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界門口,那巨大的融合體身邊,一張小桌,兩杯酒。

老人癡癡的看著小孩,那模樣,就像自己剛從垃圾堆裏抱起他時,甚至更小。

雖然此刻已成長到超越自己了,甚至此刻已陰險到算計自己全家了。

“真不知,當初收養你的決定是否正確,真不知,如果再來一次的話,老頭子是否還會培養你了。”葉擎蒼歎息道。

蘇雲軒莞爾一笑,再來一次的話,老人還是會這麽做的,老人太惜才,老人太孤單。

“老頭子,別恨我了。”蘇雲軒突然道,用那稍顯稚嫩的聲音,語氣中帶著懇求。

“畢竟,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了。”

“哦?你覺得老頭子快要死了?”葉擎蒼表情不悅道。

“不是。”蘇雲軒搖頭:“進入原界後,我就再不會出來了。”

“你想常住原界?”葉擎蒼再次愣住。

“不是。”蘇雲軒再次搖頭:“我將會死在原界。”

誰也不懂蘇雲軒為何這麽說,誰也不懂蘇雲軒這一刻究竟在想些什麽,他是預感到了什麽?還是算計到了什麽?

所以,蘇雲軒才在進入原界前交代了所有事情,同時,他來和老人最後一次喝酒道別,甚至,他希望能獲得老人的原諒,最後的原諒。

“當我踏入那門,就意味著我死了,老頭子,不要去恨一個死人,不值得。”

飲盡杯中酒,蘇雲軒起身就走,哪怕隻是個嬰兒模樣,那背影之灑脫,葉擎蒼癡癡注視了良久,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門縫裏。

那晚,葉擎蒼大醉,他聽懂蘇雲軒的話了麽?誰也不知道。

那晚,五個小嬰兒在樹林裏瑟瑟發抖,原界夜晚真特娘的冷,就像南極洲似得,早知道就穿著棉襖和羽絨服來了。

“我想回去了。”張晉宇第一百三十五次說出這句話,我們不理他,考拉可憐兮兮的擦了擦清鼻涕,順手抹在了劉哲魏身上,電鰻氣的想揍他,卻又冷的動都不想動。

這時候,陳頌霖的作用就大了,豹子渾身都是毛,不要太暖和,於是幾個小嬰兒拚命往豹子身上擠,明目張膽的搞基。

電鰻和大蛇也可以魔化,但魔化後他們的身體更冷,至於我嘛,從進入原界開始,我就不敢再隨意魔化了,那外貌一看就知道是龍之末裔。

半夜的時候,陳頌霖突然叫醒了我,皺眉問道:“李佟,你聽到什麽聲音了麽?”

有聲音麽?我耳朵都快凍掉了,揉了好久才恢複,鼻子也快凍掉了,啥也聞不到,但我突然感覺地麵在發抖!

“出了什麽事!”禦神天照一骨碌就爬了起來,緊盯著那顫抖的地麵,甚至小石子在跳舞,甚至一旁樹木嘩啦啦的搖擺著。

好恐怖,就像有鬼魂出沒似得,又或者……

我把頭貼在了地上,遠處,有轟隆隆的聲音傳了過來,我表情陡然僵硬,一把拽起電鰻和考拉,扭頭就跑,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本能告訴我,極其危險!

可惜,我們此刻的小短腿跑得不要太慢,對方那速度卻堪比奔雷,幾分鍾後我們就看到了,遠處那黑壓壓的身影,那是

人還是動物?幾千幾萬隻都不止!

整整一天了,我們連一個原界人都沒見過,頂多看到了一頭野豬,卻沒想到,一出現就是成群結隊的,那是……我表情越來越僵硬。

“獸群!”我幾乎無法形容那一刻聲音的顫抖,那是一隻隻巨大的野獸,什麽樣的都有,獅子或老虎,羚羊或野馬,甚至多半我都叫不出名字來。

可憐,我這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野獸,頂多小時候逛過動物園,可憐,我見過的動物和這些根本沒法比,那野馬最少有三四米高度,僅僅一躍就有十多米遠。

更有那些原界的獅子和老虎,奔跑速度就仿佛黑色閃電似得!

我不知道它們為啥集結在一起,也不知道它們在瞎跑啥,我隻知道我們慘了。

大蛇本能魔化,那蛇身在荒野中發了狂的遊走,我拽著劉哲魏,陳頌霖抱著考拉,緊隨其後,可那獸群卻越來越接近,甚至我突然發現!

不對勁,這裏好像是一處山坳,又仿佛峽穀,越往前就越狹窄,越往前獸群就越擁擠,也越瘋狂,那獅子老虎之間的撕咬,那羚羊野馬彼此的踐踏。

瘋了,僅僅幾秒鍾,被咬死被踩死的野獸,就有成百上千隻之多,那鮮血都流成河了,可憐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恐怖的場景。

更有那峽穀的盡頭,我呆住了,竟是死路,我想也不想就往崖壁上爬,可惜太陡峭,也太滑溜,更何況背後的獸群速度太快。

“媽的,拚了!”劉哲魏咬牙道。

也隻有他敢說出這句話,幾隻原界野獸的話,我們憑實力是絕不會吃虧的,但幾千幾萬隻哎?每隻呸口吐沫我們就淹死了好麽,無限化雷都沒用!

