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露一番話,讓趙文光心生愧疚,他低下頭,沒敢開口,因為趙文露剛才說的都是真的,他的確生了小心思。

他覺得媽偏心,趙文露和趙文紅以後都能在家裏住,隻有他不行,哪怕是認錯了也不行,這也太不講道理了。

但趙文露說的話,就像是一個耳光狠狠的打在他的臉上,將他那些齷齪的小心思全都打散。

“我知道了,以後我會好好的幹我自己的事。”

雖然趙文光這麽說,但趙文露還是又囑托了幾句,“老五,因為你提早輟學,又受姑的挑唆天天惦記媽的工作,不好好幹自己的活,你在姑和奶奶,還有大伯一家的眼裏就是個無業遊民,他們表麵說你好,背地裏不知道嘲笑你多少次。”

“人人都說你最好笑,可偏偏這幾年卻也是你最不爭氣,你就不能讓自己混出個人樣來,讓他們好好看看?”

“我知道了。”

自從那次和姑,還有奶奶他們鬧翻後,趙文光就已經知道了他們的真麵目,現在對他們也隻有恨,沒有其他感情。

“媽也不求你光宗耀祖,給她養老,可你一直待在她身邊,你就永遠是個小孩性子,永遠都立不起來。你跟爸一樣,耳朵根又軟,堅定主意沒兩天,別人一忽悠,你又跟著跑偏了。”

“我沒有…”

“你有。”

在趙文露的火眼金睛下,趙文光根本沒法隱藏,隻能老老實實低著頭挨訓斥。

讀書人就詞兒多,他說不過不說,她還每句話都有理,聽得他很是羞愧。

為了逃避她的教訓,趙文光連忙說,“你說的我都知道了,我趕緊回去,不然再晚回去敲門不合適。”

“走吧。”

趙文露一發話,趙文光二話不說,抬腳就走了,而剛才因為李梅英毫不猶豫的要拆房時生的怨氣也一哄而散。

他要做個有本事的人,就算做不成大老板,也得靠自己的本事娶上媳婦,住上房子。他不能讓別人在瞧不上自己,其他人的目光無所謂,但他爸那邊的親戚,他一定要讓他們刮目相看,讓他們悔不當初。

趙文光走遠之後,趙文露這才回屋。

這時李梅英已經洗完了澡,正在擦頭發,看她進來,問了一句,“老五走了?”

趙文露點頭,“嗯,挨了我一頓說教,受不了了,就走了。”

李梅英絲毫不同情趙文光,甚至還追加了一句,“也是他該,說一套做一套,他不挨訓誰挨訓?”

趙文露笑了笑,沒反駁,坐在李梅英身邊說起了他師傅家的事。

聽到趙文光不光要免費看車,還要幫師傅家帶孩子做家務的時候,她沒忍住笑了,“他能耐得下性子幹,也算是好事了。”

趙文露說,“我讓同學幫忙的時候,就專門挑的條件不好的,但人品信得過的活。那師傅人好,但是家裏事太多,脾氣不好,趙文光跟在他身邊做事,免不了要挨訓,我覺得這樣能磨他的性子。”

“媽,這回你拆了他的房,也斷了他的後路,他更加不敢隨便離開師傅那了。畢竟在想找個管吃管住,還領工資學手藝的活可不容易。”

聞言,李梅英說道,“我可不是為了他好,我就是單純看那違建的房子礙眼。就算他不說,我早晚也要拆的。”

“是是是,我知道。”

趙文露沒繼續頂嘴,而是說道,“瞧著老五這個樣子,今天臨時回來肯定是跟他師傅起了爭執,不想幹了。現在好了,他還是得回去,不然他就得流落街頭。”

“管他住哪,當乞丐都行。”

李梅英擦好了頭發,丟下這句,起身回房間休息。

趙文露也去洗漱,沒在提這件事。

……

第二天,趙文露照常準備去上班,卻發現江雲舟一早就蹬著自行車來了。

“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不是說好在岔路口那見嗎?”

趙文露十分不解,江雲舟卻滿臉興奮的說,“你今天別去上班了,我聽說今天郵政員今天在送通知書,你家最遠,肯定最晚來,你在家等著吧,別錯過了。”

趙文露眼裏露出光芒,“真的?確定是今天嗎?”

江雲舟重重的點頭,“真的,剛才我們那的村官給我爸說了,鎮上的官員要去我家送通知書。我爸問了一嘴,那人說快了,估計你們這的居委會也要來你家。”

“所以,這是考上了?我真的考上大學了?”

“是,考上了,自從恢複高考後,我們這裏很少有出大學生,今年一下考上了好幾個,居委會一下就忙了起來,挨家挨戶的送通知書和錦旗。”

趙文露考上了,是居委會的親自送。但江雲舟的不一樣,他是鎮上的官員親自去送。

趙文露意識到這個問題,連忙說道,“那你快回去啊,那可是你的清華通知書,他們去了沒找到你,那不是很失望?”

“那是我送我爸的榮耀,他在就行了。”

“不行不行,這也是你的榮耀,快回去接你的通知書。”

趙文露推著江雲舟回去,江雲舟隻好推上了車子,原本他想和趙文露一起迎接她的錄取通知書,但趙文露不讓,他隻好回去。

但在臨走時,他卻忍不住朝著趙文露喊了一句,“趙文露,別忘記我們的約定。”

趙文露重重的點頭,“我記得!”

目送江雲舟離開後,趙文露的心口砰砰亂跳起來,不停地往巷子口張望,看看有沒有人過來。

看了好幾次都沒有人影,趙文露轉身進屋,她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可一進去就撞見李梅英。

“媽…你今天要出門嗎?”

趙文露想了一下,今天是工作日,李梅英要上班的。

她該怎麽說今天會送通知書的事,又能給她驚喜?

就在趙文露正絞盡腦汁想理由和借口的時候,李梅英卻說,“我今天有事,不去上班了,我就是出去緩緩,下午才去辦事。”

趙文露心頭一喜,立刻說道,“行,媽,你別走遠了。”

李梅英看了她一眼,笑著說,“知道了,就在門口。”

趙文露想著高興的事,完全沒有注意到李梅英麵容上的異樣,顯然是早已經猜到了。

李梅英出去沒多久,趙文露忽然聽到了敲鑼的聲音,她驚了一下,然後立刻站起來,疾步往外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