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找他?”慕飛卿凝眸注視著白思綺,一語道破她心中所想。

白思綺點頭:“大哥臨行前既然做出這樣的安排,想來此行定有凶險,我既然遇見,便絕不能棄之不管。所以,我想——”

“你什麽都不必多說。”慕飛卿一擺手,轉頭對高福道,“你且先讓車隊停下來,待我們好好計議一番。”

“三小姐?”高福卻隻是遲疑,目光有些閃躲地望向白思綺。

“照姑爺說的做。”白思綺頷首,看著高福離開,然後走到慕飛卿麵前,“你打算怎麽做?”

慕飛卿沒有說話,將所有人召集到一起,麵容整肅,緩緩開口道:“我想勞駕錫達王子和逸王殿下陪同我們夫婦走一遭,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沒問題。”錫達重重一拍胸脯,爽快地答應下來,東方策也點頭表示應允。

“西陵樓主,請你帶著其餘人等,包括我的母親,繼續前往雪城,在那裏等著我們。”

“那我呢?”西陵辰黑亮雙眸頻頻眨動,“少主,你不會又把我給忽略了吧?”

“這次帶你一起去,行了吧?”慕飛卿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西陵辰當即開心起來,咧著嘴嘿嘿直笑。

東方淩看看白思綺,再看看慕飛卿,始終抿緊雙唇,沒有開口。

“好了,大家各就各位吧。”慕飛卿沉聲下令,立即,所有人馬兵分兩路,一隊在西陵鴻的帶領下,繼續朝雪城進發,而一隊,則由慕飛卿統率,與高福一起前往郴洲。

慕飛卿堅持要白思綺以馬車代步,高福也一再苦苦地懇求,白思綺卻之不過,隻得嘟著嘴上了馬車,可仍舊頻頻打起簾子,朝外觀望。

趁眾人不注意,慕飛卿靠近高福身旁,麵色冷凝地低聲道:“告訴我實話,到底是怎麽回事?”

“姑爺……”高福麵色微微發白,“小人說的,都是實話……”

“你還想騙我!”慕飛卿厲目一瞪,“白思宏怎會無緣

無故前往郴洲?又怎會毫無道理地交代你那樣一番話?難道非得等你家三小姐陷入險境,你方才肯坦言相告嗎?”

高福雙膝一軟,差點跪倒在地,慕飛卿見機得快,微微抬手,便托住了他的身子,隻是一雙黑眸越發寒湛銳亮。

“……大少爺這次去郴洲,其實是為了見一個人……”

“什麽人?”

“這個小的著實不知,隻隱約聽得前來傳訊的提過,似乎來頭不小,和天祈皇室,還有南韶皇室都有些關係……”

“天祈皇室?南韶皇室?”慕飛卿擰眉,低聲重複了一遍,一時間卻想不起到底是何人物。

“可知名姓?或者別號?抑或,傳訊的是什麽人?”

“都不知道……來人行蹤詭譎,甚是匆忙,隻交代了幾句話便離開了,小的雖然一直跟在大少爺身邊,但連來人的相貌都不曾看清……”

“那你還知道些什麽?”

“對了,”高福重重一拍腦門兒,“那人好像提到老爺的名字!”

“你確定?”慕飛卿容色一凝。心中那股不好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對方約白思宏郴洲見麵,而他們卻“恰好”在此時到達雪域,“恰好”碰上由高福率領的車隊,“恰好”知道了一些本來不該知道的消息,難道這一切真是巧合?!

不!絕對不!

憑著多年征戰沙場培養起來的直覺,他能毫不猶豫地斷定,這件事的背後,定然藏著陰謀!而這陰謀的目標,很有可能是——白思綺!

慕飛卿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當即手臂抬起,朝下用力一摁,整支車隊頓時停了下來。

“阿卿,怎麽不走了?”白思綺跳下馬車,幾步奔到慕飛卿身邊,滿臉奇怪地問道。

“我懷疑,這是一個陷阱。”

“陷阱?什麽陷阱?”

“白思宏是餌,而郴洲,早已設下重重羅網,在等待著我們。”

“你是說——”白思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慕飛卿的

意思,“有人故意傳訊,引白思宏前往郴洲,其用意和目的,其實是想把我們引過去,一網打盡?”

“對。”慕飛卿重重點頭。

“可是,這顯然說不通啊,”白思綺卻是滿臉的不讚同,“第一,難道那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我們恰好在今日到達雪域?恰好遇上高福的車隊?第二,若那人的目標果真是我們,以大哥的聰睿,斷無瞧不出來之理,他若是明白個中蹊蹺,斷斷不會對高福交代下那樣的一番話,而隻會告訴高福,他會平安歸來,不需要擔心。第三,我和大哥的感情,就算一直很好,但自從嫁進將軍府後,我甚少回白家,和大哥見麵的時間也不多,這幾個月來更是未通音訊。就算真有什麽人想挾製我,想來也不會找大哥下手;第四——”

白思綺說到此處,猛然打住了話頭。慕飛卿定定地注視著她:“第四是什麽?”

被楊嵐溪從將軍府裏劫出,其後在璃江邊發生的事,要不要告訴他呢?白思綺飛快地轉著念頭,最終仍然選擇隱瞞,眼前的事態已經非常複雜,貿然道出,不過是徒增眾人的心理負擔而已,不如先掖著這個秘密,到了郴洲後設法找大哥問個清楚明白再說。

“第四,”白思綺清清嗓子,接著剛才的話頭道,“我相信大哥,不會做毫無理由之事。”

“這個理由很牽強。”慕飛卿搖頭,仍舊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她,“綺兒,你有事瞞著我。”

白思綺眼珠一轉,換上愛嬌的神情,踏前一步,扯著慕飛卿的衣袖不住輕晃:“阿卿,我知道這一去可能會遭遇凶險,但,我總不能棄大哥於不顧,對吧?更何況,我們這一路行來,經過了多少險風惡浪,還不是都一一挺過來了?”

慕飛卿歎氣,無奈地捏捏她纖巧的鼻梁:“郴洲,是必定要去的,隻是原來的方案得改一改。”

“怎麽改?”

慕飛卿俊眸閃動,卻再度閉緊了雙唇。但眼底疾速閃過的精光,無形中表明,他,早已經胸有成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