也就在那一刻,我聽到了人聲,準確來說,我感覺到了那精神思維的溝通。

“咦?怎麽有孩子!”

夜色下,一個黑影陡然撲向了我們,那是個身形修長接近兩米的女人,背後一對羽翼正拚命的扇動著,我和劉哲魏呆呆的看著,要出手麽?

考拉拔槍了,卻被陳頌霖死死按住,因為那女人……

那目光好溫柔,那一雙極長的手臂張開,竟然同時抱起了我們五人,下一刻,女人已一飛衝天,如巨鷹般衝上了雲霄。

“你們幾個小娃娃真膽大,居然敢跑來狩獵場?”女人責備道。

我哭笑不得,鬼知道這是狩獵場啊,於此同時,那獸群也衝到了峽穀盡頭,那一刻整座峽穀都發出了雷鳴般的轟擊聲。

無數野獸撞在了峽穀盡頭的崖壁上,無數野獸緊隨其後的撞上去,層層疊加,血肉橫飛。

一瞬間,硬生生撞死或被擠死的野獸就數之不盡,那不斷收窄的峽穀,就像一台壓縮機,正將無數的生命集中到一起,然後擠壓成鮮血和碎肉。

我看傻了,我曾無數次幻想過進入原界後會看到什麽,那宛如神明般的強者,或是那體形比凹凸曼還大的比蒙巨獸,可我怎也想不到,第一幕會是這樣。

這是原界人的狩獵麽?好恐怖,哪怕我已九重妖魄了,那一刻也忍不住瑟瑟發抖。

這一幕,和力量的強弱無關,隻是最最原始,最最血腥,最

最恐怖……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下去了。

一隻手拍了拍我的後背,那女人柔聲道:“別怕,不過是狩獵罷了。”

我不是怕,隻是太震撼了,這原始到無法形容的場麵。

“你們是從哪來的?附近那些被野獸破壞的村莊麽?”

她真會聯想,我本能點頭,卻又不敢說話,因為我不懂原界人的溝通方式。

同時,女人已落在了崖壁頂端,卻至今沒有放我們下來,那癡癡看著我們的表情好奇怪,最奇怪的是,她穿的真少,胸口兩片樹葉,身下半張獸皮。

最最奇怪的是,我們五個都極其不要臉的……沒穿衣服,隻是在腰上係了根繩子方便攜帶物品罷了。

我們總不能穿T恤和襯衫吧?那擺明了告訴原界人,我們是從外麵跑進來禍禍的。

所以那一刻,世界五大強者光溜溜的被一個原界半**漢子抱在懷中,硬是憋得滿臉通紅,最苦逼的是張晉宇,他被硬生生擠進了那女漢子的胸部之中!

雖然,我們都挺羨慕他的。

峽穀中,獸群的**基本平息,因為差不多都撞死光了,也就是那一刻,我們看到了獸群後麵,那一支支火把,那黑壓壓的原界人群。

我又開始發抖了,怎麽辦?會被揭穿身份麽?要打麽?會被直接幹掉麽?

我不知道那其中有多少戰鬥級,但就算是平民,實力也絕不會比我們低吧?

然而那天,我們很幸運,那女漢子看了看遠方奔來的人群,突然皺眉,再一次抱著我們飛了起來,飛向了遠方。

咦?她不想讓我們被發現?為什麽!

那一刻,女漢子的表情越來越奇怪,下一刻,女漢子突然說了句讓我們集體吐血的話。

“你們的村子被毀掉了?你們的父母不在了?那……你們做我的孩子吧!”

等等,她知不知道我們五個隻是外貌像嬰兒,真實年紀未必比她小,甚至禦神天照和劉哲魏這兩隻老妖怪,做她老爸差不多都夠了!

“我是獵部哦,跟著我的話,天天都有肉吃哦。”女漢子又道。

獵部是個神馬?專門打獵的部落?我皺著眉開始思考,我對原界幾乎一點都不了解,萬峻之前給我的信息太少了,幹脆答應她?跟著她多學點知識?

“我的村子就在那邊,你們看。”女漢子望著遠處道,我扭頭瞅了一眼,表情僵住。

原界,實在太詭異了,那一刻印入我眼簾的是一座大山,就像某種倒立著的三角形。

山尖朝下,山底朝上,整個反過來的,顛倒山!

“你們在這裏等我一下。”女漢子終於將我們放下了。

“我回去分些獵物再回來接你們,不要亂跑哦,狩獵剛剛結束,附近還是有很多野獸的。”

說完,女漢子就扭頭飛回了那座峽穀,我們五個呆呆的對視著。

乘機趕緊跑?還是等她回來?難道真要做她的孩子?但也太不要臉了吧!

但我知道,其實我不用想,因為某大嬸這時候一定會說一句話。

(一切,交給讀者去做決定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