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涼夏曾經做過一個夢,不,應該說,經常做的都是同一個夢。

夢裏那個女人長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身著一身白色素淨的衣裙,手裏卻握著一把染血的劍。

她還有一頭海藻般濃密的長發,眼睛如深海,皮膚很白,她在衝著自己微笑,但眼睛卻淡漠無比,毫無笑意。

她的身後有一棵高聳入雲的樹被人連根拔起,涼夏清晰的看到樹的生命在慢慢的流逝,天邊還在飛著一群不知名的生物。

樹旁邊,躺著一個身著紫衣的男子,渾身浴血,像是將死之人。

夢裏的天空陰沉的讓人心悶

轉眼,涼夏又出現在了朝堂上,這朝堂不似平常的金鑾殿,而是處處都透著一股陰冷氣息。

暮然回首,涼夏發現朝堂的正中央坐著一個男人,穿著黃色的朝服,隻是周圍太暗隱匿了男人的臉。

涼夏不受控製的向前走著,內心裏逐漸升起一股難掩的悲痛。

“阿九,你又要走啊”

“你對我向來心狠,從頭到尾,舍棄的隻有我一個。”

那男人似乎在笑,說出的話卻又帶著鼻音,語氣裏的不甘與無奈讓涼夏的頭皮發麻。

涼夏正要開口,卻意外的聽到自己身後有人說話

一個女人的聲音淡漠無比,清冷刺骨。

“抱歉,如若你心有不甘,便在此留下吧”

“我幫你抹了神識”

又是那個女人,此刻她穿著一身黑色的束腰衣裙,海藻般的長發完全束起,手中握著一把折扇。

涼夏看著皇位上的男人踉踉蹌蹌的從黑暗中走出

通紅的眼眶,連眼尾都沾上了嗜血的顏色,嘴角還殘留一絲血跡,披散的頭發遮住了他大半張臉。

他有些不穩的從座位上下來,直奔著那個女人走來

走近後,卻又不敢靠近

忽然,大殿外傳來一聲猿猴的鳴叫,一隻白頭紅腳的猿猴從遠處飛來,落地的瞬間化成了一位俊美的男子,一頭白發,身著一身玄色衣服。

“九卿,走了”那男子喊了一句

涼夏忽然想抓住那位要走的女子,一回頭卻和那身著黃色朝服的男子對上了雙眼。

待看清臉後,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一句“臥槽!這不是從我家拽出來的那隻行走的製冷器嗎!”

涼夏一身冷汗的從**坐起,結果剛坐起來又被人摟著腰壓了回去

漆黑的夜,燥熱的天,呼呼作響的空調,還有半夜被一個男子摟的賊雞拉緊卻睜著雙眼滿臉震驚的沈涼夏。

真是絕配,沈涼夏和驚嚇這兩個字總是同時出現

不是她帶給別人驚嚇,而是被驚!嚇!

旁邊這個男人簡直太絕了,做夢都不放過她。

現在,此刻,半夜三點

躺在涼夏旁邊的男人,是一隻神獸,什麽都不會,除了冒冷氣。

哦,他的名字是最不讓人反感的

黎漾,涼夏很喜歡。

還有占了大半個床的化了原形的坐騎白馬,不僅脾氣臭膽子小,而且還方向感極差。

不過,他說可以隻幹活,不吃飯。

勉強算是一個優點

涼夏深吸了一口氣,安撫了一下自己那顆想要暴走的心

白天這男人死乞白賴的拽著她的手說“阿九,以前的你忘了,沒關係,我幫你想起來啊”

“想個毛線球,老娘現在活的逍遙又自在”

“既然忘了,那就說明不該記住”涼夏玩笑的捏了下他的臉

黎漾整個身子僵了下,隨後將手攥的更緊

“你不該忘”

“也不能忘”

“行了,你趕緊走吧”

隨後,涼夏把目光放在還飄在空中的那隻馬

“你,也過來”

“帶著他從這個門下去,記住別用飄的,要踏踏實實的走每一步哈”

白馬別扭著飄了過來,似是不滿涼夏的稱呼,搖身一變。

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年出現了,瓷白瓷白的皮膚,像是在布靈布靈發光,隻不過臉色還是很臭。

“我,叫笙皇!”

“哦”

“小花生,走吧”

涼夏也不管還在緊抓著她手的黎漾,拿了手機和包,挎在身上,打開了房門。

踏出門的第一步

涼夏感歎“唉,人為什麽要吃飯”

“如果可以,我願意用我三十斤的脂肪來換我昏迷整個夏天”

黎漾走在涼夏的身後,在聽到她這句話後,眼睛裏閃過一道光。

然後,黎漾就冒煙了,賊冷賊冷的氣從他的身體往外竄,從遠處看就像是在碳烤紫薯精,偏偏當事人還怡然自得,甚至還有點小得意。

涼夏本來盡量忽略了死抓著她的那隻手

但現在!

她不想忽略了,太他媽爽了,像是握了一塊冰,還不會化的那種!

而且溫度越來越低,越來越低,直到凍的她打了個冷顫,涼夏才回頭。

一看不得了,大夏天的人家都是汗流浹背,這倆倒好眉毛和眼睫毛都結冰了,還冒著冷氣。

那顆小花生凍的蜷縮在黎漾腳邊,仿佛下一秒就要變身。

“黎漾,你在做什麽”

“降,,溫”

“你能自主調節體溫?”

“嗯”

“還能放冷氣?”

“嗯”

涼夏思索良久,道了句“很好,非常好”這不就是一隻行走的製冷器嗎!

激動的拍了下黎漾的肩膀,下一秒就縮回來了。

“呃,那個,黎兄,不用降那麽低,就二十來度就好”

“嘖,你看把人家小花生凍成啥樣了”

“好”

“那我能留下了嗎”黎漾又抓住了涼夏的手

“能啊”沒錯,涼夏就是這麽沒節操的人,臉擱那了,隨便打。

主要是現在是夏天!

夏天的時候身邊有這麽一個寶貝,所到之處都是人間天堂好不!

“阿姐,那我呢”小花生此刻把他最惹人憐的表情擺了出來

“你會什麽”

“打架”

涼夏嫌棄的皺了下眉頭,笙皇一看苗頭不對立馬改口“打架怎麽可能啊哈哈”

“我能走好久好久的路,不吃飯,隻走路。”笙皇難得的神色嚴肅,語氣正經

“勉強留下吧”

涼夏剛出樓門口,回頭打量了一下這兩位,嗯,著裝嚴重不行,換!

此刻,涼夏家的空調口又蹦出一隻拿著桃子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