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過去了,漆黑霧霾依舊存在中,那片輻射地獄怕是會存在很久,幾年?幾十年?或許永遠不會消散,徹底成為這世上一處最最恐怖的自然景觀。
方圓百公裏的輻射地獄,沒有任何生命體可以踏入,靠近都不行,那片沙漠將永遠維持漆黑色,再無法淨化,沒有動物,沒有昆蟲,沒有花草樹木,永遠隻有漆黑的沙子。
一天過去後,一個身影從霧霾中走了出來,是青龍。
他不會死的,核彈根本就沒有爆炸,就算爆了,正如餘悅鑫所說,誰也沒有辦法把他摧毀成比微粒子更小的物質,正如玄夜所說,青龍是幾乎不死的。
就算多來幾顆核彈,就算硬生生用衝擊波把他炸成渣,然後微風吹拂,將他的灰燼灑在地球上每個角落,感覺青龍都……
或許會像魔人布歐那樣吧,隻要力量核心還在,他都能重新凝聚身軀。
這才是真正的妖,甚至妖魔!
那天,核彈對青龍造成的唯一傷害就是,輻射能,隻要他還屬於生物範疇,輻射就能傷害他的身體,讓他陷入那無法承受的痛苦之中,每一寸肌膚,每一顆細胞,每一粒最最細小的微粒子,都因為劇痛而本能顫抖。
正因為這樣,青龍才將那輻射能從身體裏排擠了出去,但僅僅是傷害罷了,僅僅是讓他本就詭異的身軀,再一次形成某種異變。
那天之後,青龍的麵孔消失了,他無法凝聚出鼻子和眼睛,頭顱上隻有一張大大的嘴,看起來無比滲人,那天之後,青龍的身體也更加朦朧了,霧氣愈發彌漫。
青龍也無法化龍了,連接近於龍形都做不到,他再想開啟戰鬥姿態,就是一座小山,有點像融合體那樣,當然身上不會有那麽多掙紮嘶吼的怪物頭顱。
也沒有爪子,沒有尾巴,啥也沒,就是一座光禿禿的小山!
所以,戰鬥姿態對青龍來說已沒有意義了,他再不是青龍,就是單純的妖魔,他體內的細胞已因輻射而徹底發生了變異,或許,這才是真正化身為魔的變異。
這一戰的結果是什麽?誰也無法說明,包括青龍自己,他隻是走出那片核能地獄後,坐在沙漠中冥思苦想了許久,自己現在究竟是個啥情況?變強還是變弱了?
同時,青龍的手中還拎著個人,小凰。
“王……救救我!”那一聲聲痛苦哀嚎,小凰快瘋了。
她再不是一朵美麗的玻璃花,她已被輻射侵蝕到不成人形了,如果硬要問她現在的模樣像什麽?行屍走肉大家都看過吧?在裏麵選一隻最醜的喪屍……
小凰最引以為豪的並非實力,她沒啥實力可言,也並非涅槃的能力,那能力很惡心也很悲催的說,而小凰最自豪的,是她身為女性的美貌。
那是鳳凰一族身為王後的專屬美貌,鳳凰一族無論男女,都漂亮到無法形容,哪怕是小凰這近親結合的產物也不例外,但今天之後,小凰再無美貌可言。
挺好的,就算是老天對她的懲罰吧,而更大的懲罰是,青龍根本不搭理她,他隻要小凰還存在就好,
變醜?渾身劇痛到抽搐?他毫不在意。
青龍隻是反問了一句:“那小子呢?”
青龍問的是萬峻,他現在挺依賴萬峻的,沒了萬峻他連去哪吃飯都不知道,而且他需要萬峻幫他解釋現在的情況,那顆核彈的秘密。
然而……萬峻死了吧?一天之前,那座輻射地獄裏的慘嚎聲此起彼伏,一天之後,當青龍走出來時,那些慘嚎聲已消失了大半,近萬名朱雀一族的戰鬥級,沒有幾個活了下來。
活生生疼死的,活生生被輻射腐蝕死的,那淒慘比墮入地獄更可悲。
隻有少數幾個人逃了出去,那漆黑的沙漠中,一個身影抱著一個身影,又拖著另一個身影,是王安,蘇婉曦被他抱著,梁戈被他拖著。
王安沒有死,這貨不愧是蟑螂,在最後一刻,硬是用渾身黏液裹住了自己,但他走到半路就歎了口氣,將梁戈的屍骸放下了。
那天的輻射地獄中,每個人都在慘嚎,唯獨梁戈從頭到尾都不吭一聲,我不知道他現在的實力強弱,但僅憑那份意誌力!
梁戈唯一的開口,是在他將死之前的一秒:“告訴BOSS,梁戈盡力了,梁戈沒有辜負他當初饒而不殺的恩惠!”
其實蘇雲軒已死了,梁戈知道的,隻是鱷魚在最後一刻,意識已完全崩潰。
王安默默的點頭,癡癡的望著天空,其實他也快死了,那黏液已無法包裹全身,身周有數十處缺口,輻射正拚命腐蝕著他的身軀,因為!
