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裏怎麽樣?”

“一切還行。”

“有什麽事,能讓別人去做,就讓別人去做,千萬別累著。”

“我知道。”俞天蘭兩眼盯著前方,腦海裏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你怎麽?”

“沒什麽。”俞天蘭搖搖頭,收回思緒——她自信,公司裏的那些事,她還應付得來。

回到家中,慕飛卿開始做飯,俞天蘭打開電視機,裏麵正在播放一樣新產品,她頓時看住。

等慕飛卿炒好菜出來,見她神情專注,忍不住道:“怎麽了?”

“我覺得這個東西有點意思,說不定我們公司可以試試。”

“都吃飯了,你還想著公司的事,還是省省吧。”慕飛卿忍不住輕嗔道。

俞天蘭這才收回思緒,換了個輕鬆的話題,吃過飯,慕飛卿收拾碗筷,俞天蘭回到臥室裏,拿了本時尚雜誌,躺在枕上一頁頁翻閱。

收拾好一切,慕飛卿也回到臥室,在她身側躺下,兩人聊了會兒閑話,各自睡去。

接下來一個星期,新公司連續接了好幾個大客戶,俞天蘭忙得腳不沾地,心裏卻非常開心,杜晴趙毅秦源等三人也十分賣力,四人竭誠合作,使得公司的氣象看上去欣欣向榮。

眼見著快到星期天,慕飛卿把小宇瀟從學校裏接出來,一家人開開心心到歡樂穀玩了一天,直到天色擦黑,方才回到家裏。

看見兒子的個頭又長高了不少,俞天蘭心中十分開心。

小宇瀟很是活潑,把學校裏發生的新鮮事兒一件件告訴她。

吃過飯後,父子倆窩在沙發裏下象棋,俞天蘭把碗筷收拾好,拿進廚房裏,想想家裏的事,再想想公司的事,都覺得十分地開心。

還有什麽不開心的呢?大約這世間,再沒有誰,比她的生活,更幸福完滿了吧?真希望這樣的時光一直繼續下去,直到天涯的盡頭。

兩隻手忽然從後方伸來,捂住她的雙眼。

“瀟兒?”

“媽媽,我好愛你。”慕宇瀟說著,湊唇在她的脖子上吻了下。

“媽媽也很愛你。”俞天蘭轉頭也吻吻他的小臉蛋,“不過媽媽現在要洗碗。”

“嗯。”慕宇瀟點頭,“媽媽,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麽?”

“爸爸偷偷買了個盒子,藏在沙發下麵了。”

“是嗎?”俞天蘭故作十分驚訝,她知道是這孩子自己在玩小心眼,但她不想拆穿他,且讓他自得其樂。

“媽媽,你說爸爸藏在裏麵的是什麽?要不要瀟兒幫媽媽看看?”

“不行。”俞天蘭也故意把嗓音壓得很低,“如果你爸爸想故意有個驚喜呢,那我們豈不是浪費他的心意了?”

“媽媽?”小宇瀟不滿地嘟起嘴,“你這是偏袒爸爸。”

“就算是這樣吧。”俞天蘭不以為意。

“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好奇?”

“為什麽要好奇呢?”

“媽媽,你真沒意思,你真太老實了。”

“是嗎?”俞天蘭笑了笑,伸手在他的小臉蛋上捏了一把,看著他蹦蹦跳跳地跑出去。

直到慕宇瀟睡下,俞天蘭回到臥室裏,方才很隨意地對慕飛卿道:“聽說,你在沙發下藏了個盒子,那是什麽,能告訴我嗎?”

“盒子?”慕飛卿將肘彎撐在枕頭上,兩隻漂亮的俊眼微微眯起,“很想知道?”

“我才沒那興趣。”俞天蘭白了他一眼,“隻是瀟兒好像惦記上了,你得小心著點,別被他淘去了。”

“他淘不了。”

“哦?”

