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舟在趙文露身邊下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趙文露問他,“你今早怎麽來晚了?”

“家裏有點事耽誤了。”

當著張嬸子的麵,江雲舟沒有細說,又問道,“怎麽在半道上說話?有事?”

江雲舟不認識張嬸子,但他聽他爸說過趙文露的鄰居對趙文露心懷不詭,叫他好好護著趙文露。所以眼下,這個年紀大的婦女帶著一個壯小夥攔住了趙文露,保不齊就是他爸說的那回事。

趙文露瞥了一眼張家寶,說道,“我家鄰居要給我介紹對象,要拉我去吃冰棍。”

張嬸子連忙解釋,“哎,文露,可不是拉你,是請你呢。”

張家寶也跟著憨笑著附和,他那雙眼珠子黏在趙文露的身上,讓江雲舟十分不舒服,他當即神色嚴肅的看向張嬸子,“我是趙文露對象,你要給她介紹什麽對象,你說給我聽聽。”

“啊?”

張嬸子一愣,“有…有對象?”

趙文露眉心微揚,沒承認也沒否認。

“我就是,你有什麽意見?”

江雲舟弄好車閘,往前走了兩步,把趙文露拉到自己身後。他個頭高,雖然瘦,但凶起來,壓迫感也很足。

張嬸子往後退了兩步,撇著眼角,拿眼白翻他,“切,你們搞對象就搞對象唄,又不是我家孩子,我能有什麽意見?”

“真是的,有對象還出來招搖,真以為自己大學生了不起啊?”

“你說什麽?”江雲舟繃了臉,正要上前質問的時候,被趙文露攔住了,她出聲質問,“張嬸子,你招搖什麽了?雖然你跟我們家是鄰居,但我跟你也不熟吧,你今天帶著人來堵我,你覺得合適嗎?”

張家寶在江雲舟來之前很喜歡趙文露,可一聽到江雲舟是趙文露對象,而且江雲舟還露出了一副凶樣的時候,他頓時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躲在一邊,哪怕張嬸子被江雲舟和趙文露兩人圍堵,他也不敢上前為她姑說一句話。

張嬸子強著嘴反駁,“我可沒堵你,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這麽寬的路總不能隻讓你一個人走吧?”

趙文露氣笑了,“你這麽說也成,那你剛才抓我車把幹什麽?”

“我就是跟你說句話,怎麽了?好歹是認識,說句話都不成啊?”

張嬸子哼了一聲,抬腳就溜,“家寶,咱們回家,再站著,油都要曬幹了。”

張家寶一聽這話,立馬跟上了。

這就走了?

江雲舟本想在說些狠話,結果根本沒給他機會。

“他們…”

“他們就這樣。”

趙文露笑了,“原本我媽知道這件事還很擔心,生怕是跟之前的小混混一樣,但你看張家寶那副慫貨樣子,就是個沒膽的人。”

江雲舟不讚同的道,“就是這種人才悶著壞。”

“他是國營單位的人,他爸媽也是,這種有單位束縛的人隻敢悶著壞,不敢明著壞的。我要是嫁給他了,他可能會對我不好,但我們沒什麽關係,他就不敢。”

“他這種人可分得清利弊了,不可能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去蹲牢子。”

聞言,江雲舟看了她一眼,“這種人你會嫁?”

趙文露勾唇笑了,推著車子往前走,“有可能會啊,畢竟他家庭條件真挺好的。”

“趙文露!!”

江雲舟急了,聲音一下拔高了幾度。

“怎麽了?”

她停下,不解的看向江雲舟。

江雲舟推著車子兩步走到她身邊,一把抓住了她的車把,目光瞪圓了盯著她。

他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高大的身影在她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炙熱的陽光正盛,但旁邊白楊樹的陰影卻籠罩在他們身上,細碎的光線投射在身上,仿佛渡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趙文露,我剛才不是為了趕他們走,才那麽說的。”

江雲舟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說出這麽一句話。

“那你想怎麽說?”趙文露與他對視,語氣淡淡的反問。

江雲舟已經開了口,事情就不在那麽難,他沉聲說道,“我之前不敢說我喜歡你,是因為我怕沒有結果,更怕時間和距離會毀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我想有一天我篤定我能一直待在你身邊的時候在向你告白,但剛才那個婦女帶著正當齡的男人站在你身邊時,我才發現我錯的離譜。”

“你長得好看,又是女大學生,不僅在這個小鎮上有人惦記你,去了大學,會有更多更優秀的人追求你…我怕我什麽都不做,你會被別人吸引走了。”

趙文露又問,“你就這麽不自信?”

江雲舟搖頭,“不是不自信,是事情有太多的變數,我擔心我們做了男女朋友,有一天被迫分手後,連朋友也做不成。”

趙文露哦了一聲,心中有一種早有預料的感覺。

他這個人什麽都喜歡掌控在手中,可人和感情與高考題不一樣,根本不受控製。就像剛剛一樣,他忽然一下就悟到,他之前的想法不可取,或許在鎮上沒有比他更優秀的人,但趙文露去了大學後就不一定了。

大學裏人才輩出,家世好,長相好又優秀的人不在少數,而他則變得平平無奇。

他知道自己這麽想很自私,他不該困住趙文露,但是他忍不住。

他也想讓趙文露天高任鳥飛,但事實是,他心眼太小,真的做不到。

所以,這一刻,江雲舟堅定告白,“趙文露,我喜歡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趙文露抬眸看他,眼中點綴的笑意泛著璀璨的光芒,根本不用回答,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原本兩人之間就介於友情之上戀人未滿的狀況,趙文露更知道,以江雲舟的家境,其實他根本不需要和自己一塊去打工賺錢,他那麽做一來是為了保護自己,二來,也是讓他們之間有更多的相處時間。

他的好,趙文露都記得。所以現在江雲舟戳破了那層窗戶紙,趙文露也沒有拿喬,裝著不答應。

相反,她很開心。

在此之前,她一直覺得自己前十九年的人生都灰暗無光的,她拚了命的掙錢讀書,為了給自己一條出路。

但現在她的人生不止有出路這一件事,反而多姿多彩了起來。

至此,去上班的風都變甜了起來,而且絲絲涼風沁入心脾,格外的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