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九卿走後,及煌用手抹了把臉,俯身把那塊玉雕撿了起來踹到胸口,隨後又用靈力修複了白虎像上的缺口。

他兩眼放空的看著結界下的那座山,輕聲說了聲“對不起。”

九重天的老神仙們在得到上神隕落的消息後炸開了鍋,一蜂窩的全聚在了每天議事的大庭內。

所有人臉上的神色算不上好,但也不至於悲傷。

老頭們嘴上大多在說著“上神沒了九重天怎麽辦啊?”

“戰神沒有了,魔族以後再進攻誰來退敵啊?”

隻有司命仙君一副神神在在的模樣,悠閑的跟著“大部隊”左瞧瞧右看看。

守玄武門的將領看著這位仙君一點也不著急,疑惑的問“司命仙君為何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啊?”

“擔心什麽?”

“上神隕落了,相當於神界沒有了頂梁柱啊!”

司命仙君噗嗤一聲笑,掩著麵說“頂梁柱?你這麽說把天帝放在何處?”

那神將被問的啞口無言,而後嘟囔了句“那可是戰神,天帝也不能與之相比啊。”

司命看著失魂落魄走進來的及煌,神色莫測的說“這話可不能亂說,畢竟有些事情上神也無能為力的。”

“反正上神在我心中是無所不能的。”

“嗯,”司命拍了拍神將的肩膀夾雜著笑意,輕輕地說了句“你說她無所不能,那就無所不能,反正現在都隕落了。”

神將的臉色瞬間變得不太好。

司命說完後也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有點不太溫柔,便道歉“抱歉,隻是就事論事。”

那神經竟然白了他一眼氣憤的去找他的盟友了。

及煌坐到主位上的時候,司命正倚在柱子上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兩人相望皆是無言。

片刻後,司命衝著及煌行了個禮,怡然自得的退下了。

及煌記得他,自從成為天帝後所有人都在他麵前提過神九卿,唯有他沒提過。

很特立獨行的一個神,他很喜歡。

各位神仙們看見天帝來了,連忙大動作的擦拭了下幹幹的眼角,帶著悲痛的說“天帝,上神隕落了,以後魔族再進攻怎麽辦?”

剛剛那位神將似乎見天帝冷笑了聲,但待他再想仔細看的時候發現那張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了。

“慌什麽?”及煌俯視著這群被養的一無是處的神仙們冷冷地說“沒有上神你們就活不成了!”

那位神仙尷尬的笑著說“我們這不是替人間五城的安危著想嗎?畢竟上神一隕落那些結界就會消失的。”

神將確定天帝這次不僅冷笑了還嘲諷似的掃了他們一圈。

“你們操心的還真不少”及煌帶著笑意的說,但誰都聽的出來那言語中的揶揄之意。

“那怎麽不關心一下上神為何會突然隕落!為何不想想最近金行城為什麽狀況百出!我看你們是在九重天上被養成廢物了!”

大庭內許多人一聽及煌這麽說突然都變了臉色,有的人義正言辭的說“天帝,您可不能這麽說。我們也不是什麽事都沒做呀,您想前些日子金行城的高僧可是我廢了好大的功夫找的。”

“哦,是嗎?”及煌嘲諷的看著他“親自吩咐自己的弟子去的?”

那位出頭的神仙被說的麵紅耳赤,左看看右看看也說不出一句話。

及煌也不再揪著那些小細節不放,而是另起話頭“九姐姐在的時候你們不信我,現在她不在了你們也可以繼續不信我,但無論你們信與不信,我都是天帝。”

“既然是天帝,責任就是維護神人魔三界的平衡,這一點我絕對會做到,所以你們不用這麽杞人憂天。”

他說完後頓了會,捏了一下眉頭加了句“四個方位守結界的神將現在立刻回歸本位,以後沒什麽事不得擅自離開!”

“你”及煌指著剛剛那位神仙說“派你的子弟去人間五城檢查結界。”

吩咐完後,他有些疲乏的說“沒什麽事就都回去吧。”

——

神清夜帶著神九卿轉了好久好久,回到極樂山的時候,神九卿突然說“以前的你可沒這麽好心。”

神清夜懶得化形了便就那樣盤臥在她身邊慵懶的說“好歹是一同降生的,這點情份還是有的。”

“嗯,明天我就走了。”神九卿有些猶豫的說“幫我看著點朏朏。”

神清夜合上眼睛似乎又在準備入睡“那家夥我可招架不住。”

“不論如何,他醒了就好好活著吧,如果有緣還是可以再見的。”

“果然愛情最累人。”

神九卿沒有否認而是附和著說了句“甜蜜的負擔。”

“嗯,是挺甜蜜的。”神清夜說著說著竟然又開始打鼾了。

“你怎麽變得如此嗜睡?”神九卿皺著眉問。

他嘟囔著“操心的事太多,沒辦法。”

——

黎漾剛抵達木行城,便看見兩個神君急匆匆的往主城的方向走去,與此同時他突然覺得有些難過。

他擰眉揪著胸口隱忍的說“一定得把你趕出去。”

