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石鏡的破碎,強大的氣息降臨,這種氣息明黛十分熟悉,正是屬於金丹真人才會有領域的氣息。

而且還不止一人,有兩道不同的氣息。

兩位金丹真人的領域與威壓降臨,讓在場所有結丹修士都感受到一種實質性的壓力,哪怕沒有遭遇領域的專門針對,也有一種弱小生物遇到天敵的戰栗。

抬頭望去,隻能看到兩道身影出現在青年頭頂的天空,多看兩眼,都覺得刺目。

“大長老、二長老!”

天人閣的修士們瞬間就認了出來,那兩個身影正是天人閣中的大長老與二長老。

隨後,隻見青年抬起了手,向著奉天王朝等人離去的方向,隔空一握。

天空中的兩道身影也跟隨著青年,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這是……”

明黛仰望天空,氣息是金丹的氣息,領域之力也貨真價實,不過她能確認那兩個身影並不是真身。

如果是真身的話,那明黛能夠透過殺意值,看到將其擊殺所需的點數。

光是這一點,意味著金丹一級的幻象都對明黛無效。

“這是金丹的力量投影,不是真身。”群內透過明黛的眼睛‘觀看’著這一切的寧越也說道,不過她是憑借自己的經驗判斷的。

“就算是破壞一個法寶,也無法將兩個金丹真人瞬間傳送過來,但是借用力量是夠了,就是不知道能持續多長時間。”

青年這一握,仿佛天地都被他握在了手中,原本因為沒有了石鏡的力量恢複了行動力的明黛眾人,又再一次被定在了原處,動彈不得。

原來不是有兩個金丹突然出現在這裏,而是青年通過付出碎裂石鏡法寶的代價,將兩個金丹真人的領域力量投影到了他自己身上。

也就是說,現在那個青年身負兩個金丹的領域之力,擁有著鎮壓全場的絕對力量。

雖然不知道能持續多久,但是擁有領域之力,足夠在短時間做很多事情了。

這一番變故也讓明黛有些猝不及防。

哪怕一直在防備變數,也沒想到天人閣還會有金丹領域級別的力量出現。

難道是因為她拿出的丹藥價值太高,導致器靈同意兌換給她後天靈物的製作方法引起的變化嗎?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明黛覺得有些頭痛。

如果排除明黛自己的出現,擁有棲靈枝的明珠應該隻會兌換到一個後天水靈……可能不至於讓天人閣付出徹底破壞一個法寶的代價隻為了留住她。

明黛左手微微一動,又按捺了下來,小白感受到金丹氣息,有些蠢蠢欲動,但還不到生死的關鍵時刻。

若是一旦消耗逆命點召喚出小白,是可以鎮壓所有人拿走好處離去,可真這麽做了,就等於放棄青陽子這個身份。

到時候世人就會知道擁有了禦獸傳承的明黛,還擁有超越這個時代的高超煉丹術,以及能夠改換容貌氣息的法器,不到萬不得已,生死攸關,明黛當然不能這麽做。

不過,眼下也許事情還有變數。

‘未來’中,明珠成為了這次的最大受益者,從現在她默默的退開到角落,可以看出來那個青年與她的關係並非之前看起來的那般親密,對方不至於將天人閣緊要的東西拱手送她,那明珠是怎麽異變為冰靈根的呢?

想到靈根秘法,明黛突然靈光一現,在這個眾目睽睽,無法多做過多舉動的時刻,她不著痕跡地將神念探入了儲物袋中的玉簡上……

明黛旁邊的王濤等人則是麵色緊繃,有人露出了驚惶之色,金丹之下盡螻蟻,州牧被天人閣的金丹親自拖住,其他州的州牧要鎮守一州,無法前來支援,但天人閣此時卻還有能動用金丹力量的修士,他們現在可謂是生死都操於對方一人之手。

危急時刻,王濤慌忙著急喊道:“你們天人閣難道要向朝廷宣戰?!”

這話一出,青年神情也微微一頓。

秘地的事情有沒有公開上報上去,是有極大的區別的。

沒有上報上去,天人閣將奉天王朝所有修士滅殺在此,死無對證,就算被懷疑,也可以不承認,畢竟人都死了,奉天王朝後續的報複也會有限,天人閣能承受得住。

就像當初徐安郡的郡守失蹤一樣,是官員也是修士,修士擁有強大的力量,也就會比尋常人遭遇更多的危險,發生意外,都是當地州牧相關官員手下會著手追查一下,若是無果,也不了了之。

但是現在的事情就不同了,州牧出手,參與與天人閣的秘地爭奪,東西搶不到是這些郡守的責任,這裏這麽多郡守要是全被天人閣滅殺在此,就是天人閣將奉天王朝的臉麵往地上踩,等同於向奉天王朝宣戰。

