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嬸又坐著和李梅英聊了一會家常,看到趙文露進進出出的收拾,胖嬸忍不住問道,“文露的高考分出來了吧?考上大學了嗎?”

李梅英說,“分出來了,剛報考學校,還不知道呢。”

“多少分啊?”胖嬸眼睛都在發亮,“咱們這鎮上好多年沒有出過大學生了,你家老四要是考上了,這可是頭一個,那還真的要放炮了。”

她家老小成績也不賴,但是他家那口子老說讀書沒啥用,大時代都過去了,他的思維卻還停留在大時代裏。要不是胖嬸凶悍,她那口子還有真有可能不讓老小讀書了。

趙家這丫頭要是能考上大學,那她在家裏可就更有說服力了。

“分還行,但現在說好不算好,怎麽也得等大學通知錄取下來了才能鬆口氣,現在可不敢高興的太早。”

李梅英神色淡淡的,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胖嬸一聽,覺得有理,“說的是呢,這個時候分不關鍵,關鍵是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現在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在他們看來就等於是天梯,夠到了天梯,就等於是擁有了以後都吃穿不愁的金飯碗。

胖嬸看著李梅英隻有羨慕的份兒,一個勁兒的誇趙文露爭氣,不自覺的又大聊了一會,到了做飯的時候才回去。

李梅英把胖嬸送出門,扭身回來時朝著趙文露喊,“老四,中午你想吃啥,媽來做飯。”

聽到聲音,趙文露從廚房裏冒頭出來,“媽,不用你做,我在擀麵條,咱們中午吃雞蛋蒜麵條。”

李梅英點頭,“成,那你做吧!”

……

“趙文軍,中午吃啥啊?小泉都餓了。”

筒子樓裏,張婉晴看著一眼到頭的小房子,氣的眼淚花直打轉。

這筒子樓的環境實在太差了,而且趙文軍又臨時申請,隻有一個小的不到二十平的小單間,做飯的都得擠在門口做。

洗衣服洗菜的水池都在公廁旁邊,夏天又悶又臭,張婉晴住慣了獨門獨戶的宅院,猛地一進來,十分的不適應。

而且這麽上下一折騰,都已經下午一點了,趙小泉餓的直哭,張婉晴也熱的十分煩躁。

趙文軍將東西放下,然後從大包小包裏掏出了一個紙包,裏麵有一個包子倆饅頭。

張婉晴把包子掏出來給趙小泉,自己啃了一個饅頭。

“真沒見過你媽這麽心狠的,說攆人就攆人,小泉好歹是她孫子,可她呢?一點臉麵都沒留,我看她就根本沒把小泉當她親孫子。”

張婉晴說完沒得到任何回應,扭頭看向趙文軍,“我說話你聽見了沒有?”

趙文軍正在收拾屋子,根本無暇想這些,他們出來的太突然,還有好多東西需要置辦。他正為這些事情發愁呢,實在沒心思聽張婉晴說這些屁話。

人都已經被攆出來了,現在說李梅英有什麽用,無非就是發泄兩句憤怒罷了。

能換成錢嗎?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錢。

趙文軍很想反駁,但現在這情況,他根本不敢和張婉晴起衝突,到時候媳婦兒撇下兒子跑了,他就完了。

真要是給張婉晴逼急了,這種事她不是幹不出來。

“聽見了又怎麽樣?現在都被趕出來了,罵她又有什麽用?”

“罵她是沒什麽用,但能讓我出出氣。”

張婉晴哼了一聲,又罵了起來,“老不死的,以後別指望我給她養老。她最好別有個三病五災的,我可不會伺候她。”

這時,趙小泉仰頭說道,“媽媽,別罵奶奶,奶奶知道了會傷心的。”

張婉晴撇了一下嘴,然後用力的點了一下他的頭,“你個憨包兒,她都把你趕出來,不要你了,連飯都舍不得給你吃一口,她算你哪門子的奶奶?”

趙小泉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忍不住說道,“可她就是奶奶啊。”

張婉晴惡狠狠的說道,“她不是你奶,以後不許這麽叫,叫她老不死的,聽見沒?”

原本因為坐月子的事,張婉晴心裏對李梅英的態度好了一點,但緊接著就被掃地出門,這讓張婉晴心中恨意倍增,心裏恨不能罵死李梅英。

趙文軍聽不下去了,忍不住說道,“你別亂教,萬一以後媽反悔了,咱們再搬回去,這孩子改不過來口,到時候多尷尬?”

張婉晴重重的哼了一聲,“你媽都把咱們一家三口攆出來了,她會叫咱們回去嗎?你做夢呢吧?”

“就算真有叫你回去的那一天,估計也是幹苦力的,我可不吃那個虧。趙文軍,我跟你先說明,你媽以後有個什麽事,你不用找我,我不會照顧她的。”

“媽有工作有錢,她現在誰都不補貼,兜裏都裝滿了,以後隻會越來越多。小泉畢竟是她孫子,你時不時的叫孩子回去哄兩句,萬一真要到了錢呢?”

趙文軍這麽一說,張婉晴迅速想到了趙德柱還給李梅英那一千多塊錢。

那可是一大筆錢呢!

而且趙文軍說的對啊,管她李梅英啥態度,她帶著孩子回去有棗沒棗打兩杆子,萬一真摟到了,那不就是賺的嗎?

她要是不帶著小泉回去,李梅英身上那點錢保不齊就被老大老四,還有那個不老實的老三給哄走了。

“說起這事都怨老三,你說她心眼怎麽能這麽壞?自家姐妹她都坑,現在好了,你媽發了火,把所有人都一並趕出去,隻留了老大和老二。以後家裏的家產還不得都被她們倆給分了?”

張婉晴雖然眼熱那一大筆錢,但她更惦記李梅英的工作,做夢都在想代替李梅英上班。

趙文軍被調職的事還沒敢跟張婉晴說,但分房這事瞞不住,但趙文軍不敢再攀扯上蔣麟,隻說這事因副廠長而黃了。

張婉晴沒懷疑,隻是一直吐槽他們運氣不好,吐槽著副廠長為什麽不能晚點下台,到手的房子沒了。

如果趙文軍分了房子,不用李梅英趕,她自己就會走。

現在房子沒有,錢也沒有,真是一窮二白。

錢?

張婉晴想到了趙德柱跟趙文軍鬧的事,趙德柱說他的錢少了兩百,趙文軍咬死沒有,還讓他去找李梅英要,趙德柱罵的很難聽,但趙文軍就是沒鬆口。

張婉晴身上分文沒有,小心翼翼的問,“文軍,你真藏了爸的錢了?”

“你要幹嘛?”趙文軍立刻警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