王安將黏液,大部分都覆蓋在了蘇婉曦的身上,並不僅僅因為蘇婉曦是他姑姑,也不僅僅因為蘇婉曦是蘇雲軒最愛護的人。
“老爸說,他一輩子都欠了您,老爸說,他做夢都想彌補這份虧欠,老爸的虧欠,兒子理所應當的償還,姑姑,你說老爸如果知道的話,會稱讚我麽?”
那胖乎乎的臉孔,已因核能的腐蝕而幾近消失了,卻依舊透著柔柔的微笑,他這一生不管做什麽,都隻為了蘇雲軒。
“真希望,他能叫我一次兒子……”
那是一聲長歎,王安強撐著走到了海邊,將蘇婉曦放在了海水中,隨著海浪逐漸飄遠,那是一抹微笑,王安好像聽到了,那聲好兒子,雖然隻是在夢境中。
那天,王安跪坐在海灘上睡著了,永遠的;那天,蘇婉曦在海浪中越飄越遠,直到被人救上一艘輪船,我們所乘坐的輪船。
我花了一天時間才趕來,沒辦法,先要去找老爸問明所在地,而從鬥魄場到非洲的距離太遠,那輻射地獄中,飛機還無法降落,我們隻能先落在其他地區,乘船跨越地中海。
我的心在滴血,我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但看著那海岸對麵的輻射地獄,甚至連很大一片海麵都變成了漆黑色,飄著成千上萬的死魚。
唯一慶幸的是,媽媽被救了上來,雖然身軀依舊被腐蝕了,早已痛暈,我忙不迭的將那兩片逆鱗塞進了她嘴裏,那力量之龐大,應該足以救活她吧?
可白白呢?我目呲欲裂的看著對岸,看著那輻射地獄,我不顧一切的想要撲
進去,卻被劉哲魏和張晉宇抱的死死。
那地獄是踏入必死的,強如化龍,也不可能對抗那變異後的輻射能,誰都無法對抗。
不,我們都想錯了,有人可以,那天的海岸上,我突然看到一個身影走了出來,懷中抱著白白,我大喜過望的推開眾人,不顧一切的飛了過去。
那天,整個輻射地獄中,隻有一個人幸免於難,強如青龍都被那痛苦折磨的欲仙欲死,但唯有他毫發無傷,因為那渾身包裹的具現化,足以對抗一切傷害,因為他是萬峻。
雖然萬峻什麽也沒說,隻是將白白塞進了我懷中,就扭頭踏回了輻射地獄。
他要去找青龍,他依舊想跟著他,不斷的變強,哪怕化身為魔,哪怕徹底的淪為妖魔。
扭回頭的刹那,萬峻的嘴唇顫了顫,似乎想交代幾句什麽,叮囑我找到並好好照顧禦神凜花?他並不愛那小蘿莉,他隻愛力量,但他對禦神天照始終有一份虧欠。
又或是,萬峻想和我這唯一的朋友,說最後的一句道別?可惜,他隻是發出了一聲長歎,就消失在了我眼前。
空中,我看著他的背影,表情苦澀,懷中,我緊緊抱著白白,近乎崩潰,我幾乎認不出這是白白,那腐蝕的程度比媽媽還嚴重,哪怕萬峻用具現化裹住了她。
哪怕白白的能力可以自愈,那身周不斷飄散的白色粉塵,那始終在顫動的白色蝴蝶翼,但,白白的力量始終不足,一重原力的她,早已陷入了瀕死狀態。
我根本無法喚醒她,我根本什麽都做不了,隻是在空中奮力嘶吼著。
如果她死了,我也不想活著了,這蠢丫頭要不要每次什麽都不告訴我,就決定自己去背負一些事?雖然,當我決定背負一切的時候,也什麽都沒告訴她……
當我飛回船上,,媽媽的情況已逐漸穩定,因為那兩片逆鱗,但白白卻再無逆鱗可挽救,更何況,她不是力量同源,她無法吸收蘇雲軒的力量。
我拚命哀求餘悅鑫救救她,可小禍禍尷尬撓頭,都輻射成這樣了,還有可能救活麽?甚至那輻射不同於一般的輻射,是扭曲異變後的,其中的科學理論他根本搞不懂。
我又扭頭哀求玄夜,他也跟著我來了,但玄夜同樣沒辦法,他連輻射是個啥都不知道。
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白白也在發抖,因為那腐蝕後的劇痛,我恨不得幫她分擔一些,所以不斷用手心擦拭著她的小臉,親吻著她的嘴唇。
那輻射能就像一抹灰燼,沾染到身上後,那無法抵抗的劇痛!
我痛的幾乎崩潰,但更加崩潰的是,我知道白白比我痛苦一千倍,一萬倍。
“要不,你去找一個人,或許她有辦法。”慕青峰突然提醒我道,他也正抱著蘇婉曦,他不恨她了麽?而他說的人是……
那一刻,我本能反應了過來,毫不猶豫的化龍騰空。
那一刻,玄夜本能就想跟上我,但卻,一個身影突然從漆黑霧霾中衝了出來,擋住了他。
“殺了我!”望著玄夜,紅鸞如是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