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動我女兒,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紀星河率先一步擋在了所有人麵前,他身上神意凝聚,一半是浪濤,一半是火焰,兩者明明是相克的五行,此刻卻融合在了一起。

就連紀蒼元都不得不承認,紀星河是千年來無涯宗最優秀最具天賦的子弟,如此年紀,距離突破神魂也隻差一步之遙,當然,在紀淩辰出生之後,這個最具天賦從唯一變成了‘之一’。

雲裳神情嚴肅,默默地站在了他身旁,準確來說,這裏所有人中力量唯一沒有受到影響的一個人,反倒是她這個大巫。

意識眼下是要麵對一個神魂地仙,明黛沒有矯情的立刻準備求助莫淮。

“師兄!”

不用明黛多說,莫淮已經微微點頭,隨後將目光放在了周圍的大陣上。

一道奇異的光亮從他眼中劃過,原本正不斷朝著這裏匯聚著力量的大陣,突然開始了倒轉。

最先感應到陣法變化的紀蒼元神色一變:

“這是……逆轉了陣法……不對,是在後退……光陰?你是什麽人?我從未聽聞過世間有掌控光陰之力的地仙。”

莫淮的不屬於這條命運線,因此隻要他不想讓人注意,這個世界的人就會本能的忽略他的存在,更別提他還是一位已經站在這個世界力量頂端的神魂真君,以至於同為地仙的紀蒼元在他還未出手前都未曾發覺他的實力。

這邊的紀星河三人聞言也震驚不已,明黛不是說莫淮是她的師兄嗎?

了解信息最少的紀嘯天雖然知道有些不合時宜,但是看到這一幕卻是忍不住驚歎……孫女在天心宗受重視到和神魂地仙同輩了嗎?這麽說來,回無涯宗也就是拜個居心不良的紀蒼元為師,看不上是對的,果然當初還是去天心宗好!

感受到整個大陣都在發生逆轉,還是他毫不了解的光陰之力,紀蒼元的神情開始難看起來。

仗著大陣之力,就是與紀蒼元同階的地仙在陣中都自身難保,阻止不了他的行動,隻要等到他煉化了這些後裔飛升,這個世界後麵再發生什麽也與他無關了,但是現在大陣倒退,還有一位同階地仙作對,情況就失控了。

眼見事情不對,紀蒼元當機立斷,朝著明黛一伸手,一道血光組成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裹住。

他的目標清晰,知道要將血海真法的效用發揮到最大,注重的是血脈與天賦,而非修為,因此最先的目標就是明黛。

一位地仙全力出手,哪怕是紀星河這樣的元嬰巔峰也反應不及,等他出手阻止時,明黛已經被血光裹住朝他飛起。

這邊的紀星河三人紛紛出手,立刻施救,莫淮反倒麵色平靜,看起來並不擔心。

果然,下一刻,紀蒼元似乎是吃痛一聲。

將明黛包裹住的血影中間,突然一閃而過一道奇異的黑白二色光芒,隨後被從中破開,明黛的身影落了出來。

“你的金丹……居然也並非五行!”紀蒼元看著明黛,再次控製不住的神情錯愕。

一個莫淮的出現都出乎他的意料了,明黛這個他眼中隨手可滅的金丹竟然也與他預想中不同!

紀蒼元甚至是知道明黛去了天心宗的,隻是她一直未突破金丹,並沒有滿足他的收徒條件,他自然沒有特別重視。

後續明黛一直在天心宗內,紀蒼元的就算是地仙,手也伸不到天心宗去,也就無從得知明黛在天心宗那邊是什麽情況,可是他完全沒想到,拜入五行大道正宗的明黛,此時突破金丹的大道卻並非五行,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陌生大道。

而且這大道明顯極為可怕,潛力恐怖,即使明黛修為還隻是金丹階段,就已經擁有了驚人的破壞力,猝不及防之下,他出手都能被對方逃脫。

同樣看到這一幕的,紀星河三人與紀蒼元也是同樣的神情。

莫淮眼中也閃過了驚訝之色,他對於明黛的實力一直都有信心,但還是以為她突破的是元嬰時領悟的破滅大道,現在一見,卻發現竟然再度變化,那黑白二色是……生死大道!

多年前就嚐試過尋找突破生死界限的方法,以期複活明黛,莫淮是全場第一時間認出明黛領悟的是什麽大道的。

果然,師妹從不會讓人失望。

莫淮眼睛亮了起來,大陣此時已經倒退了大半,無涯宗宗門內的修士們開始感覺到靈力能夠再次調動了。

等到莫淮將大陣再度逆轉,牽製住紀蒼元,配合紀星河與雲裳,再加上明黛特殊的生死大道,即使是紀蒼元這樣隻要有一絲神念存在都能原地重生的地仙,今日也要隕落在此!

