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有何貴幹?”
雲裳看到突然出現在這裏的陌生修士,心中警覺,因為別看這湖心小築看似平常無奇,實際上暗中有她的巫術布置,巫族最擅長利用天地自然,巫術布置比起煉氣士的陣法要隱晦得多,別說尋常人,修士也同樣察覺不了。
要是尋常外來者,根本不可能誤闖這裏,能來到此處,不僅說明這裏就是對方的目的地,更說明對方的實力非凡,最少也是元嬰修士。
看到雲裳的麵容,江雲眼睛微亮,因為他在那條命運線與她有過一麵之緣,眼前這就是他那未來徒兒的母親!
雖然不同命運線之中際遇不同,但是既然此地猶在,對方母親也在,沒道理他的徒弟不在。
因此聽到雲裳的問題,江雲性格直接,便單刀直入道:“這位夫人,我來是想收你的孩子紀淩辰為徒。”
“淩辰……”雲裳一頓,不由得神色古怪,她不知道為何會突然有修士要來收徒,可是她的淩辰如今已經是神魂真君了,應當、可能、大概率是不需要再拜師了的……
想到淩辰才去了天心宗不久,並且還有重要事情要做,雲裳便帶著婉拒意味地說道:“她已經拜過師了。”
“無妨,我不介意他有幾個師父,他與我有師徒之緣。”
江雲對此早已經想好了,若是這個世界的徒弟拜了其他師門,他也是不介意的,師父可以有幾個徒弟,徒弟也可以有幾個師父,最重要的是,修仙界強者為尊,所有人的共識都是哪個師父厲害跟著哪個修煉,哪怕是其他師父也不會拒絕。
在實力上,江雲自然對自己有絕對的自信,因為他就是當今整個修仙界最接近飛升的修士,論及實力,可謂是同輩之中無人能出其右。
真要搶徒弟,他是絕對不會輸的。
看到江雲神情堅定,雲裳很是疑惑:“你是見過淩辰了麽?為何斷定她與你有師徒之緣呢?”
若說對方已經見過女兒,自然該是知道淩辰如今的實力,也不用跑到這裏來找人,於是下意識的,雲裳就認為對方或許是從外出曆練的無涯宗弟子口中聽聞女兒十歲結丹,但不知她如今的真正實力。
江雲一頓,然後道:“是他通過了我設下的考驗。”他沒有補充的是,並不是在這個世界。
約莫四百年前,突破神魂境界後的江雲最後一次遊曆人間時,最後一次動過收徒的心思,江雲想找的徒弟,是一個與他一樣喜愛並且具有劍術天賦的徒弟,靈根天賦反倒是次要的,尋常走五行之道的天才,隻要他一鬆口,在天心宗內就有大把人選。
江雲作為神魂地仙,眼界閱曆何其豐富,又因為心中所喜,修煉閑暇之中,從最初的凡人劍術,一直到修士的禦劍之術,已經被他融會貫通,合為一套能夠做到劍法通靈的劍術。
為了流傳更廣,他將這門劍術的道理埋藏在一套流行的傳奇話本之中,若是沒有天賦之人看了,自然是隻當虛幻,但若是真有人在劍道上造詣足夠,領悟出那幾句總綱真意,就能夠領悟其中的劍法,以劍法通靈,觸動天地靈氣。
有因果關聯,隻要是有人做到這一點,江雲就能夠立刻感知到,隨後尋來收徒。
奈何在包括當下的眾多條命運線之中,都無人能夠做到這一點。
隻有唯獨那一條命運線之中,存在著那麽一個人,讓他在當下時間點的十五年前,感應到了因果觸動。
那個命運線之中,江雲循著因果前來,就看到了才十歲還是的孩童的紀淩辰,就做到了他以為注定無人做到的事情。
起因也隻是因為話本恰巧被紀淩辰的母親買給了孩子,看著話本的紀淩辰因為好奇話本中的劍法,照著修煉,結果陰差陽錯的引動了第一縷靈氣入體,便成為了一個煉氣一層的修士,也成為了天心宗地仙江雲唯一的弟子。
直覺感應到江雲話中認真,雲裳也覺得有些棘手,轉而問道:“還未請教閣下姓名?”
