一愣,他沒想到這個可能。
一旁的師爺倒是眼睛一亮,捋著胡須沉吟道。
“趙太太言之有理。大人,我們的人去查,也不過是從賭坊夥計口中得出的話。若是有人教他們這麽做,也不是沒可能。”
賀照年抓著發鬢,滿臉嚴肅。
“竟敢欺瞞本官?可惡!”
姚儷看著他這幅樣子,險些沒笑出聲來。
這賀大人怎麽這麽單純呢?
孟無常說他家裏都是讀書人,應該是那種一門心思讀書的人吧?對人性估計沒那麽了解。
哎,被社會毒打幾年,他就會知道了。
姚儷心底嘖嘖兩聲。
“不過,這五十兩銀子的來曆雖說可能有問題,但聯係山賊設計你的,必然是姚家無疑了。”賀照年話語一轉,沉聲道,“與山賊勾結,此乃大事,本官必要秉公處理,還望趙太太見諒。”
姚儷擺擺手:“這是大人的本職,民婦自然理解。大人請放心,日後若需要我出麵作證,民婦絕不推辭。”
賀照年心中暗歎一聲,起身朝姚儷鄭重一禮。
姚儷急忙起身回禮。
兩人說了幾句客氣話,姚儷便告辭了。
走之前,她還不忘有事借口,讓安福留在了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