沒有群聊溝通,但是憑借多年的默契,明黛與莫淮根本無需更多言語交流,一個眼神就領悟了對方的意思。

“爹、娘,你們為我掠陣。”

明黛傳音一聲,身上一柄鋒利的飛劍飛出,這是她這一世煉製的天級法器飛劍,受限於這一世的實力與自身的煉器水平,明黛自然是無法做到像葉千機那樣在金丹之前煉製出法寶飛劍,不過本質不差,能暫時承載她的生死大道之力。

紀星河與雲裳同樣詫異於女兒的實力,但是都到了這個時候,動手自然不帶一絲遲疑。

紀星河立刻伴隨著明黛衝出,雲裳雙手合十,神秘的祝福施加在了女兒與丈夫身上,讓他們與天地的交融感應再一次增強,戰力直接比平時躍升了整整三成!

“不自量力。”

紀蒼元身影一閃,直接就躲過了明黛與紀星河的夾擊。

他的目光緊鎖在逆轉大陣的莫淮身上,同階修士才是他心中的大敵,明黛與紀星河雖然不凡,可是終究隔著大境界的差距,紀蒼元可以說當下根本不在意。

然而下一刻,紀蒼元閃身而過的位置,不知何時多出了另一道劍光。

劍光分化!

“哧!”分化出的劍光直接穿過了紀蒼元的身體。

“不錯的劍術……”紀蒼元看了一眼明黛分化出的劍光,臉色更沉,他身上被劍光穿過的位置看起來並無異樣,劍光就像隻穿透了一層幻象,哪怕是神秘強大的生死大道,但終究是金丹期,對神魂地仙無法造成太大的傷害。

可是傷害還是造成了,尋常金丹,就連神魂真人的影子都碰不到,更別說傷害了。

這種情況下,紀蒼元身影一閃,他的身影竟然在眾人麵前一分為二,另一個紀蒼元,直接朝著莫淮襲去,剩下一個,則留下來對戰明黛與紀星河。

莫淮還將光陰之力加持在了紀蒼元身上,如今他身上的時間足足被提升了百倍,否則即使是明黛使出誅仙劍陣,以地仙的速度都能閃開,若是不先解決莫淮,大陣無法保全,明黛與紀星河父女他也碰不到。

神魂境界,也叫分神境界,其中一個特點就是地仙可以變化分化身體,分化身體與分化神念一樣,等同一心多用,本質都是同一個人,區別隻是在於這個分身擁有本體的多少力量。

地仙並不經常分身,因為即使可以分身千萬,但是神魂修士的最強狀態還是所有力量集中為一體的時候,要是分身在外被滅殺,那就相當於永遠損失了這一部分力量,需要重新修煉補充回來。

見到紀蒼元的動作,明黛與紀星河想要追上去,結果立刻被紀蒼元攔了下來。

那邊的莫淮雖然要論力量積累比不上紀蒼元,但是眼見對方襲來,他神情平靜,並不慌亂,無論紀蒼元使用神通還是直接憑借強大的肉身攻擊,他都像是提前預知了對方的行動一般,遊刃有餘地避開了。

眼看著周圍的血色即將褪去,整個大陣要回歸未開啟的狀態。

就在這時,莫淮神情一變,接著他整個人的身影倏然淡化,仿佛變成了一個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影子。

明黛猝不及防,瞳孔一縮:“師兄!”

而失去了莫淮力量控製的大陣,原本倒轉褪去的血色停止,下一刻,就像是被壓抑依舊的火焰,瞬間爆發,點燃了整個大陣,整個無涯宗都被血色完全籠罩。

“噗!”

這一次,明黛與紀星河,都與之前的紀嘯天一樣,遭到反噬受傷,跌落回地上,雲裳上前扶住他們兩人,現在全場就隻有她還保有餘力了。

紀蒼元本人也是一愣,顯然未曾預料到會發生這種情況,待反應過來後,他神色幾次變換,最後仰天長嘯:“哈……這是上天都在助我,說明本座要飛升,乃是天命所歸!”

毀滅自己宗門的孽力,說紀蒼元內心不忌憚是不可能的,在前一刻受阻時,他也產生過自己是不是在逆天而為,沒想到情勢突然逆轉。

那個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的地仙卻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他感應得到,對方已經不再這方世界。

無論背後是什麽原因,紀蒼元當然要抓住這個機會!

