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倒是說句話啊?”

趙文光急的直催,李梅英抬手就削,直接給趙文光的腦袋給削偏了。

趙文光急了,“媽……你打我幹啥?”

“打你沒腦子。”

李梅英指著趙文光,恨鐵不成鋼的說,“你也不看看對方什麽人,私底下給你拿三萬塊的巨款你也敢要,你也不怕你有命拿,沒命花。”

趙文軍絲毫不覺得李梅英說的誇張,甚至還覺得他媽說的有道理,於是跟著勸,“老五,你別鬧了,對方可是縣裏的大廠長,權利肯定很大。真要是先給你錢,再給你報一個敲詐勒索,你上哪說理去?”

趙文光依舊不在意,語氣高昂的哼了一聲,“他是棉紡廠的廠長,他跑不了,真要豁出去了,我就舉牌子去縣裏的廠裏鬧去,我看他要不要臉?”

李梅英聽到他這沒腦子的話,抬手又想削他,但被趙文光躲過去了。

李梅英白了他一眼,冷聲道,“你以為蔣麟家是窮門小戶,派出所沒人,能讓你這麽鬧?給你扣上一個擾亂治安,聚眾打架的罪名,你一輩子都完了。”

上次和張婉晴娘家鬧到派出所,那是因為張家跟自家一樣,沒什麽權利,他們家又舍不得花錢,更犯不著為這點小事去疏通關係,為了不讓兒子蹲牢子,隻能這麽老實掏錢。

而且三百塊,是在張家承受範圍內的。

上次能成功,可這次對象不一樣,這法子肯定不行,人家關係網大,說不好,反手就能給你送進牢子裏去。

趙文軍就是怕這個,所以才會前怕狼後怕虎的。

趙文軍是太慫,太自私,而趙文光是太虎,一點腦子都不長,稍稍被人一攛掇,就虎了吧唧的幹。

前世,他前半輩子聽他奶他姑的,後半輩子聽他媳婦的,偏偏他媳婦也是個沒良心的東西。

這倆兄弟的腦子和脾氣稍稍融合一下就好了,也省的她看著趙文軍生氣,看著趙文光更生氣。

這時,一直沒開口的李秋遠說道,“老五,你媽說的對,惹不起的人不要惹,要是你一個人吃飽了不餓也就算了,可你們一大家子呢,總要忌憚著點。”

趙文光一聽這話,眉心都擰成了一坨,“大表哥,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啥叫我一個人吃飽了不餓就算了?”

李秋遠正要開口,李梅英直接說道,“你一個光棍漢,自然想怎麽著就怎麽著,死了活了都沒人管。但你還住在你老娘的房子,戶頭還在老娘的名下,你就給老娘安生點,不然老娘非扒了你的皮,聽清楚沒有?”

趙文光被她的語氣嚇到,縮了縮脖子,語氣瞬間就降下去了,“知道了,媽。”

李梅英不放心,又囑托了一遍,“這件事你們給我死死的埋在心裏,誰要是打這個賠償款的主意,蹲了牢子或者挨了報複,我可不管撈人,愛死死去。”

趙文軍點頭,他肯定是不會打主意的,但趙文光可就不一定了。

他的目光落在趙文光身上,“老五,你說句話。”

趙文光先是頓了一下,後知後覺的說,“啥意思?你防著我呢?”

趙文軍直接說,“你別眼皮子淺,小心吃大虧。”

趙文光氣的直翻白眼,“我真是謝謝您嘞,說的好像你眼皮子不淺一樣,你別忘了你家還有一個比你眼皮子更淺的人呢。”

“這讓她知道人家廠長願意賠這麽多錢,就是油鍋裏的錢,她都敢伸手去撈,你還是防著她吧。”

這話刺兒的趙文軍麵紅耳赤,忍不住懟了一句,“管好你自己吧。”

“是啊,管好你自己吧。”

趙文光原話奉還,語氣不屑的道,“別的我不敢說,但這件事我聽媽的,媽讓我幹啥我幹啥。你就不一定了,畢竟你也不是沒有前科。”

“老五,你有完沒完了?”

當著李秋遠的麵被趙文光翻舊賬,趙文軍的臉是一點都掛不住,要不是在醫院,他真想抽趙文光。

家醜不外揚,他眼睛瞎了,沒看見還有外人呢嗎?

趙文光絲毫不懼怕趙文軍,上前一步就想跟他頂牛。

誰說他都行,就是趙文軍不行,他看不上他。

李梅英沒等他開口,冷冷的說道,“鬧完了沒有?鬧完了就滾,別在這礙眼,這是醫院。”

眼看李梅英發了脾氣,趙文光和趙文軍的脾氣都下去了。

但趙文光機靈,先趙文軍一步開口,“媽,我在這守著爸,你有事你就先走吧。”

李梅英嗯了一聲,然後朝著李秋遠說,“咱們走。”

李秋遠應了一聲,默默地跟上。

“你還不走?”

趙文光撇了一眼趙文軍,眼帶嘲諷,“還待在這幹啥呢?人家司機都走了,今天也不會回來了。”

趙文軍氣的眉心直跳,“老五,你嘴上有個把門的行嗎?剛才當著大表哥的麵,我都不稀得說你。”

趙文光不解,“大表哥在這咋了?那可是咱媽的侄兒,咱家什麽事,大舅表哥他們不知道?”

趙文軍說,“知道歸知道,讓大表哥看見咱們兄弟鬧成這樣,是你麵子上好看,還是我麵子上好看?”

趙文光聽到這話就像是在聽稀罕事一樣,“呦,你現在要麵子了?老二,除了大姐,你是家裏最大的,你說說你,你為我們這些弟弟妹妹們做過什麽?”

“摳的要死,你有個球的麵子。”

“我是老二,我就非得為你們付出?老五,你說這話可是有點不講道理了。”

“我沒讓你一定要付出,但你不能不付出,還想讓我配合你演戲,讓你裝好人,憑什麽?我欠你的啊!”

提起這,趙文光都懶得跟他打口水仗,他轉身在長條椅上坐下,從網兜裏拿餅幹吃。

“老二,沒什麽事你也回吧,這裏留我一個人就夠了。當然,你要是願意留下,我也可以先走。”

趙文軍深吸了一口氣,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走。但沒走出多遠,又被趙文光叫住。

趙文軍回身,語氣不耐煩的問,“又怎麽了?”

趙文光起身朝著他走來,往他懷裏塞了兩袋進口餅幹,“這玩意兒太甜了,我不吃,咱爸也不愛吃,拿回去給你兒子吃,省的浪費了。”

趙文軍微微頓了一下,立刻推了回去,“這是廠長給爸買的,我不要。”

趙文光抬手就拿回去,“成,那我扔了。”

“趙文光,你缺心眼啊。”

趙文軍心疼,又給拽了回去,“這餅幹多貴啊,咱家過年都舍不得買一袋,你說扔就扔啊?”

趙文光雙手懶懶的插口袋裏,“老二,我有時候也挺想削你的。”

趙文軍瞪了他一眼,“你試試!”

趙文光挑了挑眉,沒接話。

趙文軍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就走。

趙文光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笑著罵了一句,“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