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陸白之後,郝大誌完全拿出了一番公事公辦的派頭,當場指使所有的警員清空酒吧裏的客人,將他手上的那包冰丸當作證據,然後過來給陸白戴銬子。陸白冷眼看著他做的這一切,不阻止,不辯駁,似乎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麽,果然,陸白在酒吧紛亂的客人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那人是老槍的手下的一個小馬仔,陸白還記得他的名字,好像叫什麽“光光”之類的。

“陸老板,”郝大誌的稱呼裏帶著明顯的諷刺意味:“跟我們走一趟吧!”

陸白意外的沒有發火,隻是笑了笑,湊近了郝大誌耳邊,輕輕道:“郝警官,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你給我帶上這手鐲子,看樣子是真心不想給我麵子了?”

郝大誌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陸白敢於這樣跟他講話,但旋及他就冷笑起來,壓低了聲音道:“跟我要麵子,你現在還不配,”說著提高了聲音道:“走吧,跟我們回局裏配合調查,若是過上兩三天,查明白了事情和你無關,自然會放你出來,否則……嗬嗬,陸老板,好自為之罷!”

就在這時,夏彤忽然攔在了陸白身前,笑靨如花的道:“郝哥,我這弟弟怎麽得罪你了?現在也不過是在他店裏發現了一包貨而已,又不一定是他的,說不定是哪個不長眼的二五仔偷偷帶進來的,你就這樣把他銬上帶走,他就是有理也說不清了呀?”

郝大誌見到是夏彤,登時眼睛一亮,笑道:“小夏,這裏麵的事情我不好多說,你也明白,如果真對你這弟弟好,就私下裏教教他怎麽做人,別仗著發點小財又會幾手功夫便橫行無忌的,既然在這北海呆著,就該明白點北海的道道!不過說起來,我倒是有段時間沒見你了啊,老槍說你卷了他二十萬跑了,我就一直不信,小夏你哪裏能看得上這區區二十萬……”這時候酒吧裏的客人已經差不多清空了,郝大誌說話也放肆起來。

夏彤心裏對郝大誌這張皮緊肉鬆的臉當真是厭惡到了極點,但臉上卻仍然笑得一片燦爛,事實上,現在酒吧裏發生的事情,她是惟一一個毫不意外的人,她與老槍糾纏了這麽長,自然知道那家夥是什麽脾氣,別人隻知道老槍心狠手黑,她卻知道老槍最讓人恐怖的地方,還在於陰險,他既然在陸白手底下吃了虧,那就一定會瞅機會複仇,硬的不行,就來軟的,軟的不行,就來陰的。

也正是因此,她才沒有答應到陸白的酒吧裏來做事,而是自己出去找了份正事做,因為她明知道,來到了陸白這裏幫忙,到時候陸白受到了陷害,她隻會跟著一起陷入被動,但如果當時她去了老槍那裏,又難免讓陸白難做。而她每天都到酒吧來一趟,與其說是來這裏喝酒減壓,倒不如說是替陸白盯著點,出了什麽意外的時候,能出出主意。

“郝哥,你說我的明白,這件事等私下裏我告訴他好了,但這次,你就給妹妹一個麵子唄,你別哄我,我是知道你們那些手段的,不

管有事沒事,進去了就落不著好了!”夏彤費盡了心思,就想暫時先留下陸白,她明白,隻要陸白不被帶進去,那什麽事情都好說。

“這件事我真的很為難啊,你知道,我已經答應了……我一向是最講信用的嘛!”郝大誌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眼睛卻閃閃發亮,壓低了聲音向夏彤道:“這樣吧,小夏,人嘛,我這次先帶走,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他,今天晚上你到我家裏來,我老婆不在家,我們好好商量商量,把他和老槍之間的矛盾解開,這不就結了麽?”

話說到這個份上,郝大誌已經說的非常露骨,連夏彤也接不下去了。

“真是好無恥啊!”

郝大誌正眼睛也不眨的等著夏彤的回答,忽然間聽到一個聲音響了起來。他立刻大怒的看向了陸白,喝道:“你剛才說什麽?”

陸白冷冷笑道:“我說你好無恥,很無恥,非常無恥!”

郝大誌登時大怒,提起手來就要打下去,忽然間一猶豫,卻將手放了下來,冷笑道:“姓陸的,當時聽老槍說起來,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你倒真的挺有種的,不過我勸你放聰明些,不然我發誓,我有一百個方法讓你倒大楣!”

陸白笑了笑,看著郝大誌的眼睛,道:“我也勸你放聰明些,不然我發誓,我有一百零一個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這話一出,夏彤與三寶等人都急的滿頭是汗,原本夏彤費盡心思,已經使得郝大誌在口頭上鬆了點,但現在陸白這幾句話一說,又使得氣氛劍拔弩張起來,現在郝大誌栽贓了陸白,不論怎麽樣,隻是陸白被帶走了,都是雞蛋碰石頭的下場,這不由讓夏彤著急起來,不知道自己這個小師弟以前明明是挺上道的,這會怎麽卻變得衝動起來?

