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儷醒來的時候,倚在床邊的燕兒一個激靈跳了起來。
“太太您總算醒了!您這一覺睡了一整天,要不是孫嬤嬤說您沒事,奴婢都要嚇死了……”
燕兒嘟囔著扶姚儷坐起來。
姚儷揉著腦袋,仍覺得身上有些無力。
“我睡了那麽久啊?其他人呢?”
“念梅被護衛帶回來後沒多久就醒了,孫嬤嬤看了看,說她有些發燒,沒有大礙。這會兒孫嬤嬤看著她呢!其他孩子多少受了驚嚇,但好在喝了安神湯後就沒什麽事了。”
“倒是雲溪姑娘和元公子一起來的,奴婢總覺得他們倆怪怪的……”
“哦對了,孟大俠之前也陪了您很久,後來被蘇先生叫走了,好像是那個紫鴛的事兒。”
燕兒碎碎念著,把這一天內的事詳細地講給姚儷聽。
姚儷點點頭,就著燕兒遞過來的茶盞喝了熱水。
接著又吃了一碗燕窩粥,這才覺得肚子好受了些,力氣也恢複了不少。
不一會兒,雲溪和元伯明聯袂而來。
看到她安然無恙,雲溪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
“姚姐,你總算醒了!”
姚儷拍拍她的手背。
“讓你擔心了,我沒事。對了,你怎麽和元公子在一塊兒?”
剛說著呢,元伯明就湊了過來。
“我說小嫂子恢複得挺快呀!真不愧是我哥看上的人!”
姚儷不想理他,隻翻了個白眼,拉著雲溪細細問了幾句。
“姚姐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孩子們。”
聊了一會兒,雲溪便起身告辭。
元伯明跟著她走出了房間,遠遠的有聲音傳來。
“你答應我的事,可別忘了啊!”
“啊?元公子你說什麽?”
“臭丫頭,打算食言嗎?”
“謔謔謔……元公子說笑了,我可是什麽都沒答應哦!”
“你……”
兩個人的聲音漸行漸遠。
姚儷能夠想象出元伯明被氣得跳腳的樣子,忍不住莞爾。
看來不用擔心雲溪了,這丫頭明顯能製得住元三歲嘛!
到了夜半時分,孟無常踏著夜色回來。
他剛進門,姚儷就敏銳地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你這是去拷問紫鴛他們了?”
姚儷皺了皺鼻子。
“一股血腥味……”
孟無常在距離床邊三米的位置站定,疑惑地聞了聞自己的胳膊。
明明來之前都沐浴過,還換了衣裳,怎麽還會聞得到?
不過,好在姚儷沒再說什麽,而是問起了其他事。
“那個紫鴛,招了?”
孟無常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在拷問時有多狠辣,隻輕描淡寫地點了點頭。
姚儷麵露驚奇。
“那些人不是承恩侯府的鐵衛嗎?你用的什麽法子居然能讓他們招供?我還以為這種暗衛,都是死士、寧死不降的呢!”
當然了,她自己用丹藥誘使那兩人說出真話的事,姚儷不打算說。
因為沒法解釋啊!
她一個女流之輩,還帶著個小孩,能從那些人手中逃脫已經足夠令人驚訝了,若是再透露更多,隻會更加惹人懷疑。
隻是她不知道,她越是如此,在孟無常眼中就越是可疑。
“就算是鐵衛,也有辦法撬開他們的嘴。好了,這事你不用擔心了,隻需知道,往後不管是鐵衛還是紫鴛,都不會再威脅到你的安危。”
姚儷挑了挑眉。
“他們死了?”
“死太便宜他們了!”
孟無常冷笑一聲,眼神黑沉無比。
姚儷沒有追問下去。
目前看來,紫鴛也好鐵衛也好,都不是最危險的。最危險的是他們背後的那人!
那個白家的二小姐。
姚儷眼神微微一閃。
而此時此刻,在康義府外的一處義莊內,被剝得不著寸縷的紫鴛,被人綁在了一張木板上。
一個滿臉皺紋、帶著猙獰傷疤的佝僂老頭,拿著一把細長的刀,嘿笑著朝她一步步走近。
“你別過來!”
紫鴛尖叫,想要掙紮,卻隻能讓繩索勒得更緊。
那粗糙的麻繩,在她嬌嫩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紅痕,看得老頭越發心癢難耐。
“嘿嘿嘿,小娘子不要著急嘛!你都被賣給我了,以後有的是時候陪老頭子我溫存溫存。現在嘛,讓老頭子看看你這身體裏裝了什麽東西。”
“不要……!”
一聲尖叫刺破黑夜,緊接著是陣陣慘叫傳出。
越發顯得這義莊陰森可怕,無人敢靠近。
蘇青搖晃著腦袋,坐在小院門口的搖椅上,聽著護衛們的稟報,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先前沒想到這紫鴛居然能逃走,沒有派人看著,這次……哼哼!”
蘇青從不會在同一件事上犯兩次錯。
義莊外有人守著,絕不會讓紫鴛再次逃脫。
那個義莊老頭,可是他打聽了許久才打聽到的變態,最喜折磨活人。
“姚姑娘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心軟,這事兒,少主說,就不必告訴她了。”
蘇青沉聲吩咐道。
“是!”
護衛行了一禮,隱入黑暗之中。
蘇青看著北方,捋著胡須,微微眯起了眼睛。
沒想到,承恩侯府這些年,居然在暗中發展那麽大。
也對,若非如此,單憑太後白氏一人,又如何能做出那等狸貓換太子之事?
蘇青聯想到白氏這些年的所作所為,越發懷疑,先帝之死,恐怕和她也脫不了幹係。
隻可惜,事情已過去了好幾年,就算現在想查,也不好入手。
況且,他們在宮裏的探子越來越少,僅剩的那幾個,可得保護好,以備日後所需。
“倒是少主說的武婢一事,得盡快了。”
蘇青喃喃自語了一聲,隨即起身,走回屋內,提筆唰唰唰寫下了一封信。
接著,他拿出一隻口哨,放在嘴邊用力一吹。
沒多久,一隻灰鴿出現在他窗前。
蘇青將寫好的信卷成條兒,塞進鴿子腿上的細竹筒內,又吹了一下口哨,這灰鴿撲楞著翅膀飛走了。
而蘇青他們不知道的是,遠在京城的承恩侯府內,也有類似的飛鴿悄無聲息飛入侯府後院。
突然,一隻白皙細嫩如藕段的手,一把抓住了那隻白鴿。
這隻手仿佛柔弱無骨,瘦弱的手腕上戴著一隻晶瑩剔透的紫色玉鐲。
玉鐲隱在寬大的袖子中,讓旁人難以察覺。
拆下鴿子腿上的信封,展開一看,突然冷聲響起。
“沒用的東西!這麽簡單的任務都能失敗,爹豢養的鐵衛,還是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