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簪?
清淺不自覺地想抬手去摸摸頭上,可被綁了,手伸不出來,又是落水又是被綁架的,清淺怕極了發簪不見了。
“今天怎麽沒戴你那寶貝兒發簪?”南宮煜瞅著清淺頭上沒啥發飾,回想落水之前也確實沒見到清淺戴那根發簪。
南宮煜這麽一問,清淺也算是想起來了,自打之前掉了之後,回去就把發簪收起來了,想到發簪沒事兒,清淺這才恢複了平靜,主動問話:“花花呢?”
“花花在老六那兒。”南宮煜語氣輕鬆,很是放心的樣子。
老六這人雖然看著不靠譜,但南宮煜交代的事兒,他都好好記著,可能辦事效率不高,但未曾辜負過南宮煜。
南宮煜喜歡花花,在那種無法保護花花的情況下,他能相信的隻有離他最近的老六。
清淺點點頭,有人保護著,不至於在人群中流浪,被踩踏、被嫌棄。
“鍾清淺?”南宮煜語氣難得認真地喊了清淺。
“嗯?”清淺看南宮煜的眼神也柔和了些。
許是柔和認真,換得同樣對待。
南宮煜思緒回轉,那日豔陽高掛,紅木閣樓間,永安長街,傘若百花盛,眾花爭豔處,唯一竹報平安最不染塵俗,眾花散去,繪竹傘停駐,傘麵微傾,傘下人麵若桃花,眼含秋水,柔似清風,自那日相見,南宮煜便覺著清淺定然是個柔和之人,便以為搶了她的傘也無妨。
現在看著清淺眼裏的柔和,南宮煜清楚自己沒有猜錯,這大概就是清淺最真實的模樣了。
“日後若是想花花了,來南宮府便是。”南宮煜語氣也變得柔和了,畢竟這是把溫柔給了一隻狗狗的男子,提到花花,怎能不柔情?
“好。”
清淺明白自己養不了狗,而今南宮煜養了她看上的狗狗,並且還同意讓她去隨訪了,便也別無所求了,就當是在花花這一件事上和南宮煜暫時妥協了。
兩人難得互看順眼了,清淺也不那麽生氣煩躁了,這下子困意席卷來了,便靠著桌子邊緣慢慢地合上了雙眼。
一時半會兒是逃跑不了了,先養精蓄銳再見機行事。
南宮煜見清淺合上眼睛了,也靠著柱子合上了眼睛,落水時被綁匪紮了帶迷藥的針,方才雖是醒了,但這會兒疲倦感又襲來了,不知是藥效沒散還是真的困了。
第二日練舞時,大家都排好了隊等著萱徴,隻是清淺那個位置空著,阮妤已經擔憂了一晚上了,睡也沒睡好,就一直盼著阮府的人送清淺回來,可盼啊盼,人沒盼來,天倒是亮了,身子也變得疲憊不堪。
“你們聽說了嗎?昨晚永安河發現了曾經號稱琵琶仙的杜韶商?”
“真的?”
“是啊……”
“我還聽說……”
“……”
“萱徴姐姐來了!”
就在大家討論得激烈時,一人輕聲說了一句“萱徴姐姐來了”,便都閉了嘴站好了。
萱徴走到大家正前方,看了一眼隊伍,問道:“清淺呢?”
阮妤也想知道清淺去哪了,可沒有一人搭話。
“阮妤,清淺呢?”萱徴目光轉向阮妤,阮妤和清淺走得近,若清淺不在,阮妤是該知道點什麽的。
阮妤疲憊地抬起眼眸:“昨晚阮府的管家說清淺掉進永安河了,一直沒找著……”話說完,阮妤眼眶紅了,她才和清淺認識啊,清淺那麽好一個小姑娘,怎麽能就這麽下落不明了?
“永安河……”萱徴輕念了一聲,那裏河水不急,巡邏隊的人經常路過,以往隻要有人落了水,都能馬上被救起來,清淺怎麽會找不著?
“萱徴姐姐,你有所不知,昨兒晚上好些人落了水。”有人插話了,接著其他知道點風聲的姑娘也說道,“是啊,昨兒晚上清淺和南宮公子都落了水,可就是找不著他倆。”
“後來南宮家,鍾家,阮家都帶了人去河裏打撈,他二人沒找著,倒是打撈到了曾經的琵琶仙杜韶商。”
“是啊,杜韶商當年一夜之間沒了蹤影,都以為她迷惑了王大人,和王大人私奔了,誰能想到她竟然被人投了河。”
“就是就是,還有王大人,時隔三年,竟然又出現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算是把事情說明白了,萱徴兩年前才來的夜城,對這個杜韶商並不知曉,隻聽人說,一手琵琶彈出了無限風骨,夜城人稱“琵琶仙”。
琵琶仙琵琶仙,本該是不被俗塵沾染的天上仙,可卻被沒於水中數年,終是成了一具枯骨,究竟是何種原因落得如此下場?
記得曾有一人,也極愛琵琶,隻是她和她的琵琶都不見了。
“聽說,杜韶商手裏還拿著一塊月狀玉佩,上麵還刻著字兒,不知道是不是和王大人的定情信物。”
月狀?刻字?
萱徴忽而握緊雙手,指甲芡進肉裏。
“刻的什麽字?”萱徴語氣有些激動,眼眶已然紅了。
萱徴這樣的反應讓說話的姑娘愣了一愣,才接著說道:“聽說是個若字。”
萱徴臉色煞白,她緊接著求證道:“可是安之若素之若?”
那姑娘屬實被萱徴的反應嚇到了,木訥地點點頭:“好像是。”
得到證實之後,萱徴眼睛無力地合上,身子往後倒去,好在丫鬟及時攙住了她:“姑娘?”
萱徴扶著額頭,站了起來,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麵孔,好似要尋找兒時那張熟悉的臉頰,可沒有一張臉能對得上。
“妹妹,這塊給你,這塊我留著,以後若是我們走丟了,就以玉佩相認。”
那年篝火旁,萱徴和眾人圍著篝火跳舞,而她的姐姐坐在遠處的樹下抱著琵琶看著人群中翩翩起舞的萱徴,小小的身影,猶如花間飛舞的蝴蝶。
那年洪災來臨時,她們相互依偎著,緊緊拉著彼此的手,可還是被洪水衝散,那一別便再沒相見。
後來,萱徴在人群中醒來,拖著疲憊的步伐在人堆裏尋找她的姐姐,可那麽多冰冷的身體,沒有一個是她的姐姐……
“跟我走,我幫你找你要找的人。”
彼時,雨水肆意地衝刷著她身上的泥土,鍾楚之撐著傘走進了她的世界,也為她擋了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