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嗡嗡震個不停,全是Nina發來的消息。
兩天前。
Nina:集美,說好的先給我出一張設計圖呢,我都宣傳了結果沒圖,網友看笑話我很方啊!
Nina:睡著了?
Nina:回消息呀。
一天前。
Nina:我靠,你又上熱搜了?
半個小時前。
Nina:天!你該不會是想不開......
蘇溺疑惑地退出聊天,這才看見手機上麵顯示的日期,距離畫圖那晚,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那天晚上,她累了困了就聞聞隕石,精力充沛連畫了18張圖!自己也不知道畫了多久,最後眼皮子打架實在受不了了,才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會兒。
沒想到一睡就是兩天?!
新聞?什麽新聞?
蘇溺點開APP實時榜單,赫然看到了前三名,居然全是自己名字?
【假千金蘇溺直播收入百萬BT,不願意給親生父母一點救命錢。】
【真千金蘇茴回底層霾區做慈善,假千金蘇溺充耳不聞過悠閑人生。】
【抵製蘇溺!!!!!!!!!!滾出直播圈!滾出渦輪星係!!】
他麽的,這是怎麽回事兒?
蘇溺趕緊給陳媽媽發信息。
——您還不是她的好友,請解除限製再進行聊天。
?把她拉黑了?
她莫名心慌起來,差點握不住手機,急急忙忙給張朝雲撥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蘇溺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驚醒了隕石堆上酣酣大睡的蘇相命。
它揉著惺忪睡眼,慢悠悠地跳上工作台,靠在蘇溺手臂上又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一條聊天截圖在網絡瘋傳,又被頂上了第一。
聊天框裏人的頭像和ID與蘇溺本人的一模一樣,對話來自三天前。
張朝雲:小蘇你好,我是爸爸。
“蘇溺”:不好意思,我隻有一個爸爸叫蘇穆,我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嗎?
過了很久張朝雲才回複:對不起。
張朝雲:我們之前與蘇家簽協議的時候並不知道雲霄星是一個荒廢星球,不知道你穿不穿得暖,吃不吃得飽,這是家裏的錢,你放心花,不用擔心我和媽媽,我們過得很好,不夠了再給我們打電話。
張朝雲:向你轉賬—3205.15BT。
“蘇溺”:滾!!
“蘇溺”:——接收了轉賬。
蘇溺頓時瞪大了雙眼,騰地一下站起來,繼續滑動手機。
視頻新聞有些模糊,但不難看出拍攝於底層霾區貧民窟,畫麵中陳母和張夫互相攙扶著,正顫顫巍巍往破舊的鐵門裏走。周遭汙水橫流,塑料垃圾堆了滿地,房頂上遮雨的油布又破又爛。
還有一小段采訪。
問:“請問你們是蘇溺的親生父母嗎?”
蘇父猶豫地點了點頭,一邊順著正在劇烈咳嗽的陳母寡瘦的背。
問:“你們與蘇溺有過聯係嗎?”
陳母斷斷續續回道:“我前幾天與蘇蘇發過消息,她現在過得很好,你們不要去打擾她。”
“那她知道你們現在過著這樣的生活嗎?”
下麵不知道陳母繼續說了什麽,畫麵被掐掉,接上了另一段采訪視頻。
問:“為什麽蘇溺不願意回到底層霾區呢?”
記者問的問題十分尖銳,挑事的味道簡直要溢出屏幕。
陳母淚流不止,張朝雲沉默了會兒。
“為了給她更好的生活,當初與蘇家商議,他們願意繼續撫養她,並且還願意給她一個星球讓她自由居住,總好過......”他說話間抬頭看了看布滿霧霾的四周,沒有一絲陽光,唯一能看清楚的,那就是需要竭力仰頭才能看清楚上層區精魅建築的一個尖,那裏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繼而無奈道:“總好過在這裏生活。”
下一個視頻是蘇家的親生女兒,也就是蘇溺剛穿過來見到的第一個人——趾高氣昂的真千金。現在已經改頭換麵叫做蘇茴,她穿著樸素,沒有一絲大小姐架子,正在底層霾區街頭做公益活動。
蘇茴站在物資後頭笑得十分親切,身邊圍著大群衣不蔽體的小朋友,她耐心地一一發放衣物糧食。
“各位小朋友聽話哦,不要爭搶,每個人都有哦,沒領到的要跟姐姐說哦。”
視頻畫麵到這裏戛然而止,留了一段來自小編的獨白。
——誰都有做錯事,說錯話的時候,相互體諒最重要,尊老愛幼是傳統美德。
這段獨白簡直是把蘇溺惡毒的嘴臉烘托上頂峰。
假千金蘇溺-真千金蘇茴。
高下立見。
蘇溺一顆心宛如鼓槌,她明明每天都有發消息問陳母身體怎麽樣,她明明需要做手術的5000000BT和自己的全部積蓄轉給了張朝雲,她明明沒有對張朝雲說那些話,為什麽網絡上會變成這樣?