“天心宗,江雲。”江雲幹脆地報出了大名,到了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已經沒有什麽需要隱藏身份的場合了。
然而天心宗大長老的名字,也並不是遠在千裏之外的雲裳關注的,隻是聽到了‘天心宗’,想到女兒前去的正是天心宗,原本是準備想辦法打發走江雲的雲裳一頓,想了想道:“淩辰如今不在宗門之內,若是閣下願意等待,我可以用傳訊玉簡詢問她此事。”
江雲立刻點頭:“有勞夫人。”
看來收徒之心甚是堅定啊……雲裳啞然失笑,隨後轉身回到了小築之中,用傳訊玉簡將此事告知了明黛。
經過方才的一番對談,她已經敏銳的發現,眼前的修士不止元嬰,而是一位神魂地仙,即使不知道女兒去天心宗具體是為了做什麽,但是如今天心宗地仙上門,雲裳立刻重視起了此事,將此時分別傳訊給了紀星河與明黛。
等到雲裳從房間裏出來,紀星河架著一道遁光已經來到,傳訊玉簡的速度與距離有關,紀星河這段時間就在無涯宗內,自然速度奇快。
紀星河與江雲見過,內心同樣充滿了震驚,隨後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他不是雲裳,立刻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晚輩紀星河,見過江雲真君。”
好像……女兒去天心宗,就與這位老祖有關吧?
現在對方怎麽上門來說要收她為徒呢?!女兒到底與這位地仙有沒有見過麵?
“不必多禮,冒昧上門,還望勿怪。”看在徒兒的麵子上,江雲對待紀星河態度也很是溫和,既決定要收徒,在飛升之前,他希望能看到徒弟的修行踏上正軌。
與紀星河打過照麵,江雲並沒有繼續留在這裏,而是去到了無涯宗範圍之外的一座山峰等候,他的身份到底是天心宗地仙,在無涯宗老祖紀蒼元‘遠遊’的情況下,這麽貿然留在無涯宗,恐怕會弄得人家宗門內人心惶惶。
對於這尊大佛,自然是說什麽是什麽,這邊的紀星河與雲裳隻好懷著滿肚子的疑惑,等待著女兒的歸來。
……
半日後,明黛與莫淮還在等待,同時也奇怪著為什麽江雲沒有因為發現眾多命運線的事情來找他們。
生死冊上的名字書寫成功了,如今書寫的效果可與之前不同,能獲得多少其他命運線的記憶,全看那個人的實力,江雲能夠獲得的命運線應該是最多的,比當下書寫在冊子上的任何一個人都多。
紀星河與雲裳因為名字書寫得早,所以與明黛一樣,擁有的是最初紀淩辰誕生的命運線、沒有紀淩辰隻有明黛的命運線、以及如今明黛死而複生回歸紀淩辰的命運線。
但是可以確定的是,江雲具體能獲得的命運線記憶,除了他們知曉的這三條,還有更多,但是多多少,哪怕是始作俑者的明黛也不得而知。
難道這位地仙竟然沉穩至此,一點都不好奇的嗎?
……直到明黛收到了雲裳的傳訊。
“怎麽了?”莫淮見到明黛倏然變化的神情,出聲問道。
明黛:“江雲真君,去了無涯宗。”
“嗯?”莫淮與問心齊齊一愣。
問心疑惑不已,還十分擔憂:“他去做什麽?”
還沒飛升呢,江雲不會就被墮化影響了吧?
明黛的神情越發古怪了:“他是要去收我為徒的。”
“什麽?”
問心覺得最近發生的一樁樁離奇事情,比它前五千年知道的都多。
莫淮則是怔愣過後,陷入思索,隨後目光一轉,眼睛微亮的看向明黛:“命運線分支出的無數種可能,都是一種嚐試,你有沒有想過……在某條命運線上,你或許是真是江雲真君的弟子。”
好像真的隻有這個可能,才會導致這一幕的出現……明黛先是一怔,隨後又回神:“不對,按照我了解的,不同命運線上的我,氣息外貌都是一樣的,如果真的在一條命運線上,我成為了江雲真君的弟子,他為何還要去到無涯宗找尋,應該第一時間就能認出我呀!”
莫淮眉頭皺起:“或許是因為什麽原因導致的氣息外貌變化,罷了,我們趕過去便知。”
“沒錯。”明黛讚同,兩人當即動身出發,又立刻前往無涯宗。
留下了不能離開天心宗的問心,直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焦急踱步。
半日後,明黛與莫淮抵達了無涯宗,直接去到了雲裳所居住的湖心小築。
在遠遠看到湖心小築的時候,明黛就忽然臉色一變。
因為種種巧合緣故,這還明黛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雲裳之前居住的地方,但真正看到這個湖心小築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明黛卻立刻發現這並不是她第一次見到這裏。
金丹之後就過目不忘的明黛,哪怕隻見過一次,也立刻認了出來。
這個地方,正是明黛當時去到了莫師兄所在的世界時,在映月湖開啟了天鋒真人傳承,在傳承之地看到的景象。
那個時候,明黛就一直猜測,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院落,對於留下傳承的人定然很重要。
也是在那裏,明黛獲得了天鋒真人傳承的《登天錄》以及直至劍道本源的誅仙劍陣。
在趕來的路上,明黛也與莫淮一直在討論,什麽情況下,會造成氣息外貌的變化。
此時,她終於明白了。
“師兄……會造成氣息外貌變化的,除了年齡之外,是不是還有性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