一轉頭,紀蒼元手上血光湧出,這一次沒有了莫淮的阻撓,還有大陣加持,血光直接一個不落的裹住了在場所有人。

紀蒼元的第一個目標從來都是明黛,裹住之後,立刻就有力量開始往內朝她擠壓,同時外麵還有一股吸力,不僅是要將她的血液,甚至包括她的靈魂都要吸走。

明黛當即奮力掙紮,可是這一次的血光好似無窮無盡,被生死之力破開之後,很快就有新的力量填補過來。

境界的差距,即使是特殊的生死大道也填補不了。

明黛心中焦急萬分,不僅是為這突然逆轉的局勢,還有莫淮的情況,他為何會突然消失,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就在這時,明黛掙紮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她聽到了耳邊傳來了斷斷續續的,莫淮的聲音,好似近在眼前,又好似遠在天邊。

“因為……本不屬於這條……我被‘命運’……排除……之外……”

是‘命運’出手了!

明黛心中一沉,雖然斷斷續續,但是通過零散詞句也察覺出了莫淮為何會突然消失的原因:命運無法對這個因她而誕生的世界直接施加手段,可是對於莫淮這個跨越了光陰而來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卻是可以在關鍵時刻進行幹擾。

莫淮這個本來能對抗紀蒼元的主力,被阻撓在了這個世界之外,就像之前與明黛的相遇一樣,就連傳遞消息都變得困難。

“轟!”

明黛聽到了外麵又傳來了戰鬥之聲,以及紀星河的怒吼:“放開我女兒!”

不知道父親付出了什麽樣的代價掙脫血影,明黛心急如焚,恨不得此刻不管不顧強行突破元嬰,可是別說突破環境了,在血靈大陣之下,她就連調動靈力反抗都比過去困難了萬倍。

外界不斷傳來震響,幾聲之後,伴隨著紀蒼元的一聲冷哼,恢複了平靜。

一滴滴汗水從明黛額頭滴落下來,她已經嚐試了目前身上的一切物品,更是不斷想要引動好幾次幫助過自己的小冊子以及破界梭。

但是任由明黛如何嚐試,小冊子與銀色的破界梭依然安靜的躺在她的識海意念之中,一動不動。

緊接著,閉目中的明黛長睫一動,猛然睜開雙眼,是巫力……

哪怕是從未學習過,明黛作為聖女血脈,也能敏銳的察覺到附近有巫力在調動。

這個認知讓明黛更是心火焚燒。

無他,這裏能調動巫力的,自然隻有雲裳。

而雲裳哪怕調動了全部巫力,明黛也知道結局,這樣一切都會回到原本的命運線上。

明黛不能接受這個結果!她這二十五年來一直小心提防,積蓄力量,不就是為了保護親人,逆轉他們的命運嗎!

更別提,莫師兄還說過,這是最後一個沒有被命運侵蝕過的世界了。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就在山窮水盡之時,明黛又聽到了莫淮的聲音,但這一次聲音不僅極其微弱,而且斷續的地方明顯增多,隻能聽到更少的無法組成有效信息的模糊語句。

“……如此……”

“還有……其他……”

師兄在說什麽?

明黛覺得這一定是對眼下非常重要、非常關鍵的信息!

可是,任由明黛如何努力,將全部的靈力都調用在了增強聽覺上,她還是無法聽清莫淮說了什麽,隻在最後,她隱隱約約聽到莫淮在朝她大喊:

“……不要抗拒!”

不要抗拒什麽?

下一刻,明黛就感覺眼前一花,目光所見的全部場畫麵都開始重疊。

幾乎是本能地,明黛就想排斥這種異常感受,讓自己清醒起來應對眼下的狀況,可是念動的關鍵時刻,明黛想到了莫淮方才說的那個‘不要抗拒’,對於師兄無條件的信任占據了上風,她猛然一咬牙,奮力抗拒住了身體的本能,任由這種重疊暈眩的感覺衝擊自身。

鮮血從明黛咬破的嘴唇邊流下,瞬間就周圍的血海吸收,但是此時的明黛已經注意不到這些了。

她腦中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視線中重疊,不是畫麵上的重影,而是任何一個角度,所有的全方位感知,一切一切,都發生了重疊,這種感覺,是從周圍接觸的信息,一下子從一倍變成了許多倍。

人、物、空氣、靈氣、空間……時間!

簡直要將明黛的所有思維都給全部擠占滿。

“轟!”

