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一向不喜歡噬月,過去是不待見,現在是討厭,今後很可能更是仇人。這就是蘇曉的定位。
所以噬月說的話,蘇曉壓根連理會都懶得理會。
除了嫂嫂,這個天下還沒有第二個人的話能入老娘的耳!蘇曉想著。不,也許還能加上我哥,嗯,也許,還能加上那個小子。
此刻,“那個小子”眼見蘇曉氣色不太好,趕緊屁顛屁顛的跑過來,畢竟是一名醫修,專業十分對口。
“曉曉對你的敵意十分的敏感,噬月姐姐,你就不能略微收斂一點點麽?”王妍兒看著被王恒扶下去的蘇曉。
“天生大圓滿修士,嘖嘖嘖。就不能允許老娘我嫉妒一下啦?”噬月翻了個白眼。
“噬月姐姐,這個世界什麽樣子,你難道還不知道嗎?想得到任何東西,都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哪怕是運氣這樣的東西,都有盈虧之數。哪一個光鮮的背後,都有著自己的局限。
能力越大,責任也越大。實力越強,別人的期待就越高。
曉曉一出生就是大圓滿,放眼望去,一個同級都沒有,一個同類也沒有,這是一種多麽可怕的孤獨?這種孤獨是深入骨髓的。
若非蘇家家風淳樸溫厚,伯父伯母友善和睦,視其如己出,小姑的心性怕是也不會如此純粹良善。”王妍兒說。
一句純粹良善讓已經走遠了的蘇曉忽然就想到了王妍兒被毒打的那個夜晚,她此刻真的是有點恨自己為什麽連聽力都比別人要好上三分,這個評價讓她淚流滿麵,也有點臉頰發燙。
蘇曉覺得還是心中有愧的。
“姐姐自己是一個好人,她看誰也都是好人,幸虧她還算聰明,而且,蘇梓哥哥也確實是一個好人。你就甭管她了。她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王恒冷不丁來了一句。
“你聽見了?”蘇曉感覺很奇怪,這麽遠的距離,他是怎麽能聽見的?
“聽見什麽了?”王恒更奇怪。
“那你剛剛說那些話是因為什麽?”蘇曉問。
“娘子你不高興了啊!剛剛看你還掃了我姐一眼,一定是想到了她的那些事情,還沒忘記吧!所以我才那樣說的啊。”
蘇曉一個吻過來,把王恒整的有點懵。
“你們姐弟倆真的都太聰明了,真討厭。”
王恒更奇怪了,討厭我又親我幹什麽?
女仙都是這樣不可理喻,當然,老姐不算,老姐隻能算是異類。
“就你這嘴皮子,成天一套一套的,我說不過你。你自己把握好就行。不過你可要想好了,那個大陣一破,就再也回不去了。”噬月偏頭看了王妍兒一眼。
“姐,都到這個時候了,問這個,還有意思嗎?”王妍兒笑了笑。
“哼!我就是提醒一下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初衷!”噬月頓了頓,“什麽時候?”
“我要說明天就幹,能成嗎?”
“滾,正經點。”
“越快越好吧。”
“那就下月朔日,如何?”
“一周後吧。”
“你砍死我好伐。”
“那就九天,給你加兩天!”
“無奸不你啊!”
看著噬月氣哼哼的離開,蘇梓不無憂慮的歎了一口氣,“這樣逼噬月,好嗎?”
“放心吧,她比我還要著急著打通這個通路。而且,我要是能讓噬月吃一次虧,我的姓就倒著寫。”
蘇梓笑了,心說你自己那個王姓,倒著寫不還是王麽?
要不,改姓蘇?
王妍兒看到蘇梓那一個奸笑,就知道他一定在想些什麽奇奇怪怪的事情,不用問,掐一下反正是沒錯的。於是便掐了他一記。
“沒想到噬月這樣的聰明的修士也能如此信任你。”蘇梓哈哈一笑,把愛妻的手一把抓住,放嘴巴邊上,吧唧來了一下手背。
隻要臉皮足夠厚,反正臉紅的就一定不是自己。
“我以誠待她,她信任與否,我又何需在意?都是成熟的修士了,互相利用,隻講利益,麵不紅心不跳的坐下談談怎麽排排隊,分果果,不是大家都省事麽?想見人心,還需日久,若要信任,尚欠時光。不要太在意這些細節。”
王妍兒一邊說著,果然還是麵皮一紅,這個家夥隨時隨地就能來這樣一個突然襲擊,真的是越來越不正經了。
九日後。
劍峰之頂。
三百名妖修圍成一個大大的圓圈,王妍兒在那個斷劍的正中畫了一個小圈,上麵還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就在那一片若隱若現的靈雲之上,蘇曉凝神聚氣,懸浮在那裏。她分出了自己能夠分出的全部靈力分身,每名都將身體護盾開到最大,手執暴熊團遺棄的鋼盾,盾麵朝下,嚴陣以待。
蘇曉目光炯炯,神色肅穆,自己將本體剩餘的全部靈力均變成片狀的小盾,全部置於身下。
“滾開!”蘇曉說。
“我不。”王恒說。
蘇曉也不是不想看見他。
隻是,現在王恒像一個八爪魚一樣把她死死的抱住,這個姿勢實在是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沒有人看見,可是蘇曉覺得這樣也不太好。畢竟,升上來的時候還有那麽多人看著呢,這小子真會黏人!
