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這一下,抓到的是姚儷受傷的那隻手。

姚儷倒吸一口冷氣,臉色都變了,語氣也變得驚怒和不耐。

“你放開我!”

手上的力道一鬆,姚儷急忙收回手,齜牙咧嘴地揉著手腕,站起身就準備往外走。

可這時,孟無常的聲音響起。

“別走。”

姚儷腳步一頓。

這聲音怎麽聽著那麽委屈呢?

姚儷轉過頭一瞧,眼睛唰得瞪大。

孟無常坐了起來,發髻不知什麽時候散了開來,散落在他胸前背後,使得那張原本冷厲的臉一瞬間變得柔和了不少。

姚儷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這藥效也太快了吧?

那道橫貫臉上的可怕傷疤已經消失,此時此刻,出現在姚儷麵前的,是一張帥氣得過分的臉。

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顎線條清晰硬朗,那雙狹長的鳳眼眼尾上挑,眼白泛紅,像是會說話。

姚儷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嘭!嘭!嘭!一下跳得比一下快。

她急忙收回視線,心裏默念:我不是顏控、我不是顏控、我不是顏控!

可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了過去。

說起來,姚儷隻在剛穿來是見過孟無常原本的樣子。隻不過那時候他中了藥,滿臉通紅,表情又猙獰,帥是帥,但那時候姚儷更多的是警惕。

哪像現在?長眉微蹙,眼睛微眯,薄唇輕啟,一副勾引人的模樣。

姚儷拍了拍自己的臉:姚儷!不要犯花癡!

她這副樣子,落在孟無常眼裏,隻覺得可愛有趣。

孟無常再次伸手,這一次,輕輕地攬住了她的腰。

然後,腦袋一垂,靠在了姚儷的胸前。

“賀照年哪點比我好?你為什麽會看上他?”

姚儷渾身一僵,後腰那隻手來回摩挲著,暖意透過布料傳到肌膚,讓姚儷忍不住覺得熟悉。

等聽清他的話後,姚儷又好氣又好笑。

“我都說過很多遍了,我沒看上他!”

“那你對他那般好做什麽?”

姚儷一陣無語,想說我是為了道德點啊!卻說不出口。

“我隻是看他做官還不錯,有他在,我們平縣能省很多事,大家也能過得輕鬆些。這可和個人感情沒關係。”

姚儷兩隻手一左一右捧著他的臉,想把他推離自己的胸前,奈何力氣不夠,最後隻能放棄,被迫做隻抱抱熊。

“你就因為這個把自己喝的爛醉?”

想想姚儷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這家夥平時那麽霸道不講理的一個人!

果然愛情令人降智!

不過,姚儷心底還是有一丟丟的小得意。

畢竟是被人喜歡,誰不高興?

這時候的姚儷,早忘了之前說過要和孟無常分道揚鑣的話了。

姚儷正琢磨著該怎麽回複,忽然低頭一看,發現這家夥居然閉上眼睡著了。

“喂喂!你睡歸睡,能不能先放開我?”

姚儷使勁拍了拍他的臉,可這家夥睡得跟死狗一樣,兩隻手還牢牢錮著姚儷的腰!

姚儷試了半天,都沒辦法掙脫,氣得想打人。

但是看了看這張臉,最後還是沒能下得去手。

罷了罷了,反正都喝醉了,也不可能做什麽……

姚儷嘀咕著,調整了個姿勢,躺倒在**,窩在了孟無常懷裏,打了個哈氣,很快也睡著了。

睡得迷迷糊糊間,姚儷做了個夢。

她夢見自己又餓又渴,麵前突然出現了一頭烤全羊!

姚儷一把撲過去抱住了。

可這羊居然還會動!

姚儷拍得一拍羊頭,凶巴巴地喊了句:別動!然後又啃又咬的,好半天才心滿意足。

咂吧了下嘴巴,姚儷突然聽到了一聲悶哼,一瞬間就清醒過來。

睜開眼一看,她頓時傻眼了。

她抱著的哪是烤全羊啊?分明是孟無常的脖子!

姚儷瞪著大眼睛,盯著孟無常的下巴。

那裏,有個清晰的牙印!!!

還帶著晶瑩的口水!

姚儷唰得臉爆紅,不敢抬頭去看孟無常,急急地想要下地逃跑。

可腰間那雙手忽然緊了緊,把她按了回去。

腦門撞到下巴,姚儷痛得嘶了一聲,緊接著,就聽到孟無常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味道怎麽樣?”

臥靠!

這家夥早就醒了?

姚儷渾身一僵。

兩輩子都沒遇到過這樣的社死時刻。

但姚儷向來是個不服輸的性子,當即板著臉,哼哼了一聲。

“味道還不錯。”

孟無常低低笑出了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姚儷瞅準時機,立刻從他懷裏鑽了出來。

“我跟你說清楚,之前是你硬拉著不讓我走的!可不是我投懷送抱。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喝藥了。”

說完,姚儷頭也不敢回,呲溜一下子跑了出去。

孟無常回想起先前的事,臉上的笑容擴大,心情分外愉悅。

他坐起身,手不經意間摸到了臉。

緊接著,他渾身一震。

怎麽回事?

兩隻手在臉上摸來摸去,好半天,都沒摸到那長長的疤痕。

屋裏沒有鏡子,孟無常大步起身走到了水盆前,低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一瞬間,他瞳孔猛縮,滿臉的不可置信。

自己的傷,孟無常自己最清楚,根本不可能複原。當初傷到了鼻梁骨,哪怕找到了蹤跡難尋的神醫,也難以恢複。

可眼前這是怎麽回事?

孟無常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和從前一樣的挺直。

他低聲喃喃:“難不成我睡了很久?”

撩開衣袖、衣襟,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新舊傷疤,全都消失了。

孟無常差點想連褲子都要脫了檢查一遍。

但很快孟無常冷靜下來,仔細回想睡著前後的事。

倏地,狹長的眼睛一眯。

姚儷……

此事肯定與她脫不了幹係。

下一刻,孟無常快步離開偏院,躍過內院牆頭,沿著無人小道,一路來到姚儷的院子。

此刻,姚儷正坐著聽燕兒的嘮叨。

“太太您一下午去哪兒了?奴婢都找了您半天……”

姚儷心不在焉地點著頭,捧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攪拌著,就是不肯送進嘴裏。

燕兒看她半天不喝藥,還當是藥太苦了,一轉身,跑出去找蜜餞糖果去了。

姚儷剛發了會兒呆,聽到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以為是燕兒回來了。

可一抬頭,看到的卻是那張讓她心跳加速的臉。

姚儷猛地跳起來。

“你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