郝大誌被陸白氣的笑了出來,陰冷的笑了兩聲,道:“好,我等著你!把他帶回去,我倒要看看,這個陸大老板有多大的本事,讓我生不如死!”

他身後的兩名警員聽見,就要上來為陸白硬戴銬子,陸白吸了一口氣,心想他們若來硬的,自己就反抗。實際上,在剛才郝大誌與夏彤說話的時候,陸白心裏就已經快速的想出了幾個主意,但最簡單的,無疑就是暫且跟郝大誌他們走,然後到了局裏之後,再透露自己認識溫守愚介紹給自己的那幾個領導,雖然隻是一麵之交,但自己現在麵臨的隻是點小麻煩,還是被人栽贓的,想來他們不會介意幫自己這個小忙。

但聽到了郝大誌跟夏彤說的話,陸白心裏的怒氣卻按捺不住了,當即針鋒相對起來。他已經打算好,自己硬要拔出一個電話的話,在場這些人是攔不住的,隻要提前將電話打給了溫守愚,以他在北海市的能量,幫自己疏通一下,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就在陸白下定了決心的時候,忽然間一個拍掌的聲音響了起來:“漂亮啊漂亮,今天本來是喝酒的,沒想到看了一出好戲!”

隨著拍掌的聲音,一個黑影從酒吧角落裏的雅座上站了起來,卻原來這人坐的很偏,在剛才清客人的時候又亂,竟然沒有人注意到這個人一直就躲在酒吧的角落裏,郝大誌一聽到這個人諷刺的話,登時大怒道:“這是什麽人?怎麽剛才沒有把他清出去?”說著向那黑影喝道:“沒看到緝毒組辦案嗎?你躲在這裏幹什麽?信不信把你一塊帶回去?”

那人笑著走了出來,道:“好啊,反正你不帶我,我也得去你們緝毒組走一趟!”

隨著那人走出陰影,燈光打在了他的臉上,卻見他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年青人,眉眼清秀,一笑起來顯得很好看,隻是這時候他的笑容麵對著郝大誌,卻有種難以言敘的冷酷味道。

郝大誌一瞥之下,感覺這人有些眼熟,但盛怒之下,並沒有細想,大聲道:“好,油嘴滑舌是吧?呆會有你說的!把他一塊帶著,我們做事的時候他鬼鬼崇崇躲在一旁,我看洗手間裏的冰丸沒準就是他放的,把他一塊帶回去問!”

然而喊了兩遍,手下人卻沒一個動手的,他不由大怒,正要再說,一個人忽然湊到他耳邊道:“郝隊,你不記得啦?這個家夥是張申探!”

“張申探又怎麽……”郝大誌嚷嚷道,然而一句話隻說了一半,忽然一怔,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名手下,吃驚道:“你說他是……那個刑偵隊的張申探?神探?”

那個手下隻感覺尷尬之極,小心翼翼的道:“是啊,上次大會上頒獎的時候,他還上台講話來著,你忘啦?”

郝大誌看了一眼張申探那笑得風淡雲輕的臉,登時感覺頭大如鬥。他對張申探並不陌生,事實上,在整個北海的警察圈子裏,對張申探陌生的人並不多。這個人可以說是北海市警界的傳奇人物,屢破奇案,又會來事,在高層領導圈子裏也混的如魚得水,前途無量。郝大誌很頭疼於怎麽在這個關頭碰見了這個家夥,雖然說起來,兩人並不屬於一個部門,甚至說起來,張申探隸屬於市局,而郝大誌則在分局,兩人同是警察,卻八竿子打不著關係,但是郝大誌卻不得不考慮張申探的能量,鬼都知道張申探很得局裏幾位領導的器重,他如果要對付自己,自己這虧可就吃大了。

“張隊,今天我們辦案,似乎與你無關吧?”郝大誌試探著問了一句。

張申探笑了笑,道:“對啊,和我完全沒有關係,你們繼續做你們的事,我隻是碰巧路過來喝一杯而已!不過,有些不巧的是,我與陸老板是過命的交情,你們把他帶回去了,若真是他犯了什麽事還好說,若是冤枉他的,我定然會想盡一切辦法替他討回公道,有我在這裏盯著,即使有誰想陷害他,哼哼,那也是白日作夢!”

“過命的交情?”郝大誌登時吃了一驚,肚子裏湧上來一股苦水:“這姓陸白怎麽和神探攪到了一塊?”他頓覺頭大如鬥,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時間無比的尷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