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上男裝、又做了偽裝後,姚儷偷偷地從後門溜了出去。

平縣這麽個小地方,去哪兒都很方便。姚儷稍稍辨認了一下方向,就找準了方位。

烈日炎炎,街上看不到幾個行人,姚儷大搖大擺地拐過一條街,鑽進了一條小胡同。

沒多久,那座熟悉的小院就出現在她視線中。

姚儷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這才小碎步跑了過去。

手搭在門上,正要推開。

就在這時,腦海中係統的警報聲突兀響起。

“滴滴滴!有危險!”

姚儷嚇了一跳,慌忙後退。

一隻帶著寒光的鏢不知從哪個角落射出,擦過姚儷的胳膊,紮進了門上。

飛鏢鋒利無比,瞬間劃破了她的袖子,擦破了胳膊上的皮。

姚儷捂著胳膊,忍不住痛呼出聲。

突然間,大門猛然打開,孟無常衝了出來。

“怎麽回事?”

他目光一掃,落在姚儷身上,瞳孔猛地一縮。

“你受傷了?”

姚儷咬著唇,剛想說話,突然身子一晃。

“頭暈……”

剛說完這兩個字,姚儷眼睛一閉,就這麽軟軟地栽倒了。

孟無常飛快將她抱住,以最快的速度衝進了院子裏。

“孫嬤嬤!”

一名穿著秋香色衣裙的老婦人從屋裏走了出來,看到孟無常懷裏抱著一人,麵露詫異。

“少主,這是?”

孟無常進了屋,把姚儷輕放在**,撩起她的衣袖,看到了破皮的地方,不禁眼神一暗,眼底怒意湧出,猛地起身走到門外。

不等他開口,一個黑衣人已經跪在了院子裏。

“殿下,是屬下的錯。屬下以為有探子,這才出的手,請殿下責罰。”

孫嬤嬤一瞧,瞬間明白了怎麽回事,忙勸道。

“卯一職責在身,不是故意的。少主,先把這位姑娘救醒再說。”

孟無常瞥了卯一一眼,轉身回到屋內。

“卯一的暗器上有迷藥。”

孟無常看著**的姚儷,心就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呼吸都有些難受起來。

孫嬤嬤處理好傷口,轉頭就看到自家少主一臉的自責懊悔,心中大為驚奇,念頭一轉。

難道這姑娘就是蘇先生信中所說的那寡婦?

可是不對啊!

孫嬤嬤低頭瞥了一眼姚儷,見她雙眉細長緊致,又悄悄摸了摸她的脈。心中更為驚訝了。

這姑娘分明還是處子之身,怎麽會是個寡婦?

蘇先生也是,還專門寫信叫我們來看著少主……瞎操什麽心?

孫嬤嬤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心底埋怨了蘇青幾句。

孟無常坐在床邊,動作輕柔地拉住了姚儷的手。

“這迷藥沒有解藥,過半個時辰,這姑娘就會醒了。少主不必太過擔心。”

孫嬤嬤忍不住出聲勸慰。

少主是她看著長大的,自小就內斂成熟,孫嬤嬤還是頭一次見他露出這般神情。

男人的想法和女人從來不同。

蘇青看到自家殿下和姚儷牽扯不清,隻覺得憂心,怕影響了殿下的大業。

然而孫嬤嬤卻覺得,自家少主這麽大了,對個女子動情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就算這女子身份有些不一樣,也沒什麽。大晟的開國陛下,後宮都有好幾位二嫁夫人呢!

兩人就這麽一站一坐,等了小半個時辰,姚儷終於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隻覺得頭暈暈乎乎的,眨了好幾下,才看清眼前的人什麽模樣。

麵前這張放大的帥氣臉龐,讓姚儷有一瞬間的失神。

但很快她就回過神來,眉頭一豎,一拍床板,坐了起來。

“孟無常!”

剛喊了一聲,扯到了胳膊上的傷口,姚儷忍不住嘶了一聲,又倒了回去。

“為什麽我胳膊沒力?明明就隻是劃破了點皮而已。”

孟無常扶著她坐好,冷聲看向門外。

“卯一,還不進來認罪?”

卯一垂著頭走了進來,跪在了姚儷麵前。

“誤傷了姑娘,是屬下的不是,還請姑娘責罰。”

姚儷瞪大了眼睛。

“怎麽回事?”

“卯一是我的暗衛。”孟無常揉著她那隻受傷的手,解釋道,“他誤傷了你,是他的錯,怎麽罰,你來決定。”

姚儷瞅了一眼胳膊上的擦傷。那麽細小的一點傷,都快愈合了,不由翻了個白眼。

“又不是什麽大事,不就是擦破了點皮嘛?這都要罰,那也太大驚小怪了。”

卯一聽到這話,不由心生感激。

孫嬤嬤趁機開口:“卯一,還不謝過姑娘?姑娘寬宏大量,這可是你的運氣。”

卯一點點頭,磕了個頭,鄭重地道了聲謝,弄得姚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孟無常見姚儷真的不介意,心頭微鬆,揮手讓卯一退了下去。

孫嬤嬤見狀,也跟著走出了房間,還貼心地把門也關上了。

“那老婆婆又是誰啊?”

姚儷看著孫嬤嬤說話不像是本地人,不由有些好奇。

孟無常垂眸片刻,忽地開口。

“孫嬤嬤是我姨母的奶娘,我自幼是她照顧的,算是我半個長輩,也是我現在……僅剩的親人了。”

他這話說的輕淡,似乎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姚儷一下子就想起他曾說過自己家人都被仇家所殺的事,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的話才好,好像任何話,在此刻都有些蒼白無力。

孟無常卻是眉頭一鬆,繼續說了起來。

“我親生母親,在生下我之後沒多久就去世了。她……不是我父親的正妻。我父親那位正妻沒有子嗣,心中妒恨,在我母親生產時動了手腳,想讓人把我弄死。但那下人心有愧疚,不敢這麽做,就悄悄把我送走了。”

“母親堅信我沒有死,臨終前,拉著姨母的手,苦苦哀求她找到我。姨母和姨夫離開老家,走遍了許多地方,最終找到了我。”

“當時我已經五六歲了,姨夫姨母把我帶回去,本想告知我父親。誰知我父親病重,神誌不清,家裏被那位正妻一手把控……無奈之下,為了我的安全,姨夫姨母對外宣稱我是他們的兒子。”

“姨夫一直想讓真相大白,讓我恢複身份。誰知消息走漏,那位正妻找來幫手下毒手,殺了我姨夫姨母。我被手下們保護著離開了老家,誰知她還不死心,派人一路追殺……”

姚儷起先隻是靜靜聽著,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這是什麽家庭啊!

大老婆小老婆爭寵,這很正常;殺孩子,也能想得到。可動不動就殺人全家……那位大老婆得有多大的權力?

想到這,姚儷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該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