對於體內的另一個靈魂黎漾以前並沒想過剝離他,畢竟這麽多年來相安無事。

但自從他喜歡上涼夏後,朏朏的靈魂越來越暴戾,總是會讓他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直到真正的神九卿回來後,黎漾開始覺得不對勁。

似乎他體內朏朏的靈魂在逐漸侵蝕自己的靈魂,而且有些情感他也越來越控製不住,就像現在的悲傷,黎漾知道這並不是自己在痛苦,而是朏朏在為神九卿悲傷。

黎漾聽說木行城有靈魂剝離成功的先例,他才來的。

他一定要在涼夏回來之前變成完整的黎漾。

沈涼夏本就餓的要死,還跟著黎漾飛了這麽長時間,現在她快頂不住火了。

涼夏儼然也看見了九重天上的神君,木行城現在沒有城主直接歸九重天管理,她以為城內出了什麽事才派下來職位如此高的神君。

待她和黎漾進到主城後,聽百姓們嚼舌根才知道神九卿隕落了,上古戰神隕落了。

“這不應該啊,我不是還活著嗎??”涼夏想不通為什麽她就是下了個山,自己的本體就死了呢?

黎漾的反應更大,直接去主殿內揪著神君的衣領問“誰說上神隕落了?”

“天帝啊”

“什麽時候說的?”

“昨天”

黎漾暴躁的鬆開那位神君,神色匆忙的往極樂山走,隻是還沒出城門他就被攔住了。

攔住他的是一位很好看的男子,男子邁著慵懶的步伐,一副睡不醒的樣子,沒有骨頭似的拽住了黎漾的胳膊。

“沈涼夏的身體沒事,不用回去。”他還打了個哈欠,似乎困到了極致。

“放開!”黎漾因為著急根本沒聽清他在說什麽。

神清夜無奈的搖頭,伸出手輕輕地向黎漾的心口注入了些靈力,而後重複“沈涼夏的身體沒事,你現在不用回去。”

“哦,”他又補充了句“神九卿目前也沒事,不用擔心。”

那股靈力似乎有安神的作用,黎漾安靜了下來,然後目不轉睛的盯著神清夜“你是誰?怎麽知道沈涼夏的?”

神清夜鬆開了手,打著哈欠的邊走邊說“你不會化形的時候晚上都是在我身上睡的。”

這句話包含的信息太久遠,黎漾在原地愣了會才反應過來,他跟上神清夜疑惑的問“你是那條龍?”

“嗯。”

“你怎麽知道涼夏無事的?”黎漾還是不放心。

“我剛從極樂山上下來,信我就對了。”

黎漾的戒備心一直很高,他不可能憑神清夜的一句話就信了的。

“行,”神清夜真是累的不要不要的,卻還是抬起手在空氣中隨便揮了下,下一秒沈涼夏的身影就出現在黎漾麵前。

“這下信了嗎?”

黎漾看了許久才點了點頭,這才算完全放下了心中的擔憂,繼而問“可為何九重天的人都說神九卿隕落了?”

神清夜從攤子上順了個包子,淡淡地說“那麽多問題,十萬個為什麽嗎?”

黎漾反駁“你不就是來解決問題的。”

神清夜無語的送給他一個白眼,徑直進了家客棧。

兩人進了家客棧,找了個角落坐下後,黎漾便開始有意無意的左右張望,總覺得身邊有一股熟悉的氣息。

“嘿!”神清夜在他麵前打了個響指“找什麽呢?”

黎漾麵不改色的說“找你的尾巴。”

“??”

“我記得你以前化形過,就是尾巴太長了經常藏不住。”

“!!!”神清夜覺得這是他人生唯一的汙點了,因為他不愛化形所以第一次化形的時候尾巴還在,結果好巧不巧的被黎漾看到了。

“不過,你竟然還沒死?”黎漾意味深長的看著神清夜。

“嘖,什麽話”他不耐的說“你死了爺都不見得死。”

“像你這麽懶又嗜睡的,早晚都得懶死。”黎漾知道沈涼夏的身體無礙後也不急著回去了,還有心情開神清夜的玩笑。

他慢條斯理的泡了杯茶,舉手間手腕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痕被神清夜看見了。

“你這身體夠可以啊”他盯著那道疤痕說“放了一天一夜的血都沒死。”

黎漾挑了下眉,遮住傷痕,反駁“比不上你,走了這麽長的路都沒累的睡著。”

神清夜也不調侃他了,而是神色莫測的看著黎漾旁邊的位子說“沈涼夏要知道你這麽對自己不得心疼死。”

黎漾順著說“那就不讓她知道。”

“行”他笑眯眯的對著沈涼夏歪了下頭,繼而說起了其他的。

涼夏皺著眉死死地盯著黎漾手腕上的傷,許久說不出一句話,她在金行城的時候已經不省人事了,所以並不知道黎漾為了救自己做的這麽多。

以前她一直認為黎漾的愛依賴和習慣居多,現在卻不敢再這樣想了,他的感情比她想象中的更要濃烈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