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霞雖然不願意,但一想到李梅英發脾氣的樣子,最終還是妥協了,滿目懊惱的跟趙德柱一塊上下班。

屋內,趙文軍吃完飯,把碗筷往張婉晴麵前一推,起身就走。

張婉晴瞪了他一眼,臉色很是不好看。

她想把碗推到趙文紅麵前,李梅英一個冷眼就掃了過來,張婉晴訕訕的拿了回去,但轉眸就看見趙文露好好的坐在趙文紅身邊吃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老四,你這不是好好的嗎?看著不像是有傷的樣子。這拿著你二哥二嫂的錢,在家裏吃香的喝辣的,你舒服死了吧?”

趙文紅正想幫趙文露說話,但李梅英先一步說道,“衛生所的診斷報告你看嗎?你要是不識字,我一個字一個字的念給你聽。”

趙文露沒想到李梅英會幫她說話,偷偷的看了她一眼,但見她神色如常,又收了回去。

對上李梅英,張晚晴的氣兒也短了一截,“誰知道衛生所是不是弄虛作假了,我可聽說那裏麵最會開假證明了。孕檢單子偷偷的加個橫,沒懷孕也能說成懷孕。”

李梅英毫不留情的懟了她一句,“你肚子裏這個,剛開始也是這麽騙過人家的?”

這話讓張婉晴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但到底沒有在往下接話,因為她心裏知道,在往下接,必然要牽扯到她的親戚。

故而,她眼見趙文露好端端的坐在這吃飯,也不敢在出聲,生怕引火燒身,隻是心裏在暗暗記恨,趙文露花的都是她的血汗錢,她早晚得要回來。

然而沒等張婉晴開口,李梅英先道,“老二之前沒交他的飯票,他吃一頓,你們娘倆就少一頓。”

張婉晴震驚道,“媽,您這麽說不公平,趙文軍哪能一下吃我們母子倆的一頓飯?”

趙文軍還是她親兒子嗎?吃頓飯還得交錢?

沒見過這麽摳搜的媽。

李梅英也不生氣,就問她,“那你想怎麽辦?”

唰的一下,一直埋頭吃飯的趙文光也抬頭看了過來。

他那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一樣,張晚晴哪敢說不收趙文軍的錢,但她氣不過,隻能咬牙說道,“我懷著孕我肯定要吃飯,實在不行,你把你孫子餓著吧。”

他們都是姓趙的,她就不信,李梅英還能把她幾歲的孫子餓著?

她就是從嘴裏省,也得給趙小泉吃飽了。

她這話聽的趙文露和趙文紅滿目詫異,真沒想到張婉晴寧願餓著趙小泉也不給錢。

就連趙文光都聽不下去了,“可真有你的,大人隻顧著吃,讓小孩餓著。”

“有你什麽事啊?真是多管閑事。”

張婉晴白了他一眼,然後拿著自己的碗筷去廚房。

趙文光也不生氣,捏了一下趙小泉的臉,笑嘻嘻的說,“聽見沒,你媽要讓你餓肚子。等你媽生老二,就徹底不要你了。”

“趙文光。”

李梅英瞪了他一眼,趙文紅連忙說道,“老五,你瞎說什麽?”

趙文光攤手,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我說什麽了?我說的是實話。”

說完,又朝著趙小泉說了一句,“你媽不要你了嘍!”

趙小泉憋紅了臉,一下哭了起來。

趙文紅心疼孩子,連忙去哄,“小泉不哭,你叔叔開玩笑呢。”

趙文光正得意呢,李梅英忽然拿著筷子狠狠的打了一下他的腦袋,“你再瞎說,你先滾出去,我這個媽,先不要你。”

趙文光捂著頭,不敢吭聲。

李梅英又道,“給小泉道歉。”

趙文光一臉詫異,“媽,我是他叔,我就跟他開個玩笑,至於的嗎?”

“你開玩笑把孩子弄哭?”

張晚晴攆了出來,一把將趙小泉從趙文紅懷裏拉過來,指著趙文光就指責道,“我兒子怎麽惹你了?犯得著你這麽對他?”

趙文光白了她一眼,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張婉晴,我對你兒子算不錯了的,你別沒事找事啊。不就是開個玩笑,有什麽大不了的?”

“你對我兒子不錯?”

張婉晴譏諷的笑了,“我兒子可是你們趙家的第一個孫子吧,你這個當叔叔的給他買什麽了?自己又摳,又窮的跟王八蛋似的,要工作沒工作,你還對我兒子好了?真是笑死人了。”

“張婉晴,你說話歸說話,帶什麽人身攻擊?”

趙文光一下站了起來,他個頭高,猛地籠在張婉晴麵前,大塊頭將張婉晴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

“你兒子那進口玩具和糖果還是我買的,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摳門?”

這事是過年發生的,趙文光也不知道在哪淘了一筆錢,破天荒的還給趙小泉買了東西。

張婉晴沒法反駁,卻又說道,“就那麽屎殼郎一丟丟的玩意兒,你還好意思說?糖是前年買的,那破玩具指不定是從哪個舊攤兒上淘來的,也好意思是說你給買的。”

“張婉晴,你別不識好歹…”

趙文光氣麻了,正想動手的時候,李梅英砰的一下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吃完了都給我滾出去,別在這礙眼。”

一個二個心眼不好,說出來的話也個頂個的氣人,總而言之,沒一個好東西。

張婉晴最先反應過來,哼了一聲,拽著趙小泉就走,“兒子,跟媽走。以後少跟那不三不四的人玩,也不要聽那些人說話,都是些廢話,保不齊就是自己沒結婚沒生孩子,羨慕嫉妒恨。”

“張婉晴,你他娘的說誰呢?”

趙文光聽著這話就想衝出去,但被趙文紅眼疾手快的拉住了。

“你拉我幹什麽?滾開!”

趙文光甩手就想推開她,但被李梅英扶住了。

“沒事吧?”

李梅英扶著趙文紅站好,趙文紅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李梅英上前一步,一巴掌削在趙文光的後腦勺上。

“再敢對你姐動手動腳的,我削爛你的臉,你信不信?”

趙文光沒說話,眼裏浮起了一絲淚光,也泛著委屈。說到底,此時的他也才十九歲,連二十歲都沒有。

雖然平時咋咋乎乎的,但他都是仗著李梅英對他的偏愛才那樣,現在沒了李梅英對他的獨寵,他十分不適應,忍不住朝著李梅英大喊,“媽,你為什麽突然就都向著他們,為什麽不向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