明黛麵前血影消散,她此時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隻有簡單的本能與執念,促使她努力抬起頭,於無數的重疊之中看到了母親雲裳的身影。

強大的巫力從雲裳身上湧出,她露出了決絕之色,口中開始吟唱著複雜的咒語,頭頂的天空都開始變色。

“你是……巫族?!”哪怕是紀蒼元,在這樣的力量下,也動彈不得,露出了震撼驚懼之色。

明黛的血脈本能在告訴她,雲裳在施展的是巫族的禁咒。

無論任何巫師施展禁咒,必然發生的一點,就是必須以自身為獻祭,即使是聖女也不例外。

雲裳也知道,自己的力量,哪怕施展了禁咒獻祭自身,也不足以在血靈大陣與紀蒼元手下救下更多人。

一個,已經是極限。

“淩辰,好好活下去……”

雲裳回頭,看了一眼明黛,歉疚地掃了一眼已經昏迷的紀嘯天,隨後握住了身邊重傷的紀星河的手,麵色慘白、氣若遊絲的紀星河朝著妻子努力的扯了一下嘴角,完全讚同她的決定。

……

“淩辰,好好活下去……”

雲裳的這句話,同樣在明黛麵前重疊,好似她麵前有不止一個雲裳,對她說出了這句話。

不!!

嗡————

不斷轟擊著明黛的所有重疊,終於在此刻都坍縮成了一點。

重疊的空間、重疊的時間、重疊的親人、重疊的命運……以及,重疊的明黛!

“淩辰是個好名字,我們的孩子,無論男女,都叫淩辰吧~”

“三歲築基,我的乖孫女,真乃天生道種,你比你爹厲害多了!”

“不錯的孩子……若她三十歲之前能夠成就金丹,我便收她做關門弟子。”

“血靈咒能助我飛升,眼下……還差一點……”

此前莫淮告訴明黛關於那無數分散的命運線之時,在她的視角之中,作為唯一活下來的自身,看待其他死去的命運線,視角自然是以自身作為主流,其他脈絡是支流。

但是此刻,明黛的認知再一次被刷新。

所有的命運線,都是平行又獨立存在的,甚至從時間上來算,她此時,才算是支流。

誰說紀星河與雲裳注定沒有孩子?

如果早在兩千多年前,紀星河與雲裳是有孩子的呢?區別隻是此時的明黛,是誕生於紀星河與雲裳沒有孩子的那條命運線之中,而後又經過一次有死轉生,再度成為了紀星河與雲裳的孩子,開辟出了全新的命運線。

而原本的命運線之中,就存在著紀淩辰,並且這個紀淩辰,早已通過空間與光陰的差異,與明黛這個永遠也不可能交匯的‘自己’,早早就達成了關聯。

“你……怎麽回事?”

紀蒼元猛然抬頭,看向明黛,前一刻他的注意力還在想辦法阻止雲裳的禁咒上,但是這一個他看到了更讓他不能理解的事情。

因為方才還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明黛,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更詭異的是,她身上的氣息不斷拔高,從原本的金丹,躥升到了元嬰,卻並未停止,還在不斷的,沒有遭遇到任何瓶頸攀升。

一直到神魂凝聚,身上的氣息變得與對麵的紀蒼元同一境界。

神魂真君,地仙位格。

“你怎麽會?”

紀蒼元聲音控製不住的顫抖,哪怕是在看到雲裳要使用禁咒,真實身份是一位強大的大巫,他都沒有如此失態。

一個修士,一個辛苦了千年成就神魂,做夢都想要飛升的修士。

看到一個金丹在自己麵前,短短的幾個呼吸,就從金丹成就了神魂,這是何等崩潰的一件事情!尤其他是從明黛出生就看她長大的,不存在什麽老怪物隱藏修為的可能,這讓紀蒼元控製不住的產生自己多年的修煉像是一場笑話的念頭。

明黛知道紀蒼元為什麽會如此無法理解,因為外來的力量,哪怕是神道世界中的天庭敕令,也需要煉化,不足以讓任何人在短短的時間裏,毫無排異的就能將其接納,化作自身實力。

但是明黛可以,因為這本來就是她的力量,不存在一點差異。

紀淩辰成就金丹不久,就親眼見證了父母慘死於血靈大陣之下,整個無涯宗所有生靈化為祭品,千年宗門基業毀於一旦,她是雲裳使用禁咒,在這場災難中救下的唯一活口。

此後輾轉修煉,籌謀千年,關於無涯宗覆滅之後的未來,在方才短暫的時間還無法完全‘坍縮’到明黛身上,因而她不得而知,紀淩辰究竟是用什麽方法創造出了一個沒有‘紀淩辰’的命運線,讓這條命運線的她擁有了成為了明黛的一世。

但是明黛知道,跨越了兩千年的籌謀,果斷選擇放棄自己就為了開辟新的命運線的決絕,留下了小冊子與破界梭,讓明黛死而複生,最後重新回歸為紀淩辰誕生,開辟出相似又不同的全新命運線……不知道付諸了多少努力與代價,一切都是為了今日。

為了誕生這不可能的可能,讓這條命運線上的自己,能夠與另一條命運線真實的產生交集。

她後來道號昔辰。

因為,今日,便是她此後一生之中,最想改變的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