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裏麵是什麽?”

秦笙眼尖,江淮動作更快,拿了盒子就揣進大衣口袋裏,站起來對司銘恭敬的頷首,“我先告辭了。”

在司銘也衝他點了下頭後,他才移身離開。

這態度,簡直了!

秦笙目送江淮走出茶餐廳,然後一屁股在他的位置坐下,非常八卦的問:“你跟他坦白你是他祖宗啦?”

她兩隻爪子搭在桌子邊緣,因為好奇而情不自禁往前伸探了脖子……形象異常醜八怪而她卻不自知。

司銘冷眼凝視她這副尊容,“別人認祖歸宗,你得意個什麽勁?”

“單純想知道他得知真相以後有多震驚。”秦笙厚顏的拍了拍胸口,“寶寶也有一顆需要滿足的好奇心。”

司銘嗤笑一聲,“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被陸櫻加個好友就嚇得關機。”

“什麽叫嚇得關機,說了想安靜一下,整天應付你們這幫神仙心很累的好不好。”她說著,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慢悠悠的喝下一口。

大概茶很香,滿足了她的味蕾,她勾腰駝背的歎出口老氣,竟是露出一絲相當真實的疲態。

和神仙打交道早已成為日常,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其實這是不正常的。

此刻,司銘察覺了。

“很累?”他斟酌了下,問得認真。

秦笙盯著他微有變化的臉容,眼珠子在眼眶裏轉了一圈,“沒啊,隨便無病呻吟一下。”

言罷,收回沒精神的坐姿,直起腰杆兒,低眉順眼的默了小會兒,轉移話題道:“我還以為你會用仙術對江淮。”

刪除記憶什麽的,套路很老但絕對管用。

“仙術對他無效。”對麵,男人平靜的聲音傳來。

秦笙先是習慣性的點點頭,然後猛然抬起頭,“無,無效?”

一臉不可思議!

什麽叫做無效?

大家都是凡人,憑什麽江淮就能擁有抗仙術體質?

司銘:“你好像很不服氣?”

秦笙對他的無動於衷表示震驚,“這就是你一直不采取行動,眼睜睜看著我從上個學期被虐到寒假結束的真相?”

“仙界有天規,但凡下界曆結的仙神不可在凡間留下後代。”司銘說罷,很正色的反問她,“我沒事為難你做什麽?”

秦笙哭喪著臉,“我哪兒知道你沒事為什麽要為難我。”

司銘擰起好看的長眉示以不解,“為難你不就是為難我自己,我有病?”

她一愣,“這……我、我並不知道你有病沒病……”

嚐試解釋失敗,隻好鼓起腮幫子小聲嘟囔,別開臉,不再和他對視。

繼續對視下去,會窒息。

司銘也默了默,盯著突然變得害羞的她,半響,一道眸光從他深棕色的瞳眸裏劃過。

忍住了已至嘴邊的嘲笑。

“說說吧,那條天規。”三分鍾後,秦笙不自然的幹咳兩聲,主動問道。

司銘言簡意賅,“仙術對神明的後代不起作用,故才有此法則。”

江淮的抗仙術體質是類似遺傳得到的先天優勢,而非基因突變。

“不對啊。”秦笙立馬發現漏洞,“就拿你來說,當時你和你夫人已經不在人世,可你們的孩子卻活下來了,這是自然規律,跟你總沒關係吧?”

司銘眼皮稍抬,看不出情緒喜怒,“你知道得真不少。”

她嘿嘿嘿的訕笑,甩鍋,“以往池淵跟別人說的時候聽了一點點。”

聽了一點點才怪。

鑒於自己僅此一次的下界曆結早就傳出八百個版本,司銘也懶得和她計較了,“自然規律不可違,但天規同樣有效用,即是說,那個孩子能夠出生也命不久矣。這不單單針對我,對任何轉世曆結的仙神後代都一樣。”

秦笙小雞啄米的點著腦袋,“很公平,也很殘忍。”

公平是相對於每個曆結的神仙而言,殘忍的是不幸成為他們後代的孩子們……沒鬧明白是怎麽回事,就又去閻王爺那兒報道了。

司銘知道她話裏有幾個意思,“成為仙神的後代是種福報,那一生雖短,之後再入輪回,富貴吉祥十世不成問題。”

秦笙給了他一張小S冷漠臉,“盆友,請你解釋江淮的存在。”

“需要解釋麽?”說及此,司銘眸光微閃,有些回避,“保他是人之常情。”

神明在最初也是凡人,是凡人就有七情六欲,有感情有不舍有牽掛。

剛經曆了一世的司命星君可不像現在這樣理智。

當他去冥府尋找他的妻子,發現遲一步釀成永久的遺憾,感情便全數轉移到還在世的孩兒身上,之後盡全力將血脈保住也是不無可能的。

加之,司命星君的老鐵正是鬼帝。

重湮一聲令下,整個冥府誰敢有異議?

秦笙心裏做著猜測,沒有直接問出來。

問不問都是一樣的,江淮是司銘的後代,這便是最有力的證明。

確實是人之常情。

“被仙界發現你犯了天規會怎麽樣?”稍適,她挑了一個自己能問的。

司銘客觀道:“還沒有仙友觸犯這則天規的先例,不過想來應該不會是寫個檢查就能過關的事。”

“廢話,要是寫檢查就能作罷,你們天界掃廁所的都能在凡間子孫滿堂。”秦笙忍無可忍的吐槽,“你這純粹是明知故犯的找死行為……”

“沒看到我在補救麽。”

“把江淮叫出來告訴他真相就叫補救?”

司銘蹙眉,露出一個明顯不耐的表情,“時才你注意到的那隻木盒裏放著一塊可以隱藏氣息的玉佩,隻要江淮隨身攜帶,就不會被附近的仙神發現。”

“陸櫻呢?你打算怎麽跟他說?”

大Boss才是關鍵好嗎!

可能一塊有來頭的玉佩能幫助江淮瞞天過海,但陸櫻,南極長生大帝曜華,借用千澈的話:這世間萬物瞬息變化他都能洞察,取決於他想不想管而已。

秦笙並不認為司銘在他眼皮子底下補救是明智的行為。

“現在才給江淮玉佩有毛用!就算瞞得過池淵那幾個死八婆,你家繁玥小公主也早就洞察當中玄機了。”她邊說邊掏出手機按了開機。

為什麽要在這時候開機?

她也搞不清楚!

或許隻想做點兒什麽來分擔過重的心理壓力……

司銘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陸櫻會問我麽?”

秦笙:“……”

司銘:“陸櫻要過問此事早就問了,瞞他也是沒有必要的,因為他知道,而他既然不會問,我無需挖空心思準備應付他的說辭。”

由始至終,司命星君把自個兒的後代江淮叫到跟前,給他玉佩隱藏氣息蹤跡,是為了不讓池淵等神仙察覺他的存在。

跟陸櫻大大沒半毛錢關係。

結論:陸櫻對司銘的寵愛超出秦同學的想象。

迷之沉默。

數秒後……

“Duang”的一聲巨響在秦笙的腦袋瓜子裏炸開。

她內心小劇場裏的自己噴出一口老血,本人也十分崩潰的趴在桌上……

“大哥你會不會抓重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