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水帝後還是進去了,闖進去的,礙於仙宮之內不能飛行,她急匆匆的赤腳散發就來了,單手提著裙裾,一路飛奔過來。

“哼!這些男仙無論到了任何時候,都是一個傻乎乎的樣子!乖,不哭不哭,我在呢!”天帝像個孩子似的躺在香凝帝妃懷裏,哭了好一陣子,現在隻是在她懷裏蹭啊蹭的,惹得淩水一邊像撫摸寵物一樣撫著他的頭發,一邊在心底狂翻白眼。

“咣當”一聲,香凝笑的彎了腰。

“你笑什麽笑?”淩水一臉的惱火。

“因為亂闖宮闈,以天帝律,要入獄三日,以示懲戒?姐姐,你也太可愛了。”香凝笑著說。

“哼!”淩水帝後挺直了身子,給了香凝帝妃一個大大的後腦勺。

“男仙都是大豬蹄子,枉我安慰了他一整晚,反手就把我扔進了天牢!”淩水一臉的氣惱。

香凝還是笑。

仙界總計就兩名天帝的妃子,現在全部在天牢閉門思過,也是一個傳奇的經曆了。

看守監獄的仙官內心更加煎熬了,這樣好的八卦,不能說,不敢說,太磋磨我們這些仙人了呀!

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整個小木屋內,氣氛簡直到了冰點。

蘇曉一直畏畏縮縮的躲在王恒身後,到哪裏都不敢離開王恒,完全是一個乖巧小媳婦的做派。

王恒捏了捏她的手,示意有他在,不要怕。

景妍,所有人自然知道了這個現在在王妍兒身體裏麵的女人到底是誰。

雖然還是王妍兒的身體,雖然還是幾乎調動不了多少靈力,可是,所有人都毫不懷疑,若是她想,滅殺全屋所有人,一點問題都沒有,包括蘇曉。

而且,景妍隻要一看到蘇曉,那一抹絲毫沒有任何掩飾的敵意就會蹦出來,蘇曉明明是大圓滿之境,可就是提不起一絲一毫反抗的念頭來。

王恒牙齒打顫的給景妍遞過一眼熱氣騰騰的肉粥,這是景妍早晨點名要吃這個東西,王恒於是便忙活了半天,做了。

“放心吧,我答應那個妮子了,不會傷害你們任何人,我說到做到。”說話的時候,她剃刀一樣的眼神在蘇曉脖子上深深的看了一眼。

王妍兒喝粥,喜歡抱起大碗,吸溜吸溜大口大口喝,曾經還被蘇梓取笑說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味道,王妍兒隻是反駁說是她娘說的,女孩子家喜歡幹什麽就幹什麽,那麽多禮數,不就是為了把飯吃下去麽?吃飯那麽慢,戰場上不是被餓死就是被戰鬥拖死了。

此刻,景妍慢條斯理的端碗,小口抿著粥,一口一口細嚼慢咽,姿態端莊又優雅,每一個動作都令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來,禮儀上幾乎無可挑剔。

就這樣喝了小半碗,然後,景妍抱起碗,就像之前王妍兒做的那樣,大口大口的把剩下的粥一股腦的倒進了肚子裏。

吃完,擦了擦嘴,輕笑,“嗯,那個妮子說的對,這樣吃東西就是更有味道一點。而且,王恒,你做的還真是好吃,她沒有騙我。”

“謝謝。”王恒答了一句。

“帶我去劍峰看看。”景妍伸手一指蘇曉。

她身上有一種天然的威壓,這種威壓令所有人都心生一種敬畏之感,蘇曉牙齒打架的回複了一個字,“好!”

“景妍,曉曉怕你,換我帶你過去吧,她出一個靈氣分身就好。”蘇梓搶著說了一句話。

“不。我想和她單獨待一會兒。”景妍說,眼神繼續看著蘇曉,“那個妮子不是在香凝麵前都說了麽,你是仙族。我不會傷害同族的。希望你明白。”

蘇曉伏地,“明白。”

“活了這麽多年,果然是又活回去了,都這麽喜歡跪著麽?”景妍莫名的有點生氣。

“天帝律法明確廢止了跪拜禮,隻是,也沒有嚴禁,所以,對於一些重大的場合和典禮,天帝也是會行跪拜之禮的。”蘇梓解釋了一句。

“哼,果然是如此。我看是拍馬屁拍的久了,骨頭就越來越軟了吧。開始是躬身,後來是跪拜,看起來倒是禮數周全了,心裏沒有禮節和敬畏,折騰起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來倒是蠻用心的,有什麽用?”景妍冷哼了一聲。“以後,不允許跪我。”

“這些妖修還真是沒用,我當時跟鯤兒說了,讓他們作為仙族一脈存活下來,比起故步自封偏安一隅要好。她就是不舍得。心軟才是最大的原罪。”景妍不鹹不淡的說。

一路上,景妍就像一個好奇寶寶般四處張望了一番,一句話未講。

看到山前那塊古樸的石碑,景妍又笑了笑,伸手一指,“毀了它。”

蘇曉老老實實的把石碑毀去,碾成了一地的石屑。

抵達山頂,看著那柄斷劍,景妍沉默了一會兒,把劍抽出,徒手折斷,又扔了出去。

姑娘拍了拍手,哈哈笑了兩聲,伸手指了一個方向,示意二人過去。

“小丫頭,身為天生大圓滿境界的孩子,你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純正的仙族吧?”景妍問。

“我不知道。”蘇曉回答。

“無論知道還是不知道,你現在都是仙族了。我就問一句,若是你的母族來了,要殺光你認識的所有人,你會如何去做?”景妍目光炯炯的看著她。

“我也不知道。”蘇曉回答。

“哦,倒是沒有拍著胸脯說一定不會,你就不怕我言而無信,中途滅了你?”景妍問。

“怕。”蘇曉鼓起了勇氣,和她對視了一眼,“但是嫂嫂說了,麵對任何問題,隻要自己不知道,那就老老實實的說不知道,賭咒發誓和胡亂保證都是不負責任的表現。我想說自己一定不會,但是,經曆過這麽多事情之後,我也怕自己今後會不會變成我自己最討厭的樣子,甚至,會不會在死亡的恐懼下,真的會對至親之人下手。因為,我發現自己曾經想過,要是嫂嫂能替我去抗住這個大陣,自己絕對會盡全力去護著她,可是,我心底依然盼著她去替我一下,而不是我自己去麵對這個東西。我為自己這個想法感到羞恥,也感到恐懼。我怕,真的有一天,有人要我和嫂嫂二人之間,隻能活下一個,我不知道自己會真的做出什麽樣的選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