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眼前的兩人,心裏一陣苦澀。麵對這樣的情景,要說內心沒有波動是假的。曾經和餘景堯溫存的畫麵一幕幕的出現在我麵前,此時此刻,我隻感覺惡心。

“真的要在這裏嗎?當著你小秘書的麵?”

原來她以為我隻是餘景堯的秘書,嗬嗬……

餘景堯用餘光看了我一眼,唇角勾起魅惑的笑,“嗯,放心,她不在乎。”

聽出餘景堯話裏滿滿的嘲諷,我冷笑起來,原來這就是他說的折磨。

“是嗎?”女人妖媚一笑,紅唇吻上餘景堯的脖子,“那好啊,我會好好表現的……”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雖然不是十八歲,但親眼看著自己的丈夫和情人在自己麵前做,我還沒有這樣的定力。

下一秒,我便把手裏的資料丟在桌上,轉身跑出了辦公室。

我蹲在牆角,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本來以為可以不在乎的,但看到餘景堯和其他女人親熱,我心裏還是難受到不行。

餘景堯,你為什麽就不肯和我離婚?不肯放過我?非要這樣折磨我!?

我不想回到裏麵去,便沿著樓梯往上,來到了樓頂。本來隻是想上來吹吹風,卻在這裏遇到了郝叔。

沒想到郝叔也跟著夏家公司來到了這裏,看到我,郝叔的臉上微微有些驚訝,“小黎,是你啊。”

“嗯。”我點點頭,走到郝叔麵前。

郝叔正在抽煙,在我的記憶裏,他很少抽煙,一定是在為公司的事情煩心,畢竟公司是他和夏瑞齊一起打下來的,如今夏瑞齊卻私自把公司給了餘景堯。

“郝叔,在這裏還習慣嗎?”頓了頓,我看著郝叔問道。

郝叔輕輕點頭,“挺習慣的,這裏是大公司,經營和模式都比我們原來的公司好,收購了之後,員工們的收入也得到了提高。”

聽說夏家公司那邊成了景天金融公司的分公司,業務也重新做了分配,留在那邊的老員工也沒幾個了。

我輕輕的歎了口氣,“其實我挺想不通的,好好的一個公司,我爸怎麽說收購就收購了。”

“小黎,你也別怪你爸。”沒想到郝叔竟然會幫我爸說話,“他也挺不容易的,你是女兒,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他也沒在你身上指望什麽。本來想著還有個顧子賢,但誰會想到他會出這樣的事……”

“可是顧子賢會回來的,隻要等等就好了。”我連忙說道。

郝叔輕輕的歎了口氣,不由的皺起眉頭,“小黎,其實有件事情我覺得我得告訴你,雖然瑞齊和秋榕都不想怪你,但把顧子賢送走這件事情,確實是你做錯了。”

“為什麽?顧子賢根本就沒有病,難道送他去精神科治療才是正確的?”我看著郝叔質問道。

“誰說顧子賢沒有病,他除了色覺障礙之外,還有抑鬱症,所以才會自殺。”郝叔皺著眉頭,一字一頓的對我說道。

什麽?!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郝叔,顧子賢怎麽會有抑鬱症?他隻是心情不好啊,自殺隻是個意外啊,怎麽會……

“小黎,你知道抑鬱症是什麽樣的病嗎?”頓了頓,郝叔繼續說道,“這種病患者看起來和平常人一樣,但他們的內心有另外一個人在說話,在呐喊,在不停的挑釁。生活中的任何一件小事,都會給抑鬱症患者帶來致命的打擊。”

“得了抑鬱症的人,你也許覺得他隻是心情不好,但他內心的幻聽和幻覺會讓他花費力氣,他在發呆的時候,內心其實經曆了很多,他的內心會被另外一個人操控,那惡毒的聲音詛咒他該結束自己的生命的時候,他真的會默默的拿起刀……”

郝叔的話讓我覺得驚恐無比,我怎麽也沒想到,顧子賢的自殺是因為抑鬱……

“小黎,沒有經曆過的人非常難理解這種感受,但事實擺在麵前,你永遠不能理解顧子賢內心的絕望和荒誕,卻不能讓他因此斷送了性命。當一個人處在抑鬱傾向的情景下,任何事情都可能成為他的觸發點,生活中任何一件小事都能導致災難性的後果。”郝叔繼續對我說道。

可是顧子賢看起來很正常,一點也不像生病了……

郝叔輕輕的歎了口氣,滿臉的無奈,“小黎,並不是所有的病都會讓人麵黃肌瘦、行動無能,有時候,心理上的病比生理上的更可怕。你安排顧子賢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個人能不能好好照顧他,能不能照顧到他所有的情緒。沒有醫生的治療,他真的可以痊愈嗎?”

