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最輕鬆的莫過於銜尾追殺。

在太平鎮潰敗之後,阿來多曾經數次想要收攏隊伍,組織反抗,都被輕鬆瓦解了。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逃跑就是將後背露出來讓敵人砍,屬於不明智的行為,可是,隻要跑的比身旁的家夥快,屠刀一定會先落到他的頭上,不是麽?

在這樣的大勢下,狼師原本的戰鬥小隊就徹底淪為了一群無頭蒼蠅般的存在。偶爾的抵抗就像大海之中的小石子,很快就被瓦解。

三個方麵的王妍兒部不疾不徐的收攏著口袋,直至合圍成一股,始終跟在阿來多中軍的後麵三刻的路程上,時刻保持著一個高壓逼迫的態勢,讓他們逃跑的時候沒有任何的喘息之機。

順便這些潰兵也衝垮了暴狼聯隊的中軍,把準備接應和拚殺的暴狼聯隊一同帶進了地獄。

“魔皇陛下說這件事做完,讓我一心一意聽你的話,凡事無須再向她私下傳信,妍兒姑娘,你身為仙族,能得到魔皇陛下的信任,真的是很不錯了啊!”格伍笑嗬嗬的說。

姑娘騎白馬,冷眼看硝煙,偏頭迎西風,就是不理他。

格伍驅馬訕訕的後退了一個身位。

看著姑娘和護衛的親兵在前麵默默的前行,副將有點坐不住了,“用幻術欺騙沒有靈力的她,是您的不對,可是一直不理您是不是也太小家子氣了?要不要我替您去說說她?”

“不用。”格伍繼續笑了笑,“整個魔族高層都看不起我,說我這是一個徒有其表的大領主,眼光不好,竟然選擇了魔皇一邊,死心塌地當了一輩子的狗。

別看一個個見到了都以禮相待,話說的再難聽都有。

這是選擇的代價,這也是忠誠的代價,若是沒有這些代價,得到的這些也就沒有意義和價值了。

他們一直把陛下當成眼中釘,肉中刺,明裏暗裏總是使絆子,還總是想用些陰損的手段待她,還傳出了一個嗜殺暴虐的名號,可謂是麵子裏子都做足了功夫。我看她一天天的操勞過度,連一個好覺都沒有睡過。

就算和仙族爆發大戰,還不是因為這個德拉塞爾大領主虐殺仙族的女修,才讓仙族暴怒並找到借口的?

可是他們詆毀陛下的時候,心底裏麵也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論及實力,他們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陛下。

心裏想要取而代之,手上不斷陰狠手段,不斷使絆子下黑手,可是沒有一個人膽敢和陛下炸個毛?這是為了什麽?

因為他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陛下想要滅了他們,易如反掌。

都說老夫愚鈍,身為一名散修,實力強橫,竟然選擇了一個最勢單力薄的力量依附。

嗬嗬,他們實力強橫,一群大領主在自己的領地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作威作福吃香喝辣,卻隻能對陛下忌憚稱臣,真以為是那個魔皇的位子麽?

這個德拉塞爾大領主也就是因為老德拉塞爾大領主過世,年輕,不知道魔皇的手段和厲害。這才會把矛盾激化。”

格伍伸手一指前麵徐徐前行的姑娘,她把發髻散開,一頭如瀑長發在風中輕輕的搖曳,末端還有些微微卷曲,身形窈窕而柔和,莫名的和這片硝煙四起的背景有些搭,仿佛她就是為了這個而生的。

“你以為魔皇陛下隻派了區區的一萬人就想滅掉德拉塞爾一個大領主,真是口頭說說的?”

格伍頓了頓,繼續說,

“仙族有暴風暴雨暴雪三大主力軍團,各下轄三支聯隊,聽說隸屬暴雪軍團的大雪聯隊和隸屬暴雨軍團的微雨聯隊在一個神秘人物的帶領下圍剿了虎師。

魔族主力,大家都認為是虎師、狼師和鷹師,那是駐紮在紫石和臨淵一線的先鋒軍團。

就連陛下親臨前線和仙族的天帝拚殺,和他們的帝後帝妃手過招,最後都沒有動用真正的主力兵團。真正的主力,叫做踏山、倒海、吞月,你聽說過沒有?”

“芷砂陛下讓你告訴我這些,想要做什麽?”前進的姑娘終於停下了腳步,頭沒有回,隻是隱隱有些壓抑的情緒在裏麵。

“陛下命令我說你一旦打贏了,就讓我告訴你一聲,教你不要瞎猜了,三支主力軍團總計二十萬,踏山在誅仙台一線,蹈海在鎮妖塔一線,吞月在滅神穀一線,分三個梯次配屬,盡皆三級以上修士,兵精糧足,靈石配備三個基準,軍械軍備齊整,隨時可以出擊,而所有將士隻認一個印鑒。”

說著,格伍順手丟給王妍兒一個黑色的戒指,上麵鑲嵌了一塊熠熠生輝的寶石,寶石鐫刻著一個砂字。

“喏,就是這個印鑒,她要我交給你。他們歸你了。滅了德拉塞爾大領主之後,何去何從,你自己定!”