人能死,朝廷的威嚴不能被冒犯。

其中的關竅並不複雜,青年眉頭一皺,就做出了判斷,奉天王朝這一行身著官服的修士還沒反應過來,就遭到了一震重擊,緊接著天旋地轉,一行人直接被推出了幾百丈外。

等他們反應過來穩住身形,觀察周圍發現奉天王朝所有人都在,除了明黛。

太快了!王濤扼腕萬分,那青年念頭果決,還沒來得急與他談秘法歸屬,就直接將他們送了出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就是金丹之威,領域之力。

王濤第一反應是還想回去找明黛,到了這個時候,他是真心把明黛當朋友了,想的是讓對方把秘法交出去算了,保命要緊,秘法如果實在撈不著,那留一個後天靈物來研究也未嚐不可。

若是真的什麽都沒有,都罷了,能保住性命也好。

結果王濤一提氣,頓時感覺丹田氣海滯澀,就像凡人遭遇了一場大病。

旁邊也有同伴有同樣的感覺,麵色難看道:“我的修為受損,短期內恐怕難以在發揮出結丹實力。”

“我也是。”其他人亦是臉色蒼白的響應。

最後大家感受評估下來,他們現在的傷,最少也得休養兩三個月。

青年將他們丟出來,當然要防備他們再回去破壞,或是快速找到援兵,所以一行人隻是留住了性命,短時間卻成不了戰鬥力。

“可是青陽兄還……”王濤看著秘地方向,忍不住猶豫。

“王兄,走吧,我們現在速度本來就慢,快回去報告此事,現在就算倒回去根本進不去領域之內,若是天人閣成功了,還十分危險,等回去修整治療才能來救青陽道友啊!”旁邊的人跟著歎息地勸道。

他們倒也理解王濤此時的心情,隻能說,之前明黛的種種表現,已經在奉天王朝一行人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青陽子這樣德才兼備的人物可真是太少有了,現在都沒人說風涼話的。

這話很有道理,王濤是積年郡守,理智回籠之後,哪怕擔憂,還是立刻與眾人往西回昌平郡。

而在秘地此間,隻剩下了明黛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邊緣,麵對天人閣眾人。

天人閣不願徹底得罪奉天王朝,青年雷厲風行的送走了王濤等人,而明黛作為秘法持有者,是怎麽都不會被放過的。

並且,她看起來也不是直屬於奉天王朝,最大的不同就是沒有和王濤等人一樣穿官服。

青年看著明黛:“給你一個機會,若是閣下肯將秘法與兩樣先天靈物上交,從此加入天人閣,我可以許你一個客卿長老之位。”

方才明黛的煉丹手段所有人都看在眼裏,讓青年也起了拉攏之心,若是能兵不血刃,收獲一個天才煉丹師加入,更是錦上添花。

明黛故作迷茫,仿佛不確定地道:“你到底是什麽人?你說的話能代表天人閣?”

她這是為了拖延時間明知故問,那青年稱現在的少主為‘妹妹’,天人閣眾所周知的少主是男性,還能溝通天人閣兩位金丹長老……隻能說明,一直隱藏在散修之中的青年才是真正的天人閣少主,此時站在天人閣陣營中的,或許也可以叫少主,但絕非‘天人閣少主’這個身份本該代表的那個人。

作為同樣使用過無限靈力這種臨時爆發力量的人,明黛知道青年現在的雙金丹真人加持的力量持續不了太久,自然想著能拖延一時是一時。

青年也不是蠢人,莫名一笑,壓迫感朝明黛襲來:“我就是天人閣少主,閣下何必明知故問,是想拖延時間麽?那可能沒用。”

明黛呼吸一緊,抵抗著壓力,奇怪地看向了那邊帶著麵具的人:“如果你是天人閣少主,那他又是誰?”

果然,從之前青年的態度上來看,他還是很在意‘妹妹’的,此時明黛這麽一說,他下意識朝那邊看了過去。

此時之前還拿不準青年與少主的天人閣修士們,已經紛紛與戴著麵具的‘少主’拉開了距離。

隻有貼身侍衛薑成猶豫了片刻後,依舊堅定的站在對方身後。

天人閣領頭的老者看著對方,忍不住歎息:“少主,你這是何苦?”

到了這時,一直戴著麵具的少主才開口,算是回答了明黛的話:“他是人傑榜第八位驚鴻刀魏朝,也是天人閣的少主……”

這次出聲,已經並非之前的男聲,而是略帶沙啞的女聲:“而我,不過是為他完美隱瞞雙重身份的影子罷了。”

與此同時,她也伸手摘下了臉上的麵具。

長眉斜飛,皮膚因為常年不見陽光略顯蒼白,依然可見美貌不凡。

更重要的是,除了麵龐五官線條更加柔和之外,她與青年的容貌身形極為相似,穿著男裝,幾乎可以說是難以區分。

魏朝聞言眉頭一皺:“魏夕,別說得這麽委屈,我說過了,我給過你機會了。”

“嗬嗬……機會?”

