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有空床,確認趙德柱吃好喝好不上廁所後,趙文露在隔壁的病**將就了一晚,而趙文光則睡在外頭的長椅上。

第二天一早,醫生來查房,檢查了趙德柱的情況後,說道,“患者的情況還算不錯,但為了後麵的恢複,最好在住一個星期的院。”

趙文光直點頭,趙文露也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這時候趙德柱卻說道,“住一個星期怎麽行?我這麽難受,不住半個月回去又頭暈怎麽辦?總不能在大老遠的跑來吧?萬一死在路上怎麽辦?”

瞧著他說話有勁兒的樣子,都不像是重症的腦震**患者。

這話聽得趙文光和趙文露直皺眉,但醫生卻仿佛司空見慣一樣,語氣淡淡的說,“行,那依你說的辦,一個星期後你的情況如果沒有好轉,我們在另外加長住院時間。”

趙德柱嘟囔了一句,“這還差不多。”

他拿不到賠償款,他多住幾天醫院總行了吧?

在醫院住著多好,又不用上班,又不用幹活,趙文光還得跑前跑後的伺候他,回了家,可就沒這個待遇了。

等醫生走了,趙文光就想發作,但被趙文露攔住了。

看在他好歹是傷患的份上,別跟他計較,有什麽事,等他傷好再說。

趙文露馬上要高考,白天沒有班上,就拿了書坐在病房裏看,趙德柱有什麽需求喊她就行。

趙文光在醫院裏憋了兩三天了,她讓他出去逛逛,透口氣。

臨近中午的時候,江源又來了,而且又和上次一樣帶了飯盒,不過這次不是雞湯,而是排骨玉米湯。

江源和趙德柱打了聲招呼,趙德柱看著他眼熟,使勁一想,立刻認出來了。

“你…是你!”

那天他就是和他起了衝突,差點打架,結果還沒打起來,他自己被李梅英好一頓揍。

沒想到,他們還真是冤家,自己這一次受傷,又是他幹的。

趙文露一看趙德柱這樣子就知道他誤會了,連忙解釋,“爸,不是江叔砸你的,跟江叔沒關係,江叔是幫咱們家的。”

“趙大哥,咱們算是不打不相識,從前的事您就別計較了,以後都是朋友。”

這一次,江源先放下了姿態求和。

聞言,趙德柱的氣兒一下就下來了,因為他心裏很清楚,上次的事純粹是自己受不了別人的激,所以才動手打人。

算起來,還是他自己的錯。

趙德柱沒好意思開口,閉上眼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趙文露見江源並沒有立刻要走,便和他一塊走出病房,然後關上了門。

“江叔,你來有事嗎?”

見趙文露問,江源說道,“沒什麽事,一來是送飯,二來是告訴你一聲,住院費我又交了五百,你們別在交了。”

趙文露吃了一驚,“怎麽交這麽多啊?江叔,這不是你給墊的吧?““不是,從蔣誠他爸那拿的。”

這點錢用不著他墊,蔣麟就得巴巴的送來。

不過這話他沒說,又問了一句,“大侄女,今天醫生怎麽說?”

“挺好的,醫生說再有一個星期就能出院了,但是我爸不願意,非得多住幾天,醫生也說到時候看情況。如果還頭暈,就考慮進一步檢查了。”

趙文露也沒把話說太死,畢竟受傷的是她爸,不是她自己,所以通情達理的同時也把醫生給搬了出來。

江源附和道,“那是得多住幾天,畢竟傷著腦袋,萬一沒養好,有後遺症就麻煩了。”

趙文露嗯了一聲,讚同江源的話。

江源隨後又說道,“蔣家的意思,住院費另算,另外再給你爸拿三千的賠償,給你一千。”

趙文露沒想到這裏麵還有她的事。

江源道,“你別誤會,這一千是賠你的精神損失費,我給你要的。”

原來如此。

賠償款從三萬變三千,看來那三萬果然是個陷阱。

趙文露心裏一陣後怕,幸虧她媽看得清,想得周到,不然真迷失在錢眼裏了,他們全家這會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

“江叔,我怎麽都好說,隻是這次受傷的是我爸,這件事恐怕還得我媽點頭才行。”

江源點頭,“我知道,我就是跟你通個氣,你媽那我會去說的。”

聞言,趙文露也沒有別的意見,江源正準備走,就見趙文光臉色鐵青的小跑了過來。

“你咋了?臉色這麽差,被狗攆了?”

趙文露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故意跟他打趣,卻不想趙文光不耐煩的說,“可不就是被狗攆了?咱奶來了。”

趙文露呆了一下,“什麽?”

趙文光臉色更難看了,“還有大伯,還帶著咱兩個舅爺。”

趙文露:……

這陣仗,要是說因為擔心趙德柱,來看趙德柱傷情的,鬼都不信。

趙文光煩躁的說,“我看見他們的時候,大伯正帶著他們找樓層和病房,舅爺們走不動道,我這才走到了前頭。”

雖然上一次趙德栓來過,但這一次趙德柱轉入了普通病房,又換了一個樓層,他們問都得一會問。

但到底在醫院,他們肯定很快就能找來。

一想到那幾個舅爺,趙文光臉都綠了,“咱媽不在這,這怎麽弄啊?”

他奶就已經夠難纏了,再來幾個舅爺,幾張嘴一開口,他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趙文露也不知道怎麽辦。

江源見他們頭大如鬥,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奶奶和舅爺來看你們爸爸……你們怎麽這個表情?”

趙文光一臉便秘的表情,“江叔,你有所不知,別人家的老人可能和和睦睦的,但我那奶很難纏,舅爺更難纏。”

他奶就不說了,他那幾個舅爺怎麽說呢?喝酒碎嘴一樣不落,清醒的時候,你是我兄弟,我是你弟弟,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一喝酒,上了頭,那就不一樣了。

你說我的不是,我說你的過失,大年初二都能掀了桌子幹架。

所以,他們從不去舅爺家拜年,就算去,也是站門口說兩句話就走。

要問他們為什麽幹架?

那還不是因為生的孩子多了,都覺得爹媽偏心,覺得不公平鬧得。

尤其是他們各自成家,大時代後各人際遇不同,有窮有富起了隔閡,那一年喝酒掀桌,自家孫子讀不好書都能賴在爹娘偏心的頭上。

趙文光有幸見識過一回,直到現在都心有餘悸。

而且今天偏偏來的,還是最喜歡喝大酒說髒話的那兩個舅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