慕飛卿神秘一笑,並沒有言語。

日子一天天非常輕鬆愉快地過去,以致於俞天蘭幾乎已經忘記了暗靈珠

,夜暗心,以及曾經在天祈發生過的一切。

不過,她忘記了,卻並不等於,全世界都忘記了。

總在某個不愉快的時刻裏,某個不愉快的聲音,會提醒她想起。

“俞姐。”這天,剛進辦公室,杜晴便站起身來,“剛剛有個客戶打電話來,說想在龍祥會所見您一麵。”

“是嗎?”俞天蘭並不覺得意外,“告訴我時間,和房號。”

“嗯。”杜晴點點頭,將一個檔案袋遞過來,無比關切地道,“俞姐,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了。”俞天蘭的視線飛速從檔案上掃過,麵容平靜地道。

“那——”

“就這樣,今日一切工作照舊,等我的消息。”俞天蘭一邊說,一邊拿起檔案袋,走出辦公室。

龍祥會所離公司並不遠,出門打個車,二十分鍾即到,俞天蘭在會所大門下了車,進門後步入電梯間。

707號房間。

不知道為什麽,當手指觸及門板的刹那,俞天蘭心中忽然抖了抖,隱約覺得一絲不安,但她素來不是臨陣逃脫之人,故此深吸一口氣後叩響房門。

門開了,一個身穿白色製服的服務員走出來,將她引入房中。

房中很黑,隻有角落裏亮著一盞台燈,俞天蘭一閃神的時間,那服務員已經沒了蹤跡。

“你好啊,白思綺。”

低沉的男聲響起,俞天蘭後背一凜,冷汗嗖嗖地冒了出來,下意識地想朝門邊衝去,卻邁不開步伐,卻見角落裏,一道人影緩緩地,緩緩地站起。

待看清楚他的麵目,俞天蘭反而整個人都冷靜了——該來的,遲早都會來。

“看你的樣子,似乎已有所料。”

“不錯,”俞天蘭麵色冷凝,“我還是那句話,暗靈珠,我不會給你。”

“今天,我不說暗靈珠的事兒。”

“那你想說什麽事?”

“賭,我要跟你賭一場。”

“賭?”俞天蘭咧咧嘴,“賭什麽?”

“賭你的命。”

“嗯?”

“我知道,隻要暗靈珠在你手上,我始終奈何你不得,所以俞天蘭,這樣吧,我們一局定輸贏,如果我輸了,我離開這個世界,如果你輸了,就把命給我。”

“奇怪,我為什麽要跟你賭?”

“這事你並不吃虧,為什麽不賭?”

俞天蘭冷笑:“既然你奈何不了我,我為什麽要跟你賭?”

“你——”夜暗心眼中躥起絲暗火,氣得兩隻手微微發顫。

“算了吧。”俞天蘭用一種嘲諷的眼神看著他,“我奉勸你一句,最好還是滾回你的暗夜城裏去,老老實實呆在那兒,永遠都別出來,這個世界,不適合你!”

“俞天蘭!”夜暗心終於爆發了,高高揚起隻手掌,而俞天蘭也祭出暗靈珠。

最後,還是夜暗心泄氣。

“沒事了吧?”俞天蘭的目光像冰一樣冷,“記住,夜暗心,以後別找我麻煩。”

帶著絲得意的笑,俞天蘭從房間裏走出,離開龍祥會所後不久,便聽說那兒發生了一起火災,幸好並無傷亡,俞天蘭心中雖然充滿愧疚,但也不欲出麵解釋,而是希望此事就這樣揭過去。

夜暗心,希望你能知難而退。

心情很好地回到公司,杜晴立即站起來問:“俞姐,合約……”

“合約吹了。”俞天蘭根本不以為意,往辦公椅裏一坐,拿出化妝鏡照照自己的臉,發現並無異樣,這才微微地舒口氣。

杜晴和秦源也不理論,畢竟這家公司,主要由俞天蘭負責,客戶沒有了,可以再找,如果得罪經理,那可麻煩。

下班後,為了放鬆心情,俞天蘭特意約三人出去喝咖啡。

咖啡館裏的氛圍非常好,放著輕音樂,空中輕漾著優雅的旋律。

“俞姐,聽說總公司那邊,準備在澳大利亞開一個新公司,俞姐有興趣嗎?”

