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萱徵手扶上白布,那冰冷的白布下,毫無溫度,眼淚也跟著滴到白布上,在白布上暈出了一朵淚花:“姐姐,若若會跳很多舞了,你起來看若若跳舞好不好?”

“姐姐,若若想念你的琵琶聲了。”

“姐姐,鍾楚知告訴我,你在當年的水災中就去世了,可你怎麽會在這裏?還成了這樣。”說著拿起了旁邊托盤裏的的玉佩,和她自己的那一塊緊緊地握在手心裏,曾經二人對半把玉佩分開的一幕幕閃過,萱徴想要握緊那些歡快的時光,可手裏卻隻有冰冷的玉佩。

“姐姐,你到底經曆了什麽?”

“是若若來晚了。”

“若是我早一些來,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樣了?”

從第一次見到萱徴起,她的神韻氣質,就讓鍾常青仿佛看到了杜韶商,於是他找人私下打探萱徴。

果然,調查的結果如他所想。

他怎會不知萱徴是韶商的妹妹?又怎會不知萱徴是鍾楚知派來的?可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就像現在,無法將已亡的故人喚醒一樣,他也想告訴故人:“幫你尋到小紅梅阿若了。”

故人曾讓他尋一人,那人是雪下紅梅,不爭不搶,傲氣卻與生俱來;那人也有一塊玉佩,刻有“若”字。

鍾常青蹲了下去,手扶上萱徵哭得顫抖的肩膀:“節哀。”

節哀?原來鍾常青會安慰人啊?萱徵回頭看著鍾常青:“把你的手拿開!”紅腫了的雙眼裏已經沒有了光,明明是嫌棄的眼神,卻多了些呆滯。

鍾常青識趣地收回了手,什麽也做不了,卻還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招誰誰不厭惡呢?

萱徴回過頭繼續看著掌心裏的兩塊玉佩:“母親說,若是我,你是素,素和若相依為命,永不分開。”

“若若,玉佩是我們的秘密,不能告訴別人。”

“以後若是走丟了,我們變樣了,認不出彼此了,便以玉佩相認。”

而今玉佩相聚,人卻陰陽相隔,萱徴痛恨一切,更痛恨自己來晚了。

看著手中的玉佩,眼前卻模糊了……

她的家鄉在遠山間,那裏山水草木皆好,那裏的人不慕名利隻追求自由,可有一日,山間闖進了一群騎馬著鐵甲的人,他們肆意燒殺掠奪,她的父母在那場掠奪中去世了,隻留給了她們一塊玉佩。

姐妹倆和僅剩的幾人四處逃命,生不逢時,逃過人禍,逃不過天災,一場洪水將他們生的希望徹底衝散了。

火焰、洪水頓時間卷向萱徴,萱徴的世界裏天旋地轉,心口堵得難耐,嗓子幹癢生疼,嘴裏漫起血腥味,萱徴趕緊抬手捂住嘴,喘著粗氣猛咳一聲,血順著指縫流了出來,她也疲憊地合上了眼睛,手從嘴上滑了下來搭腿上,另一隻手還緊緊地握著兩塊玉佩,身子往後倒去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鍾常青抬手搭在了萱徴雙臂上,撐住了倒下的萱徴,見她嘴邊都是血,鍾常青一刻也不耽擱,直接抱起她就往外跑。

還在外麵躲避混亂的阮星奇見鍾常青抱著萱徴出來了,跑上去問道:“萱萱這是怎麽了?”說著就想從鍾常青手裏接過萱徴。

鍾常青沒有理會阮星奇,而是目不斜視地抱著萱徴往遠處走去了。

曾經沒有救下杜韶商,這一次,一定不能讓卿萱徴有三長兩短。

阮星奇心裏“咯噔”一下,常青哥怎麽抱著萱徴出去了?萱徴怎麽了?

來不及多想,緊追鍾常青去了。

“不好了,王軼和杜韶商不見了!”堂內有人高呼一聲,聽到王軼不見了,張大人和王叔都暫時鬆了口氣,可算走了,都尋思著要回去收拾行李跑路了。

城外破屋裏:

清淺背靠著捆綁南宮煜的柱子,正一邊強忍著肚子傳來的陣陣疼痛,一邊用她自己被綁了手腕的手盲解綁南宮煜的繩結。

“鍾清淺,我渴!嗓子要冒煙了。”南宮煜拉扯著略微沙啞的嗓子,他也不想催,可是清淺寧願廢力幫他解繩子,也不願意幫他喝水,明明幫他喝到水更簡單,也不知道這姑奶奶腦袋裏裝了什麽。

清淺肚子又是一陣陣痛,她趕緊停了下來,一動不敢動,都怪昨晚阮星奇一個勁給她夾菜,雜七雜八吃了一大堆,過了一晚上,這不有反應了,她恨不得趕緊解開繩子跑去解決人生大事。

疼痛暫時緩下去了,清淺趕緊幫南宮煜解繩子,手腕被繩子磨得生疼,也不敢停歇。

那倆黑衣人也不知道去哪了,南宮煜叫了一早上都沒反應。

南宮煜眼巴巴地望著桌子上的水壺:“清淺姐姐,您給我弄杯水唄。”

“你渴,我還……!”清淺懶得說下去,繼續解繩子了。

南宮煜幹咳一聲:“你就幫幫我吧,我要被渴死了。”

這什麽死結?怎麽就解不開?清淺生氣了,擺爛了,不解了!

“不解了?那給我弄點水唄姐姐。”南宮煜趕緊地求助。

清淺看了看水,看了看自己被綁著的腳踝,又想想被綁在身後的雙手:“沒見我也被綁了?”

“沒事!”南宮煜見有希望了,目光鎖定在清淺嘴上,清淺看出了南宮煜的意圖,當即否道,“不可能!”

“我求求你了,一條鮮活的生命啊,姐姐!”南宮煜情緒聲音都到位了,就差眼淚沒流出來了。

清淺拿南宮煜沒辦法了,隻好直起身子,用膝蓋支撐著身子慢慢地往桌子移動,到了桌子邊時,府下頭張嘴咬住水壺的把手,將水壺出水口對準旁邊的杯子,偏著頭小心翼翼地將水壺提傾斜,可沒手按著水壺蓋子,蓋子“啪嗒”掉在了桌上,水“唰”一下注入了杯子裏、桌子上,還濺了清淺一臉水。

南宮看著桌上的水滿臉心疼,但看到清淺狼狽的樣子,嘴臉忍不住抽搐了,他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就怕一笑連水都沒得喝了。

清淺放下水壺,回頭瞪了一眼南宮煜,肚子又一陣疼,她趕緊捏緊拳頭,手指甲抵著掌心,以此來轉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