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陽光燦爛的南方海島。

總導演手執打板站在細軟的沙灘上,麵對幾十台攝像機和左右工作人員,親自宣布:“開機大吉!”

‘啪’的一聲板響,《勇者之心》節目正式開錄。

眾人熱烈鼓掌,秦笙亦在其中。

好高興啊,她終於擺脫狗血的相親節目,置身祖國南部的海島上。

好開心啊,沐浴著清晨的陽光,呼吸著海水的鹹香,世界真美好,活著真美妙!

“大家聽我說,聽我說!”統籌拿了個擴音喇叭,歇斯底裏地喊:“現在有1小時20分鍾時間吃早餐,1小時20分鍾以後……”他揚著頭,指著自己的手表,“也就是點整,準時錄製!好了,解散!”

秦笙被他這一嗓子喊得稍微清醒些了。

周圍的人開始移動,她也跟著大部隊往昨晚臨時搭建的遮陽棚下走,早餐就堆放在那兒,由後勤人員分發。

早餐內容豐富,水果,牛奶,還有類似飛機餐的麵條和粥。

秦笙領了自己的份,挪到人少的椰子樹下,屁股一撅,席沙而坐,有滋有味的吃起來。

這座島就是《勇者之心》第一期的錄製地點,全島13.6平方公裏,海岸線長28公裏,是國內保存最完好的自然生態海島之一。

八點鍾開始拍攝時,會先進行第一次嘉賓與素人的分組。

雖然所有的分組早就決定好了,但為了節目效果,會做得比較真實無痕跡。

第一期的主旨在能力測試,節目組會設置5道關卡,分別考驗每組成員的默契、配合、腦力、體力和應變能力,然後結合七組成員最後的完成時間打出分數。

《勇者之心》非淘汰製,即是說,所有素人和嘉賓都會完成總共6期的錄製,最終通過累積分數決出前三名。

秦笙在今天早些時候得知自己搭檔的嘉賓身份,著名的植物學教授尉遲文濤。

老先生年近七十,是經驗豐富的登山愛好者,更是我國植物學領域的翹楚,能和他組隊,秦笙同學深感榮幸。

“緊張不?”千澈端著一盤冒尖兒的水果在她旁邊坐下,眸色沉沉的看著眼前的兵荒馬亂。

總導演正對每組跟拍攝影師做交代,8點正開機就是全程錄製,直到七組隊員全部完成任務卡上的人,才能結束今天的拍攝。

統籌依舊高舉擴音器,滿世界的喊:“一定要吃早飯!午飯怎麽吃,什麽時候吃、吃什麽,都得看你們跟的嘉賓組我跟你們說!”

上百人的團隊,航拍都有數十架,把節目做起來挺不容易的。

秦笙跟著做了一圈環視,末了,望回千澈那盤水果,想來大約神獸十天半個月不吃都沒事,於是搖頭道:“還好,反正不是淘汰製,就當出來旅遊長見識吧。”

十分想得開。

千澈對此不予置否,用牙簽串著水果塊,一塊塊的往嘴裏塞,狀似沉靜的目光一刻都沒有停下,仿佛有所期待,且心事重重。

秦笙偷偷瞄了他好幾眼,每次瞄著都欲言又止。

直到千澈被她看得受不了,“我是來報恩的。”

“啥?”秦笙的視線重新回到那張少年老成的側臉上,眸子裏閃動著意外,“報什麽恩?”

“夏燁,他曾是我的玩伴。”千澈與她回視,說完後,嘴角一彎,笑得柔軟。

故事要說回明朝,崇禎年間。

崇禎帝有一子,名喚朱文燁,因是宮女所出,史冊中並無記載。

他是千澈在人間的第一個朋友。

“等一下,你在崇禎年間和朱家皇族的小皇子做了朋友,不時一起玩耍,度過一段單純美好的時光,也就是說你在明朝的時候,住皇宮裏?”秦笙很敏銳的抓住第一個她自覺奇怪的重點。

千澈白了她一眼,“怎麽我不能住皇宮麽?那你告訴我,身為一隻犼,不住皇宮住哪裏?”

秦笙還是沒鬧明白,“吼?什麽吼?”

“神獸犼,形如兔,兩耳尖長,僅長尺餘。獅畏之,蓋犼溺著體即腐。沒聽說過?”千澈放下果盤,兩手扶在膝蓋上,一臉‘你別跟我說你沒聽過,不然我真的會揍的’的計較和認真。

結合他的話,秦笙仔細想了想,忽而一怔,“上回我喝醉,在院子裏看見的那隻巨大的兔子是你的真身?”

司銘跟她說的時候她還不相信,以為隻是酒後天馬行空的幻覺。

千澈揚眉,“古時候皇帝外出長久不歸,犼獸也就是本大爺我會朝著皇帝出巡的方向大吼,喚他回來勤政。不過這是書裏寫的,我一般都在君王夢裏吼他們。”

了不得呢,是督促天子的神獸,怕是在紫禁城裏住了許多年了。

弄清楚這一點,秦笙再問:“你說的報恩又是怎麽一回事?”

如今的千澈已和秦笙成為朋友,沒有對其他凡人那樣的戒心,既然她都問了,他便一一道來。

“我也不是生來就在紫禁城,隻因更早的時候在人界放縱,犯下不少孽障,一次栽在太白金星手裏,被他施法將我囚於紫禁城正南門外的石像內,唯有子夜時分,能變作人形,在城中走走逛逛,活動筋骨。”

“我在那紫禁城呆了近千年,看朝代更替,深宮惡鬥,慢慢恢複修為,隻求早點離開那吃人不吐骨頭的鬼地方。”

“直到明朝末年,朱由檢是個好皇帝,可惜了,朱家的天下交到他手裏時,已回天乏力。”

“那時外有清軍,內有農民軍,戰火不斷,邪祟入侵紫禁城,我乃神獸,鎮守紫禁城一方,少不得日夜力扛,長久下來,惡邪侵體。”

“又是一日,太白金星來同我說,我罪業還清,可以入深山閉關修煉,祛除一身惡邪,之後便不用再回紫禁城了。”

“哦對,我還沒說我和朱文燁的事。”

“識得他的時候,他隻有五歲,我也變作年紀相仿的小太監的形容,沒什麽特別的奇遇,我兩揣著兩隻蟈蟈在太和殿後麵玩上了勁頭,就這般有了結交。”

“夏燁就是朱文燁,他救過我,要不是救我,他那一世不會死得那麽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