魏夕冷笑一聲:“哥哥,你還是不明白,我的機會從來不是你給與的,而從一開始,我若不爭,就什麽都沒有。”

魏朝聽到這話也是怒極反笑:“你什麽沒有?天人閣的資源、權力,我有一份,就有你一份,你有什麽不滿足的?甚至這一次的靈根秘法,我也在為你籌謀!”

“為我籌謀?”魏夕的神情頭一次有了劇烈的變化,她看著魏朝:“那你可知,這靈根秘法的秘地,從最開始,就是我發現的。”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不由得一愣。

“翻閱典籍,苦苦追索十年,發現這處秘地的人是我,但是父親卻是在還沒有拿到秘法的時候,就安排好了使用方法。”

“獲得靈根秘法後,將由你親自負責利用靈根秘法培養一批修士軍隊,到時候,哪怕這麽多年你都在外闖**做你的驚鴻刀,一直在閣中處理各種事務的人是我,閣中真正的核心力量是牢牢的掌握在你手中,未來起事,你的地位不言而喻……”

“就因為你是雷靈根,而我卻是冰靈根,無法修煉雷落九天,繼承他的衣缽,金丹難成。”

魏夕深吸了一口氣:“憑什麽?憑什麽同是金丹子嗣,就什麽好處都是你占了?!”

魏朝聽著魏夕的自白,不由得愣神了片刻。

而周圍聽到這些的一眾天人閣普通手下,是恨不得此刻變成聾子。

魏夕不甘爭權頂多算糾紛,他們父親天人閣主可以擺平,但是聽聽魏夕還說了什麽,修士軍隊!

什麽是軍隊?什麽組織要用得上軍隊?國家!

天人閣作為一個情報組織,一直超然物外,長袖善舞的遊離於個大區域勢力之間。居然一直有著建國之心,真是一個驚天大秘密。

尤其是被奉天王朝知道了,那絕對會立刻出動巨大的力量討伐,今天在這裏的人,如果不死心塌地的加入天人閣,發下大誓,都別想活著出去!

一念及此,天人閣眾人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明黛身上。

其實現場的外人還有明珠,但是明珠身上又沒有秘法,不算關鍵人物。

魏朝這時候也從震撼中反應過來了,同樣將目光看了過來。

被動聽了一耳朵天人閣秘辛,怕明黛權謀嗅覺不敏銳的寧越特意給她說了其中的關竅,明黛自然知道事情大了。

當下,明黛一點也不猶豫,直接取出了儲物袋方才獲得的秘法玉簡,用盡全力將其丟出,投向了——

魏夕。

方才交易之時,所有人都感受過玉簡的氣息,知道玉簡是真的。

魏朝見狀,也沒有再理會明黛,伸了伸手,就要抓過玉簡。

然而,身負金丹領域,原本應該輕鬆攔截的他,卻沒有成功。

魏夕仿佛是早有準備,同樣拿出了自己手中的源光鏡,鏡子光芒對著玉簡一照,玉簡就直接瞬移到了她手中。

握住玉簡的魏夕露出笑容:“源光鏡與回光鏡同出一源,哥哥,這裏受到力量加持的不隻是你啊……”

果然如此!幹脆交出了秘法的明黛見狀眼睛一亮。

作為第一個知道這裏的人,魏夕知道的東西肯定更多,若是後麵事情還有變化,那應該是在魏夕的後手上。

至於將失去秘法……不存在的。

因為在將玉簡丟出去之前,她就一直在暗中用神念讀取,然後——

把內容直接發群裏了。

沒錯,從之前魏朝獲得金丹力量投影的時候,明黛就靈機一動,通過神念觀看,在所有人沒有察覺的時候,已經將之前的秘法玉簡的內容一股腦的複刻進了群裏。

這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因為道書秘法的記載與凡人文字是不同的,許多觀想圖、符篆紋路,甚至是記載功法的文字本身就可能是道言,都是玄奧複雜且蘊含真意的,若是純粹依葫蘆畫瓢去隻轉述文字是不行的,同時稍有不慎記錯一處,就是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正常情況下,珍貴的秘法都是需要修士完全理解了之後,同時擁有合適的足夠承載內容的記錄物品,才能完成複刻。

但是修改器的聊天群內不同。

修改器根植靈魂之中,神念一觸即達,就像‘直播’是通過自己的眼睛將周圍的情況展示給群內成員一樣,在這秘法上,明黛無需理解,直接通過自身神念,將內容‘傳遞’過來就行了。

並且聊天群幾乎等同於無限量且承載力極強的玉簡,什麽內容都可以承載,當初莫淮可是將《禦極真解》這個道書殘篇直接發在群裏給明黛的,也沒有出現任何遺漏錯誤。

所以在其他人眼中,最珍貴的秘法就眼前這一份,沒有人知道內容,這麽短的時間,明黛自己都來不及看完,就被她為了保命丟出來了。

實際上,聊天群裏六個人現在不僅都能看,還能一直放著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