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綺有些發懵,青鷹則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就是傳聞中神秘到令人談之色變的南韶太廟?

空****的院落,疏疏的幾間屋子,與外觀上看去的宏偉壯闊大相迥異,甚至,與普通的民居相比,並無多大差別。

“夫人?”青鷹疑惑地低問一聲。

“你可知道,聖珠,放在哪裏?”白思綺輕輕地說。

青鷹搖頭:“將軍有令,除非奉命,否則絕不許踏入這太廟一步。”

白思綺皺起了眉——如果慕飛卿也曾經發出出這樣的通諜,那隻能說明一件事,在這座看似平常的太廟裏,的的確確,藏有玄機。

吳九……聖珠是天外之外……近百年來一直華彩燁燁……靠近聖珠的人,皆莫明失蹤……很多聲音刹那間嗡嗡地在腦子裏響起來,白思綺身子一晃,不由朝地麵倒去。

“夫人!”青鷹搶上去前來,伸手扶住她,麵色急灼地道,“要不,我們還是先出去吧?”

“不,”白思綺搖搖頭,兩眼死死地盯著前方不遠處那一排黑黝黝的屋子,抬手指著從左數第三間,咬牙道,“你,扶我過去。”

青鷹轉頭掃了一眼,眸中浮起一絲困惑,扶起白思綺,慢慢朝前走去。

竟是……異常地順利,幾乎沒有任何懸念,兩人相偕著走到那間屋子前。

“推開它。”白思綺輕喘兩口氣,閉閉眼凝神吩咐。

“吱呀”一聲響,門扇應聲而啟,濃重的粉塵味和鋪天蓋地的黑暗撲麵而來,霎時間籠罩了他們的所有感官。

“咳,咳咳咳——”白思綺忍不住一陣嗆氣。

青鷹一手扶著白思綺,另一手從懷中摸出一顆雞卵大小的夜明珠,擎在手裏,舉過頭頂,頓時,屋中的陳設一覽無餘。

烏木桌,烏木椅,烏木案,烏木的……木牌。

層層疊疊的木牌,從小到大,依次安放在長條的烏木案上,黑沉沉一大片,就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凝重而森然地向青鷹和白思綺壓來。

忍不住,青鷹咧咧嘴,噝了口寒氣。白思綺卻隻是盯著那些木牌發呆——很熟悉的雕花和造型,似乎是在哪裏見過,卻到底是哪裏呢?

“夫人?”察覺到她的異樣,青鷹疑惑地低聲問道,“您發現了什麽嗎?”

“沒有。”白思綺搖頭,輕輕將青鷹從自己身旁推離,慢慢地,朝那些烏木牌走過去。

身形立定。

目光,緩緩落到最後方那尊最大的木牌上,白思綺抬起手,越過前麵無數尊小木牌,將手伸向它。

耳邊,忽地響起低沉的笑聲。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與此同時,白思綺眸底滑過一張臉。

一張沒有五官的,木製的臉。

準確地說,應該是麵具。

整個屋子忽然飛速地旋轉起來,白思綺隻聽見青鷹發出一聲驚恐的喊聲,隨即,足下懸空,身體朝著黑暗而深邃的空間,無限地跌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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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哪裏?

睜開迷茫的雙眼,白思綺無力地看著眼前的昏暗。

伸手向四周探了探,指尖一股股冰涼濕膩,像是,在很深很深的井底。

努力地回想之前發生的事,卻隻記得青鷹最後那聲驚悸的尖叫,像是看到了什麽無比恐怖的東西。

西陵辰……深山……草棚……木屋……青鷹……太廟……

太廟?難道自己現在身處之地,就是南韶太廟?

“白思綺,想不到這麽快,咱們便又見麵了。”

潮濕冷寒的空氣裏,忽地響起一個冰冽的男聲。

“你是——?”白思綺困惑地皺起眉頭——這個聲音,似曾相識,但卻搜羅不出相關信息。

“流月穿心斬。”對方好意地提醒道。

“流月穿心斬?”白思綺重複了一句,雙眼中仍是一片迷茫。

一絲慘然的白光亮起,映照出一張沒有五官的木製麵具,兩隻黝沉的眸子盯著白思綺上下打量半晌,慢慢浮起一縷淺淡的疑惑。

“敢闖我南韶禁地,白思綺,你果然有幾分膽色。”

白思綺雙眉鎖得更緊,眸中盡是戒備,饒是記不起麵前這人是誰,但她仍然能明晰地感覺出,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陰戾之氣。

肅殺、冷

漠、殘忍,無情。

“是你在此設下陷阱,困住了我的朋友?”白思綺眸色漸冷,漸漸恢複了一貫的自持與鎮定。

“朋友?原來安國夫人是如此看待自己下屬的,既然如此,你就該打消那愚蠢的性命,也不至讓他們枉送性命!”

“你——”白思綺心中一緊,“你殺了他們?”

“殺?”對方眼中無聲滑過一絲嘲諷,“這裏可是我南韶的聖地,怎麽能被宵小之輩的血所汙穢?”

“那——你把他們弄到哪裏去了?”

“你想知道?”對方眸中的興味更濃,目光淡淡地朝白思綺腳下瞟了一眼,“就在那下麵,想弄明白的話,就自己進去瞧瞧吧。”

白思綺愕了愕,垂眸細看,卻見自己雙腳間的地磚上,緩著一幅奇怪的圖畫,圖畫的中央是一方形水池,水池之中,漂浮著——

雙眼和心髒一陣劇烈地收縮,白思綺倏地闔上眼瞼,一張臉,早已素白。

她想,她知道金鷹和冷七他們的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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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乍看到眼前森羅地獄般的景象,白思綺還是忍不住雙膝一軟,向後方倒去,幸好觸手之處是一堵泌寒的石壁,恰好托住了她的身體。

數十見方的暗室裏,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氣,正中央是一個方形的小“水池”,腥紅的**中,橫陳著數十具軀體,有的已經看不清麵目,而有的……則很熟悉。

有不久之前進來的冷七冷八冷九,還有……剛剛和她失散的青鷹。

此刻,他們都安靜地躺著,麵色祥和,隻是身體一寸寸地萎縮,鮮豔的血流像被煉油一般,汩汩從他們體內滲出。

不見傷痕,似乎,也沒有痛楚。

隻是生命,在無聲無息地,慢慢地流失,直至,終結。

混沌的大腦忽然間變得清晰。

“原來,那些曾經接近聖珠的人,就是這樣‘消失無蹤’的……”

白思綺喃喃道。

“沒錯,”頭頂上方響起一聲冷涼的詭笑,“凡是擅闖我南韶太廟者,都要下地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