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綺暗暗跺腳,真是攔住了這個,卻擋不住那個,這兩個人也真是的,放著她這麽一個大活人不理會,偏去管那個死人——盡管那個死人也是自己,可是,萬一那潛藏在暗中的家夥一個不舒服,又給自己來個“換魂”大法,到那時如何是好?

三個男人卻不知她心中所想,都對冰棺中的女子興趣大增,東方淩搖著扇,繞著冰棺走了幾圈,目光在白思綺和冰棺之間來來回回,眸中精光燁燁,顯然是有所頓悟。

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白思綺在心中叼咕——自己上一輩子雖說長得也算不錯,可與白思綺這個嬌小玲瓏的清麗美人一比,那就差上一大截了,再加上以前的自己身形修長高大,就是與普通男人相比,也相差無幾,更傾向於中性美,怎麽著也不該入了他們的眼啊?

慕飛卿越看越奇,越看越疑,雖然猜不出棺中女子到底是何來曆,與白思綺之間到底有何關係,但心裏總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揮之不去,仿佛自己和這個女子之間,注定有一番極深的糾葛。

“喂,你們研究完了沒?研究完了就上路吧!這麽磨磨蹭蹭地,要什麽時候才走得到永夜湖?”

“慕飛卿,”陌雲寒第一次正正式式地叫慕飛卿的名字,雙眸卻依舊緊緊地盯著棺中女子,“要不,咱們帶上她吧?”

“你瘋了?!”白思綺第一個表示強烈的反對,揮著拳頭喊道,“我已經說過了,她死了,死透了,死絕了,沒救了!你帶上她做什麽?”

“可是——”陌雲寒眼中滿是濃濃的疑惑,“綺兒,你不覺得她很像一個人嗎?”

“誰?”白思綺一凜。

“你。”

“我?”白思綺瞪大雙眼,指著自己的鼻子,假意怪叫道,“陌雲寒,你在說笑話吧?你好好看看我,再看看她,有哪一點像?”

陌雲寒仔細地端詳著她的麵容,眼中惑色更濃:“的確不像,可是我——”

“罷了,”慕飛卿忽然插進話來,深深地凝了白思綺一眼,“綺兒說得對,這女子死

了怕已不止好幾百年,連魂魄和靈氣都已經閃盡,縱使帶她上路,也毫無意義,還是讓她在這裏好好地安眠吧。”

東方策若有所思,卻也不再發表反對意見,率先轉頭,朝冰階走去。

四個人默默地抬步往上走,誰都沒有作聲。

這段冰階並不長,幾乎是垂直地,三個男子皆有武功,行走不算困難,唯有白思綺,走起來搖搖晃晃,驚險萬狀,幸得有慕飛卿一路護駕,總算平安到達地麵。

抬頭看看黑漆漆的天空,白思綺忍不住皺眉道:“怎麽又變成這樣了?真是鬱悶。”

“這樣也好,”陌雲寒冷聲接話道,“省得又看見什麽不該看見的東西,惹出事故來。”

“不該看見的東西?”白思綺愣愣神,方才憶起自己是如何被擄走的,趕忙小跑幾步,湊到陌雲寒身邊,輕輕扯扯他的衣袖,低聲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陌雲寒哼了一聲,梗著脖子將頭轉向一旁,卻終是沒有甩開白思綺,一邊聽著她的碎碎念,一邊往前走。

“這——”東方策下意識地朝慕飛卿看去,卻見他麵色平靜,波瀾不驚,仿佛前麵兩人的舉動,再尋常自然不過。

“奇怪。”東方策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怎麽一段時日不見,這三個人的關係倒好像……?

“你的內力恢複了幾成?”不願他再循跡揣測下去,慕飛卿出聲打斷東方策的思緒。

“哦,大概兩成左右吧,還得多謝你為我運功聞療傷。

“不打緊,”慕飛卿冷著一臉,一板一眼地道,“現在我們剛剛到達第一重雪域迷宮的邊緣,前路漫漫,不知還隱藏了多少凶險,多一個人便多一分力量。”

“那倒也是,”東方策聳聳肩,也暫時停止對白思綺和陌雲寒的“研究”,轉而言道,“九重雪域迷宮?誰告訴你的?那個神秘的白衣女子?”

“是。”

“可否透露她的身份?”

慕飛卿駐住腳步,深深地凝了東方策一眼:“她說她是淩氏皇

族的長公主,淩昭德的親姐姐,淩涵威的親姑姑,淩——昭——瀾,你聽說過沒有?”

“淩昭瀾?”東方策先是一怔,繼而搖頭,“沒有。”

“你確定?”

“我確定。”

慕飛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雙眼微微眯起:“東方策,如果你知道什麽,我希望你能如實相告,因為這件事,不但關係到我們每個人的生死存亡,也關係到天祈東燁甚至更多國家的未來。”

東方策的麵色慢慢變得凝重,沉吟良久方道:“我倒是有個大膽的猜測。”

“不妨說說看。”

“我雖然不知道淩昭瀾到底是不是淩氏皇族的長公主,不過,我曾經在紅鏊口中,聽到過一個名字,叫——‘阿瀾’,還有,從南韶貫至旭都境內的那條河,原本不叫‘瀾江’,而是‘恒河’,‘瀾江’這個名字,是二十多年前才突然啟用的,聽說是南韶帝君紅戰親自下達的旨令,但到底是不是,我也不敢肯定。”

“‘阿瀾’?‘瀾江’?紅鏊?紅戰?南韶?東燁?雪域?天祈長公主?……看來這件事,的確有些意思。”慕飛卿眸中冽光湛湛,隱隱洶湧起卷天席地的黑色波瀾……

“喂!你們倆在叼咕什麽呢?”前麵的白思綺回過頭來,不滿地衝兩人嚷嚷道。

“沒什麽。”東方策展顏微笑,“隨便聊聊而已。”

“聊什麽?我也要聽!”白思綺放開陌雲寒,“滋溜”一聲閃回慕飛卿身邊,眨巴著雙眼,在他和東方策的臉上掃來掃去。

“呃,就是那個天祈長公主。”

“淩昭瀾?”白思綺臉上的笑驟然消失,麵容變得緊繃,她可沒忘記適才在地底冰窟裏發生的事——那個人,指名道姓的,要自己和慕飛卿去殺淩昭瀾,還說——淩昭瀾一直在暗中跟隨著他們。

白思綺抿緊雙唇,眼中滿是警惕,往前後左右掃視一圈,目光重新回到慕飛卿臉上,踏前一步,貼著他的耳畔,用細得不能再細的聲音道:“她——是不是就藏在這附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