是誰要誣陷我?
她深吸一口,顫抖著手指點開了評論。
【世界上為什麽會有這麽狼心狗肺的人?】
【張父陳母到最後都還在為她創造更好的生活,她身為一個女兒竟然對親生父親說這樣的話?】
【嗬嗬,我當初就說了,願意給狐獴花3000000BT買藥,不願意給親生父母修繕一下破洞的房頂。】
【主播在直播間千恩萬謝榜一大哥,對著最親的說人說滾然後收錢......好厚的臉皮啊。】
【主播是不是有什麽大病啊?】
【錢難掙,屎難吃,當然什麽錢都要收咯。】
【@安全防禦部,雖說這事你們管不著,但是能不能取消雲霄星與一切星球的同等待遇啊?】
【臣附議!】
【真TM惡心這種主播。】
蘇溺心亂如麻。
我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我沒有說過那樣的話,也更沒有收那筆轉賬。
有人冒充我!
霎那,她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點開手機,打開直播間,卻發現。
——您好,您的直播間已被封禁。
她趕緊後台私信超管問是怎麽回事,超管像是等著她問,很快便發來一大段早已編輯好的話。
——蘇小姐,由於你的負麵新聞已對我平台名譽造成嚴重損害,經過商議決定,我平台已經在3個小時前宣布與你解約。相關聲明已經在平台官網發出,解約合同和賠償合同已私發至你的郵箱,請注意查收。
按照規定,你賬戶裏餘下0.54BT可自行提出,但因你個人不可抗的原因造成平台損失,請你務必在1個月之內支付賠償金1963848.79BT。
蘇溺又轉至私人社交賬號。
——你好,你的賬號已被全網封禁。
她疲憊地鎖上手機,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黑黢黢的地下城。
冤屈、無助像潮水般向她湧來,壓得她簡直喘不過氣,為什麽生活總是這樣,給一點點希望,等她的,是更多的失望。
蘇溺坐了會兒覺得渾身上下都難受,站起來走個不停,又坐下,以此往複,這一動靜徹底驚醒了蘇相命。
蘇相命好奇寶寶似的看著蘇溺走來走去,接著滿臉疑問的扯了扯她衣袖。
蘇溺低頭看它,同時,眼淚掉了下來。
她哭得默默無聲,可是一滴又一滴的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從臉頰劃過,啪嗒打在手臂上,濺開一朵小小的水花。
蘇相命急得抓耳撓腮,扯著她的耳朵嘰裏呱啦。
一頓語言隔閡操作後,蘇相命小腦袋想了會兒,幾個蹦躂從窗外跳了出去。
手機靜靜擱置在桌上,沒有一條信息。
與此同時,頭頂上響起轟隆隆劇烈的爆炸聲,今日份的隕石墜落了。
地下城每當這時都會陷入更深的黑暗中,指示燈關閉一半,地底深處碎裂的能量源散發出最大的能量,在厚度超過5米的地下城外殼形成一道保護罩,以抵禦來自地麵上的猛烈衝擊。
盡管防禦罩抵擋了百分之90的衝擊,但地下城難免還是有所晃動,焦土和灰塵簌簌往下落,揚起的陣陣煙霧極其難聞,蘇溺靜坐在工作台邊恍若未聞。
幾個小時後,蘇相命小爪子緊緊抱著懷裏的東西溜進地下城,跑得飛快,屁股毛還冒著青煙。
它順著管道單爪爬上切割間,還不忘小心翼翼地嗬護著懷裏的東西。
少頃,切割間的窗戶被敲響了。
蘇溺下意識轉頭,看到蘇相命站在窗沿上,小臉焦灰,對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容,接著就看到它從懷裏緩緩掏出與上次一模一樣的小黃花。
頭頂上的轟隆聲不絕於耳,蘇溺眨了眨酸疼的眼睛,蘇相命蹦了進來,討好地把花插在她的耳邊,退到一旁,期待地望著她。
蘇相命還嫌不夠,又跳到隕石堆裏,拖著比它圓滾滾的身材大一倍的白色隕石。
它廢了好大力氣,拖上了工作台,對著蘇溺努努下巴。
意思:“你吃!”
蘇溺眼睛很腫,但是亮晶晶的。
蘇相命急了,上躥下跳地,急得都快說話了:“你快吃呀!”
蘇溺無聲歎了口氣,一把撈起蘇相命抱在懷裏。
“你怎麽對我這好,”她輕柔地順著它的毛“我不吃,現在不難受了”。
接著,蘇溺像是自言自語,她把玩著隕石,望著一望無際的地下城,輕聲道。
“我要把屬於我的,光明正大的,全部拿回來!”
作者有話說:
這一次,我要把屬於我的,全部拿回來!
最近DY特別火的,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