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隊中……
秦笙全程心不在焉，不知不覺就落到最後麵。
等她回過神抬起腦袋一看，自己已經和大隊伍拉開十幾米距離，中間隔著其他排隊的遊客，她也不好擠上去。
最前麵的陸櫻正與池淵小聲交談著什麽，身後是低頭打遊戲的千澈和好奇張望周遭的繁玥。
他們後麵，淩邪把妙妙逗得前仰後合，連小艾也麵帶微笑旁聽，被他所說的內容吸引。
看著這幕，秦笙愈發覺得和淩邪攤牌的時機沒挑對。
過去的一周他確實有猶豫，但不足以動搖他下凡的終極目的。
秦笙在車上對他說的那番話非但沒讓他放棄，反而還激起他的鬥誌重新對妙妙發起攻勢。
這和她所期望的結果是背道而馳的。
該怎麽辦？
目前看來，似乎隻能靜觀其變了……
秦笙想著，移開憂心忡忡的目光，冷不防對上一雙幽靜的冷眸。
是司銘。
她愣了愣，在人群中與他隔空做起對視來。
今天的司麵癱特別沒存在感，全程處於“不搭理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人會主動搭理他”的空氣狀態。
他穿著黑色的圓領印花T恤，淺灰色的五分沙灘褲，腳上一雙很隨意的運動鞋……看起來就像是從哪個體育大學裏走出來的大學生。
早晨九點過的陽光洋洋灑灑落在他身上，皮膚白皙得灼眼睛。
明明秦笙看不清他的臉龐，那張沒表情的臉卻清晰的刻在她的腦海裏。
清雋的臉容，以及深沉得過分的眼神。
他在望著她。
不知從何時開始，不知在何時會結束。
然後秦笙就想起去年冬天，他們第一次正是見麵的情景。
盈滿暖氣的咖啡屋，安逸打著瞌睡的她，遲到兩小時卻率先示以不滿的他……
一切好像發生在昨天，又好像隔了數年那麽久遠。
這時的秦笙，思緒半是混沌半是清醒。
她在早已被顛覆卻至今未曾習慣的世界觀裏，不斷的做著肯定，又忍不住自我懷疑下去。
凡人和神明的距離，所謂的“命運”，還有她最最感到不可思議的……為什麽會是她？
遠處，司銘看著神情複雜的她，將她的心境變化洞察無遺，正打算走近，忽然發現了什麽，目光向秦笙的身後偏移。
同時，發現他要向自己走來的秦笙眉頭微微擰起，下意識的往後縮了一下。
“幹嘛呢？獨個兒在這思考人生？”顧意走上前來，手裏拎著一袋飲料。
秦笙猝不及防，扭過頭，給了他一個滿是破綻的表情。
顧意狡黠的捕捉到她的不在狀態，將一瓶冰凍的純淨水塞她手裏，大喇喇的搭上她的肩，利用自身的重量當壓力，打壓她本就不足的氣勢，“淩邪那家夥在車上跟你說什麽不好聽的話了？需不需要我的開解？或者我可以告訴你他的弱點。”
秦笙廢了老大力氣才把他的手臂推開，果斷拒絕，“沒這個必要，我可不想白白欠你的情。”
“這麽見外啊！”顧意嬉皮笑臉的，“相識是緣！你很有仙緣你知不知道？有什麽困難說出來，我最喜歡打抱不平助人為樂了。”
“你？助人為樂？”秦笙斜眼睨他，懷疑的口吻。
顧意點頭再點頭，笑得無比奸詐。
秦笙看看人擠人的周遭，又望回他那張寫著“圈套設好請往裏鑽”的期待臉。
心思一轉……
“還真有要你幫忙的地方！”
顧意露出舒心的表情，“這就對了！”
於是他就看見秦笙笑眯眯的側身去，在斜跨的小包包裏掏了半天，掏出一隻手機。
這手機極其花哨，機身上貼著各種閃閃亮的卡通小貼片，頂端還累贅的掛了一串兒拇指大的玩偶。
手機屏幕是裂的。
顧意：“……”
秦笙：“你不是想幫我嗎？”
顧意點頭，帶著疑惑。
“你看我的手機不小心摔成這樣，身為在校學生，囊中羞澀，而二郎神你神通廣大樂於助人，所以……”秦笙狗腿的將手機湊到他嘴前，“來，吹口仙氣。”
顧意：“……”
仙氣沒有，白眼倒是瞪得很犀利。
秦笙怕怕的往後縮了縮，一臉無辜，“不願意也別瞪人啊，都不知道被神仙怒視會不會有減壽效果……”
後麵一句是類似於凡人“敬畏神明”嘟囔。
才怪！
顧意氣不打一處，“我鼓勵你半天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問點和月老那個白癡有關的會死啊！
秦笙不為所動，一心一意撲在她的破手機上，聲情並茂地……
“手機就是我的命，WIFI是我生命的養分，你看我的命都碎成什麽樣子了，你就不能稍微發揮一下身為神明的愛心……幫幫我！”
顧意雙眼冰冷，沒有溫度。
他略作停頓，把原本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再開口就換了種不太客氣的語氣，“這周我去了兩趟冥府。”
秦笙微愣，沒接話。
顧意看著她，繼續道：“第一次去是為了拜訪鬼帝，大殿看門的跟我說他不在，但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就在殿內。隔了兩天，也就是昨天，我又去了一次，這次我沒去找他，而是在冥府各處隨意轉轉，見了幾個閻王……”
話到此，他不說了，給聽他說話的人留下極大的想象空間。
冥府的閻王們啊……
秦笙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過年時，四合院門口偶遇他們的情景。
那十個家夥湊在一起要多呱噪有多呱噪，完全不用旁人插嘴，什麽都說得一幹二淨。
顧意目的明確，要套他們的話並不難。
重湮幫司銘隱藏了凡間的血脈，這件事十殿閻王就算不全知道，多少聽過少許。
萬一誰說漏了嘴……
秦笙背脊一陣發寒！
“你猜我知道了什麽有意思的事？”顧意給了她一個非常內涵的笑容，徜徉而去。
秦笙：“……”
懵逼的低下頭，左手拿著純淨水，右手握著手機……早上還沒過完連續被KO兩次，她到底得罪了誰？
前方不遠處，顧意優哉遊哉的來到司銘跟前……
“她被我嚇到了。”揚起壞笑，得意得不行。
司銘麵無表情的“哦”了一聲，“我記住了。”
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