“澳大利亞?”俞天蘭一怔,不由多看了杜晴一眼——她人雖在自己手下,消息卻似乎比誰都更靈通。

“怎麽?”杜晴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臉上略略浮起幾許尷尬。

“你想去?”

“呃——”杜晴本想幹脆利落地回答,但話送到嘴邊,卻又改了。

“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問問劉總。”俞天蘭並不是很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杜晴卻十分小心翼翼:“俞姐,難道你——”

“國外嘛,”俞天蘭眯眯眼,“當然是想去瞧瞧,隻是眼下,我分不開身。”

“是因為家裏的事?”

“嗯。”俞天蘭點頭,每每一想起慕飛卿,和自己的寶貝兒子,她心中就不禁充滿甜蜜和溫馨,國外雖然好,卻到底不是自己的家。

“那。”杜晴先是失望,接著又很開心——她對澳大利亞向往已久,要是總公司真派人去,肯定是俞天蘭,輪不著她,如果俞天蘭不爭這個名額,情況又自然不同。

她那點小心思,俞天蘭早已看明白,但嘴上並不揭破,反而將視線轉向趙毅和秦源:“你們呢,是不是也特別想去?”

趙毅和秦源雖然想,但表麵上卻仍然矜持,隻是喝著咖啡,沉默不語。

“這樣吧,下個星期周會時,我把你們三個人的名字都報上去,看公司總部如何裁奪。”

“謝謝俞姐!”

三個人齊刷刷站起,朝俞天蘭鞠躬。

“不必了。”俞天蘭擺擺手,“咱們這隻是閑聊,又不是上班開會,何必搞得這樣拘謹?”

在咖啡館裏泡了一個小時,三人才起身回辦公室,繼續上班,俞天蘭集中注意力,連續處理了好幾份合約,接待了好幾個客戶,也就到了下班時間。

“俞姐再見!”

“俞姐再見!”

趙毅三人紛紛起身,向俞天蘭道別,然後離開了公司,俞天蘭自己仍然呆在公司裏,把一切處理妥當,方才拿著小提包,離開了辦公室。

才下樓,便見慕飛卿的小車已然停在樓下,而他自己倚在門邊,正拿著手機玩遊戲。

“阿卿。”俞天蘭走過去,將雙手搭上他的肩膀。

“好了?”慕飛卿關掉手機,轉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嗯。”

“那就上車。”

夫妻倆坐進車中,慕飛卿啟動車輛,駛上立交橋,這才狀似隨意地道:“今晚想吃點什麽?”

“清淡爽口的吧,記得小區附近新開的那家日本料理館還不錯。”

“好。”

霓虹閃爍下的日本料理館,顯得分外地妖嬈迷人,帶著一種濃鬱的異國風情。

小車剛剛停穩,便有一名相貌俊秀的男子迎上來,替他們拉開車門:“先生,夫人,請。”

夫妻倆下了車,由男子引著,走進了料理館,直上二樓。

他們選了個安靜的雅閣坐下。

“空幫瓦。”一名身穿日本和服的侍者走上前來,朝著他們彎腰施禮,臉上帶著優雅迷人的笑。

俞天蘭轉頭看了一眼,正不知如何回答,慕飛卿唇間忽然蹦出句日語來。

俞天蘭頓時怔住,看著他接過水單點菜,然後交予侍者,才忍不住低聲問道:“阿卿,你,你什麽時候學會說日語了?”

“這很奇怪嗎?”慕飛卿卻不以為然,“武館裏有幾個日本學生,經常用日語交流,於是就學會了一言半句。”

“這樣?那回到家,你可得教教我,說不定哪一天,我也能接待一個日本客戶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