在副將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王妍兒毫不猶豫的把那個印鑒往地上使勁的一扔,據說能調動二十萬精銳修士的印鑒在地上濺起了一朵小小的煙塵。

“小女隻是想過一過自己的小日子,和夫君和親人一起安穩度日即可,魔皇陛下何苦要如此相逼?”

格伍順手又拿出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印鑒來,“陛下說給你的第一個一定是會被你丟掉的,反正那個是一個假貨。第二個才是真貨,要是你肯收下,她允許你回家一趟,看看。陛下還說了,你的夫君他們在落霞坡戰區和天空戰區表現確實不錯,不過若是派上一個盡皆大圓滿修士的狙殺小隊過去,結果你是十分清楚的。她還說……”

“讓她可閉嘴吧!”王妍兒轉過頭,一把便將那個印鑒抓在手裏,這次是一個樣式古樸的戒指,表麵花紋繁複,雖不如剛剛那個贗品看起來光彩奪目,卻也有一種古樸厚重的美感,上麵用暗紋和花枝的圖案結成了一個“皇”字。

“她說,如果你說讓我閉嘴,那我就最後說一句話,誰讓你想殺她來的?這是報應!”

王妍兒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白馬,西風,美人,硝煙,還有一枚戒指在熠熠生輝,構成了此刻的畫卷。

“論甩鍋,陛下果然是厲害!仙魔不兩立,我想殺她有錯嗎?我隻是設計引誘她上鉤,然後滅殺了她,難道不對嗎?愣著幹什麽,把那個戒指撿起來啊!”王妍兒氣急敗壞的說道。

“我還以為姑娘不要了呢。”格伍隨手一招,那個蒙塵的贗品就重現了天日。

“挺好看的,拿回家給兒子當玩具也不錯啊。”王妍兒說。

看著格伍一臉的錯愕,王妍兒笑了笑,“陛下不是說了我可以回家看看嗎?”

“呃。陛下說,剛剛的話隻是騙你收下印鑒的,隻要你收下,之前的話都作廢。”格伍憨厚的摸了摸頭。

行吧,好吧,反正也沒想那個魔皇肚子裏能安好心。

“芷砂陛下還有什麽手把手教給你說給我聽的?”

“誰讓你想殺她來的?這是報應!陛下說,這句話可以經常說給你聽。”

別人不好說,芷砂你是真的狗。

王妍兒反正是沒脾氣了。

“妍兒主將,接下來我們幹什麽?”看著滿地的狼師服飾的屍首,把最新的推進情況看了看,格伍欣喜的問。

“留兩個千人縱隊輪流銜尾追擊,不求殺敵多少,隻求讓他們不得喘息即可。其餘,收攏兵員,打掃戰場,等。”

“等什麽?”副將正在將軍令錄入玉蝶,趕緊問道。

“你們倆是不是忘了還有一個怒狼聯隊了?當然是等他們回來,然後吃掉他們了!”王妍兒沒好氣的白了他和格伍一眼,剛剛他們在身後說的話,自己可都聽見了,以後遲早給你們倆算算小賬。

仙族前線。

一襲戰服染血的南月正在戰場上巡視,下馬棄琴,漫步這片之前還在捉對廝殺的戰場之上,佇立在刀槍劍戟的叢林之中,閉著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白盔白袍果然是不耐髒啊!南月想。

“全殲虎師一部,主將伏誅,主將,大捷!”副將一臉的疲憊兼興奮。

“自向自,不算偏,各為其主不算奸。這支虎師也是因為守土之責才會力戰不退的,哪怕陷入重圍都沒有後退一步,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打掃戰場的時候都厚葬吧。”南月理了理耳畔的碎發。

“暴雨軍團的小雨聯隊主將,來了。”副將說道,遠處一群人影影綽綽的趕來,看起來還不少的樣子。

目力極佳的南月自然看到了,隻是有兩點奇怪,

一則是兩支隸屬不同的聯隊一體作戰,身為中州主將的南月的軍銜和地位最高,統領一整支暴雪軍團都不在話下,而現在隻是一個大雪聯隊和小雨聯隊,理應由她全權指揮;

另一則是,到現在也不知道聯軍的主將到底是誰,隻是知道是一個女人,而且是天帝指定的女人。若是帝後或者帝妃,她們倆那個賤兮兮喜歡表現的樣子,若不是因為是女仙,怕是脫光了上衣直接衝到第一線來都有可能,在後方指揮若定,揮斥方遒,這樣的事情不是她們倆的性格。

能打贏就行,不管是誰,指揮的雖然有點生澀,看得出來應該之前沒有上過戰場,但是打著打著每每有閃光之舉,成長迅速,可見是一個帥才。

仙族沒有公主,不然的話南月都要懷疑是不是天帝的私生女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