郝叔的話點醒了我,讓我覺得內疚不已。如果顧子賢真的得了抑鬱症,那我讓王欣橙把他帶去鄉下,簡直就是要他的命。

“既然這樣,為什麽安秋榕不直接告訴我?”想到之前安秋榕來找過我,我疑惑的看著郝叔問道。

“我和你爸是生死之交了,不得不說,他對你真的用心良苦。”郝叔苦笑著說道,“他和安秋榕之所以不告訴你,就是擔心你內疚,如今他正在全力找顧子賢,公司的事情,自然顧不上了。”

“所以夏瑞齊同意餘景堯收購公司就是因為這個?”

“這隻是其一,另外,瑞齊覺得餘總對你也是真心的,在顧子賢的病痊愈之前,他隻能先把公司交給餘總了……”

嗬嗬……真心的?這一次,夏瑞齊的如意算盤算是打錯了。

頓了頓,郝叔的聲音再次傳來,“小黎,如果你真的知道顧子賢在哪裏,就快把他帶回來吧。你爸和安秋榕一直沒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也是怕你接受不了,但我覺得你長大了,自己應該知道怎麽做了。”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顧子賢在哪裏!

我不由的皺起眉頭,無論如何,現在我必須得找到顧子賢和王欣橙,如果顧子賢真的有抑鬱症的話,他必須接受醫生的治療。

“郝叔,你等著,我去想辦法。”想著,我連忙拿出手機,開始撥打王欣橙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電話那邊一直傳來這個冰冷的女聲,我嚇壞了,連忙撥打其他王欣橙和我聯係過的號碼,但全部打不通。

怎麽會這樣?他們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越想越擔心,我連忙往辦公室裏跑去。

顧不上餘景堯和那個女人在做什麽了,我得用電腦查一查附近有哪些偏辟的鄉鎮,就算一個個的找,我也得把顧子賢和王欣橙找出來。

如果顧子賢真的因為我一個錯誤的決定而失去性命,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推開辦公室的門,那個女人已經不在了,裏麵隻剩下餘景堯一個人。他慢斯條理的整理著衣服,看到我魯莽的推門而入,好看的眉頭皺了起來,“還是學不會敲門?”

“餘總,麻煩借我一下電腦。”說著,我不顧他的疑惑,坐到了辦公椅上,打開電腦便開始查東西。

我記得王欣橙和我說過,他們在北邊,但是C城的北邊,有很多零散的鄉村,我皺著眉頭把這些鄉村的名字一個個的記了下來,無論如何,我必須找到他們。

“夏疏黎,你想幹什麽?”餘景堯陰著臉問道。

“餘總,我想請幾天的假,麻煩您批準一下。”說著,我合上電腦,一邊收拾我的東西一邊對餘景堯說道。

餘景堯皺眉,低沉好聽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剛上班就想請假,你當公司是你家?”

我早就知道餘景堯不會給我請假,但我也不想和他糾纏,把東西收好之後直接打開門準備離開,“餘景堯,這個假你請不請給我我都要走,大不了你把我開除了吧。”

說完,我便合上門離開了。

“夏疏黎……”

裏麵傳來了餘景堯生氣的聲音,但我卻顧不上那麽多了。

從公司出來之後,我便來到家裏,簡單的收拾了幾件衣物之後便準備出門。臨走前,我給安秋榕發了一條短信:“放心,我一定會把顧子賢帶回來的。”

禍是我闖的,後果我自己可以承擔。

剛走出家門口準備打車,便看到不遠處駛來一輛熟悉的車,車窗緩緩下搖,餘景堯英俊的臉出現在我的視線裏,“上車。”

我一臉疑惑的看向他,“餘景堯,我真的有急事,我們之間的事情等我回來我會和你說清楚的,但是現在,請讓我離開,我沒有時間和你多說。”

我滿臉的著急,沒有一點和餘景堯開玩笑的意思。

餘景堯手握方向盤,好看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嗓音低沉中帶著幾分沙啞,“所以夏疏黎,你就打算打車去找顧子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