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戰人熊:

“原來在你眼裏,一直是這樣看他的,”白思綺失笑,“那麽你倒說說看,什麽樣的男人,才值得傾心去愛呢?”

“當然是一個,能夠全心全意愛你,同時又能滿足你所有的男人。”

“所有願望?”白思綺眸色愈深,“那麽涵威,你可知道,我的願望是什麽?”

“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隨心所欲地活在天地之間,和自己最愛的人,相攜一生,難道,不是嗎?”

白思綺久久沉默。

本來以為,他從來不懂她的心。

本來以為,他對她的愛,隻是他自己所認為的偏執。

直到此時,麵對這雙黑湛清澄,沒有一絲雜質的眸子,她終於知道。

錯了。

她錯了。

她真的錯了。

原來他懂她,一直都懂。

“怎麽不說話了?”淩涵威挑挑眉,定定地注視著她。

“對——不——起——”緩緩地,白思綺微啟雙唇,吐出三個字。

淩涵威卻非常不悅地揚起眉梢,輕哼了一聲,再度躺下,不再理睬她。

對著他的背影沉默半晌,白思綺終是咽下所有言語,回到草鋪邊,心緒複雜地躺下,輾轉反側好幾個更次,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滾雷般的喘息聲陡然從洞外傳來,將白思綺從夢中驚醒。她驀坐起身,下意識地輕呼道:“涵威!”

沒有人回應,樹洞裏靜悄悄地,沉寂得讓人心生寒意。

又是一陣咆哮聲傳來,還夾雜著促急的喘息。

“涵威!”白思綺站起身,慢慢摸索著,朝洞口走去。

借著淡薄天光,她看清了外麵的情景,整個人頓時僵立在地,動彈不得。

慘淡月光下,不住地閃動著兩團模糊的影子,其中一團高約兩米,體形龐大,四肢粗壯,而另一個,白色衣袍上,已然染滿斑斑血痕。

白思綺死死地捂著雙唇,慢慢靠近洞口,兩眼圓睜,一眨不眨地關注著外麵的戰況。

忽然間,男子高高躍

起,右手攀住人熊的肩膀,左手食指與中指並舉,狠狠插入人熊的右眼!

人熊仰天一聲嘶吼,長臂一甩,將男子整個兒拋向空中!

“涵威!”白思綺失聲驚叫,想要跑出來察看究竟,外麵已然傳來一聲厲喝,“滾回去!”

白思綺一怔,呆呆地站在洞口,整個人全部暴露在人熊的視野裏。人熊巨掌如風,毫不猶豫地刮向白思綺的臉。

空中人影閃過,身形修長的男子,毫不猶豫地落到她的麵前,替她接下人熊的致命一擊。

像是突然卷起一陣罡風,裹起兩人的身子,重重擲入樹洞深處,狠狠撞上堅硬的洞壁,再重重跌落在草堆裏。

“涵威!”白思綺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忙忙地強撐著身子,撲到男子身旁,胡亂地擦拭著他臉上的血漬,滿臉驚急地問道,“怎麽樣?你感覺怎麽樣?”

“……你呢?”好半晌過去,淩涵威才吐出兩口血沫,雙眼緩緩在白思綺身上掃來掃去,直到確定她無事,方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你,你到底傷在哪兒了?流了這麽多血……還有,你不是說,外麵有狼窩嗎?怎麽還有人熊出現?”

“狼……跑了……”淩涵威無力地吐出三個字,便一側頭陷入暈厥。

白思綺顧不得避嫌,強抑著心中的慌亂,解開他的衣衫,又取來清水,細細地為他清理傷口。

粗壯的樹幹卻忽然劇烈地晃動起來,草鋪下方發出“咯咯”聲響,仿佛整株大樹即將被強大的力量連根拔起。

白思綺勃然色變,吃力地扶起淩涵威,還沒站起,卻又因強烈的搖晃而再次倒下。

“呆會兒,人熊進來,我抵擋……你,想法子跑……”

不知何時,淩涵威微微睜開雙眼,貼在她耳邊低低叮囑道。

“你抵擋?你怎麽抵擋?”白思綺當即否決,“適才完好無損之時,你尚且不能力敵,如今傷成這副模樣,還逞什麽強?”

“我是男人!你必須得聽我的!”淩涵威態度強橫。

“好,”白思綺也沒功夫跟他擲氣,簡明地分析利害,“

就算我能離開這兒,但是,你覺得我一個懷著孩子的女人,能夠走出這片危機四伏的森林,平平安安回到天祈去嗎?”

“……”

“所以,你得活著!你必須得活著!既然是你把我帶到這兒來的,那麽,你就得擔負起照顧我的責任!”

“……羅嗦!”淩涵威終於忍不住,低斥出聲,“……點火!”

“點火?”白思綺秀眉一掀,“你的意思是?”

“得在人熊推倒大樹之前,點燃這棵樹!人熊畏懼火光,定然會……逃走……”

“可是——可是我們也在樹裏啊,要是點火,豈不是——”

“你,你是想被人熊撕成碎塊,還是被燒死?”

“兩個都不想!”

“蠢!”淩涵威沒時間再和她費唇舌,果決地掏出火折子點燃,揚手扔進幹草鋪裏,草堆頓時畢畢剝剝地燃燒起來。

熊熊火光衝破夜的黑暗,也慢慢吞沒他們相依相偎的身影……

兵臨城下:

前麵,就是天祈京都頊梁了。

自菱州至頊梁,慕飛卿率領著軍隊,一路所向披靡,幾乎沒遇上什麽阻礙,便浩浩****地殺至頊梁城下。

“將軍,”鳳九霄瞧瞧冷寂無人的城頭,沉聲言道,“大軍連日趕路,人困馬乏,還是原地稍作休整,再下令攻城吧。”

慕飛卿麵容冷峻,薄唇緊抿,黝邃雙眸中看不出任何一絲情緒。

“卿兒,”額若熙公主也打馬走上前來,“九霄所言有理,頊梁城城池堅固,易守難攻,大軍經過長途跋涉,已無餘力作戰……”

“駕——!”額若熙話未說完,慕飛卿已然打馬向前,右手緊攥馬韁,狠命收緊,戰馬呼吸受製,當即四蹄亂刨,嘶聲長嘯,竟從護城河上一躍而過,穩穩落到對岸。

隻是眨眼前,梟傲的男子已然長驅至城樓之下,甩響馬鞭,重重抽打著城門,發出陣陣悶雷般的聲響。

“沈雲心!沈雲心!你給我出來!”

可是,無論他如何高喝怒罵,緊閉的城門內,始終寂寂無聲,不見半點回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