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舟將趙文露送回家之後才走,李梅英叫他進屋吃西瓜他也沒進去。

鄰居看到江雲舟,便轉圈跟胖嬸打聽,“這男孩長得挺高啊,不像是李梅英的親戚,是趙家老四的對象吧?”

胖嬸抱著胳膊說,“那我可不知道人家的事。”

鄰居撞了她一下,“你跟李梅英那麽要好,你能不知道?”

胖嬸又說,“我跟李梅英好,跟趙文露有啥關係?人家媽沒說,我還上趕著去問啊?遭不遭人嫌啊?”

“再說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人家就是真有對象了,也是正常的。怎麽著?你家閨女歲數大了不談對象,在家捂著?”

胖嬸這幾句話懟的那鄰居臉色頓時就垮了下來,“這不是閑聊嗎?我也沒說人家對象咋樣,你瞧瞧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打聽的是你家姑娘呢。”

胖嬸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嘖,你別在我麵前耍那花花腸子,今年還沒過真正的夏呢,你那侄兒來你家好幾趟了吧?你那侄兒沒結婚呢吧?”

“就是我看見的,有好幾回你帶著你侄兒悄悄的指趙文露呢。”

“張大嬸子,人家趙文露是女大學生,你侄兒什麽材料你心裏不清楚啊,就敢來沾人家的邊?”

胖嬸嘲諷的語氣讓張大嬸氣紅了臉,當即揚聲道,“女大學生咋了?女大學生也得嫁人生孩子。再說了她都不一定能考上,瞎嘚瑟啥呀?我侄兒可是生產科的勞動先進,國營企業鐵飯碗,配她趙文露綽綽有餘。”

胖嬸一聽這話就笑了,“哎呦,你侄兒鐵飯碗,後廚燒鍋爐的飯碗可真硬。”

張大嬸揚聲道,“燒鍋爐咋了?領導都說了,勞動人民最光榮。”

這話讓胖嬸無從反駁,一口氣堵在胸口,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麵對張大嬸不服氣的麵容,胖嬸隻好點頭,“你說的對,你侄兒最光榮,因為他是勞動人民。我也是勞動人民,我也很光榮。”

張大嬸重重的哼了一聲,“這不就得了,都是媽生的,誰還沒有兩條胳膊兩條腿了?隻要認幹,誰還能餓死不成?你在這分什麽三六九等?”

胖嬸沒在跟她搭話,想著自己要找機會跟李梅英說一下,這張大嬸可是個難纏的,而且最重男輕女,她極為寶貝她那個侄兒,她那個侄兒要是真看中了趙文露,說不好會用什麽下作手段把人娶到手。

兩人不歡而散,胖嬸也沒有立刻去李梅英家,怕被張大嬸看見,她那張破嘴肯定會到處亂罵。

李梅英白天上班,下班和休息的時候就去考察店鋪和廠子的選址,這不是一朝一夕能定下來的,而且相關手續還得江源去辦。

因為明麵上的老板是吳丹,而且吳丹也占一部分股份,所以這件事不管是吳丹還是江源都幹的很起勁。

“梅英姐,這廠子的手續太難辦了,雖然塞了錢,但走流程都得三個月。”

三人在鎮上吃飯,江源忍不住吐槽自己辦事的經曆,上頭都有人發話了,竟然還不能立時三刻的辦下來,還得等幾個月,真是離了大譜了。

李梅英對這個情況並不意外,非但不生氣,還勸江源說,“現在各個地方的政策不一樣,有的還沒有落實到位,下麵的辦事員也怕辦錯,肯定是能拖就拖。沒事,早就料到了。”

“大時代沒過去多久,大家都怕了。”

現在政策逐步開放,經濟也會野蠻生長起來,就是一頭豬要是站在了風口處也會被吹起來,現在就看誰的機遇好,誰的膽子大了。

江源歎了一口氣,“我一個走暗銷的,每天手上過那麽多錢,都沒這麽費勁的。”

李梅英打趣了一句,“所以你的不能拿到明麵上來啊。”

江源點頭,“那倒是。”

“以後慢慢會做到明麵上,但現在還是好好藏著,不然還是有機會被打成大過,那就麻煩了。”

“姐,你說得對。”

吳丹見江源都對李梅英說的話點頭,中間一點也不敢插嘴。

但很快,江源又說了一個好消息,“姐,雖然私人廠子沒辦下來,還需要時間,但是店鋪的手續辦下來了,就是店麵不大,控製在五十平左右。”

李梅英眼前一亮,“我們才剛開始,五十平就不小了,慢慢來吧。”

“吳丹,服裝店裝修什麽的,你有什麽想法嗎?”

見李梅英問自己,吳丹連忙說道,“姐,這個我還真有。我去過不少服裝店,服裝店最主要的就是一個亮堂,要抬眼一看就白淨,顯得人幹淨,衣服也襯人。”

李梅英道,“行,那回頭我給你張圖紙,有什麽不滿意的照著改就是了。”

吳丹滿目詫異,“姐,你還會畫圖紙呢?”

李梅英笑了,“不會畫可以找人啊,琢磨琢磨不就出來了。”

“姐,你可真行。”

吳丹不得不承認,自己從前真是太小看李梅英了。

“那行,裝修師傅我來找,咱們去確定一下店麵就成了。”

江源說了這話,李梅英一錘定音,“裝修這塊你負責,到時候產生的花銷咱們按股份比例平攤。”

見李梅英這麽說,江源原本想說這點錢他自己就能全出了的,但轉念一想,他們這是做生意,以後還會有廠子,可不是什麽小作坊,隨便糊弄。

如果從一開始就一分一厘的算清楚了,日後就是有什麽矛盾也好處理一些。

三人吃完飯就去看店鋪,涉及到賺錢的生意,三人都格外的有勁兒,一天之內就把店鋪看好了。其實主要是鎮上也沒什麽可供選擇的地方,最熱鬧的就是那一條街,左邊挨著發廊,右邊挨著書店和飯館。

確定好地方後,江源便轉回去找人,吳丹和李梅英則認真的在附近轉了轉。

雖然是熟悉的地方,但真的要在這開店做生意了,左右看去還是有很多從前不曾觀察仔細的地方。

“我跟上頭的老板都已經說好了,鎮上和縣裏的銷售權都是我的,咱們現在從小做起,等廠子辦起來了,有了些實力,在往縣裏去。”

李梅英說的話十分鼓勁兒,吳丹聽著熱血沸騰的,一個勁兒的說好。店還沒開起來,她仿佛已經見到以後人人都叫她老板娘的紅火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