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毒藥雖是我下的,但那藥也不是我買的。那是姚李丫交給我的,買通獄卒的銀子也是她給的。”
姚杏丫凶相畢露,指著姚儷,咄咄逼人。
“如果大人不信,可以傳喚藥鋪的夥計,還有趙家的下人!”
賀照年眉頭微微一皺。
姚杏丫此刻的言詞太過自信,和三日前剛被抓來時那忐忑驚恐的樣子,全然不同。
若她有證據,三日前怎麽不說?偏拖到今日才說?
賀照年雖然是第一次當縣令,但也不是傻子,很快就想到了問題所在。
可不等他發聲,一直不做聲的縣丞突然搶先開口。
“若是從動機上來說,這姚李丫確實比姚杏丫更有嫌疑。既要審,自然得審問清楚。來人,去把東街的藥鋪夥計帶來!讓他去趙家指認買藥之人。”
縣丞剛說完,就有幾名衙役應聲而去。
姚儷站在一旁沒有阻止,挑眉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這縣丞明顯偏向姚杏丫!
姚家可沒有那樣的本事,能攀上縣丞。無親無故的,縣丞會自降身份幫姚杏丫說話?這擺明了有問題。
姚儷心中微動,就這麽靜靜地等著。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姚杏丫背後使壞!
衙役走的急,回來的也快。
不到半個時辰功夫,衙役就帶著兩個人返回了大堂。
這二人一進門,立馬就跪了下來。
“大人冤枉啊!冤枉啊!小的可什麽都沒做啊!”
年輕的藥鋪夥計說話聲都是顫抖的。
姚儷注意到賀照年臉色有些難看。
羅縣丞在平縣待了幾十年,威懾力比他這個空降的縣令更大!那幾個衙役都沒請示他就走了,賀照年臉色能好才怪。
姚儷神情不變,坐等看戲。
賀照年一拍驚堂木,沉聲問道:“還不如實招來?”
小夥計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回、回大人的話,前些日子確實有人來鋪子裏買砒霜,說是家裏耗子太多,毒耗子的。小的真沒想到是用來害人的呀!”
“那你來看看,向你買藥的是哪一個?”
小夥計迅速地抬頭看了一眼,直接指向了他身旁那個婦人。
那婦人頭幾乎要埋到地裏了。
“回兩位大人的話,確實是奴婢去買的藥。但奴婢是奉我家太太的命……我就是個下人,太太的命令,我不敢不聽。”
姚杏丫心中竊喜,急急說道。
“大人您看,這仆人可都承認了!就是姚李丫讓她去買的毒藥!這主謀就是姚李丫!我不過是個可憐人,被她三言兩語蠱惑……還望大人饒命呀!”
她這一番唱作俱佳,倒是惹的圍觀眾人側目。
“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就憑這兩人的幾句話,就要定我的罪?這也太荒唐了!若我去外麵拉兩個人來,說羅縣丞吃花酒不給錢,那是不是也能如此定案?”
姚儷笑著說完,人群中就傳出了幾聲哄笑。
羅縣丞臉上浮現出幾絲怒意。
“無知婦人,牙尖嘴利!”
姚儷不去看他,朝賀照年屈膝一禮。
“賀大人,可容民婦自辯?”
賀照年點了點頭。
姚儷直起身,先是走到了那婦人麵前。
“你說是我府上的下人,那你是做什麽的?在內院還是外院做事?”
那婦人縮了縮身子,結結巴巴回道:“奴、奴婢是灑掃的……”
姚儷嗬了一聲。
“你何時見過我?我又是什麽時候、在哪裏吩咐你去買的毒藥?”
“奴婢……奴婢之前見過太太幾次。太太是前……前兩天吩咐我買藥的。在……在……在偏廳裏。”
“哦~”姚儷拖長了音,“這就怪了,我平日裏貼身服侍的隻有兩個丫鬟。買藥害人這麽重要的事,我怎麽不叫親信去做,反而叫你這個外院的婆子呢?”
她這一番自問,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是啊!
正常情況,做這種事都是避著外人的,肯定是自己或者信任的人去做啊!怎麽可能找個不熟的下人?
那婆子抖若篩糠,頭越來越低。
“還有,你說在偏廳,那當日我穿的什麽衣裳、什麽鞋子,戴的什麽首飾?當時可有喝茶吃點心?若有,吃的什麽點心?我給你銀子買藥,那花了多少錢?是銀子還是銅錢?”
姚儷一連串的問題拋出,那婆子根本回答不出來。
“嘖嘖!連這麽簡單的問題都答不出來,你還敢說是聽了我的命令?”
“奴婢記性不好,忘記了……”
“忘了?一個記性不好的人說出來的話,能作為證據?”
姚儷抬起頭來,環顧四周。
那些原本竊竊私語的圍觀群眾,紛紛皺起眉來,看向婆子的眼神滿是不善。
“你這是狡辯!狡辯!明明就是你做的,敢做不敢承認了?”
姚杏丫見姚儷占了上風,頓時急了,跪爬到那婆子跟前,扯著她的衣服怒罵。
“你這蠢貨!還不快反駁她?”
“住手!姚杏丫,這裏是衙門,不是你家,本官才是主審官!來人,把她給我拉開!”
賀照年神情越發冷厲,一聲令下,頓時有衙役上前,把姚杏丫拖到了旁邊。
姚杏丫死死盯著姚儷,手指摳進了磚縫。
為什麽這樣都弄不死她?
姚儷輕鬆解決一個,拍了拍手,又走到姚杏丫麵前。
“姚杏丫,你這麽狠心下藥,想毒死你祖母,我不奇怪。我好奇的是,難道你就不擔心會連累你親娘和嫂子嗎?畢竟,她們都關在一處,若是誰不小心誤吃了,死的可就是別人了。”
姚杏丫瞳孔猛地一縮,突然生出幾分後怕。
“你說是我指使你做的,那是在哪裏?哪天?”姚儷繼續說道,“山賊被抓那日,我意外小產,一直呆在家中養身子,這一點,大夫可以作證。而你,從前一日就跑回了高家,直到三日前被衙役抓來。這麽些天,我趙宅所有下人可以作證,從未見你上門過。那你來告訴大家,我到底什麽時候指使你的?”
姚儷每說一句,就向前一步,姚杏丫本就心虛,麵對她連聲質問,根本回答不上來,臉上那明顯的惶恐和懼怕,被大夥兒看得清清楚楚。
賀照年眉頭一鬆,再次拍響了驚堂木。
“姚杏丫為脫罪,構陷趙太太,罪加一等!今罪上加罪,罪無可恕!謀害親祖母性命,誣陷親堂妹,種種罪行,令人發指!來人哪!把她拖下去嚴加看守!本官會即刻上書,將你的罪行稟告天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