還抱著自己的臉一頓啃,那感覺不太像是感情好,而是一副現在不免費的多親上幾口,等自己被大陣給幹掉之後就占不到便宜的樣子。
“你是我的娘子,我姐說了,要我護著你!看,我還帶著一個鋼盾呢!我自己的靈力護盾也能用一下!”
“連我都擋不住的話,你來又有什麽用?走開!”蘇曉想把他推開,但是實在留戀他身上的那個溫度,以及他身上那一抹淡淡的,製作坤水殘留下的,臭味,獨屬於他自己的一個味道。
好吧。蘇曉心下歎了一口氣,若今日是自己最後的日子,自己能看到他最後一眼,也是好的。
蘇梓不開心。
今天一早他聽到的第一聲鳥鳴,就是烏鴉叫。
一起床,兩隻眼皮都跳的厲害。甭管左眼跳災還是右眼跳災,兩隻眼睛都跳,總有一個會算數吧!
修煉的時候心神不寧,又被鳥屎砸中了頭。
一連三件事讓他情緒實在是提不起來。
雖然蘇梓並不信這些扶鸞之術,甚至還曾經把王妍兒也給打斷過,但是到了這個緊張的時刻,他還是把這幾千年前蒙昩時代的產物拿出來進行了一次心理安慰。
他這樣的舉動怎麽可能瞞得過自己的女人。
“哈哈哈哈。”得知真相的王妍兒,笑聲直插雲霄。
蘇梓一點都不生氣。
畢竟,自家娘子笑歸笑,手指可還掐著自己身上那點小肉肉呢。
“烏鴉在上古時代可是神獸,有金烏的稱號,又稱帶來光明的報喜鳥。你看看你,糊塗了吧!”王妍兒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起來,除了王恒,倒還真的唬住了不少人。
“眼皮一睜一閉,天地也隨之一開一闔,眼皮跳,天地活,這可是吉兆!”王妍兒信誓旦旦的瞎編了一個理由。
騙別人不一定能成功,騙蘇梓是足夠了。
“修煉心神不寧,是因為心中有事惦念,這很正常。而被鳥屎砸中,這不就是天上掉餡餅的預兆嗎?還有什麽比白得寶貝更好的事情呢?看看,一連三個吉兆出現,你竟然認為是大凶?啊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王妍兒狡猾的開始偷換概念了。
“娘子說的真有道理啊!還是為夫讀書少,孤陋寡聞了!原來是吉兆,真是難得難得!”蘇梓雙手叉腰哈哈笑了兩聲。
“恒兒,那是你的娘子,你想對她做什麽就做什麽吧!”王妍兒一言既出,蘇曉好看的眉毛也擰了起來,什麽叫想對老娘做什麽就做什麽?還能由得這個小胖子了?
可是看到王恒鄭重的點頭,蘇曉心頭一暖,忽然覺得外麵的光線都更明亮了一些。
也許,由著他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事到臨頭,蘇曉終於後悔了。
這個家夥不僅上下其手,把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徹底摸了一遍,一副此時不摸以後就摸不到了的無賴樣兒。
蘇曉忍了,甚至還隱隱有點小小的期待,若是真的會身隕於此的話,之前讓這個便宜夫君占點便宜,也未嚐不可。
這家夥就這樣往自己懷裏一鑽,把自己抱的死死的,雙手還結了一個法訣,緊緊的扣在了一起。
蘇曉也忍了。一個小小的結印而已,自己分分鍾就能破了。蘇曉甚至對他如此鄭重的行為來了一個王之藐視的嘲諷。就你那印結,老娘看來,比路邊的草絆子也強不了多少。
等蘇曉帶著這個纏人又黏人的家夥飛升到了高空,這個夯貨竟然從懷裏掏出來一把捆仙鎖,把他和蘇曉牢牢的捆在了一起。
蘇曉又忍了。一個小小的捆仙索而已,你當老娘的大圓滿是泥巴捏的?嗬!嗬!嗬嗬!蘇曉覺得自己的嘴角一定是歪著咧的,就差把“蠢貨”二字說出口了。
畢竟,誰還能和一個蠢貨一般見識呢?
這個捆仙索竟然解不開。
蘇曉怒了。再也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