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大雨嘩嘩落下,我騎著電瓶車,穿著雨衣,風馳電掣的來到公司樓下。

“不好意思先生,沒有預約不能進去。”

門口新來的保安把我攔下,說什麽也不讓我進去。

無奈之下,我隻好拿出手機給徐曉婉打去電話。

“嘟——嘟——”

電話響了好幾聲,遲遲沒有人接通。

我又接著打了好幾個,徐曉婉卻依舊沒有接。

“呼呼”

一陣陣寒風吹過,我打了一個冷戰,身上被打濕的衣服變得更涼了。

看著身前鐵麵無私的保安,我心裏一陣失落。

自己明明是公司的創始人,現在卻連公司的大門都進不去……

我蹲在隻能遮住半個身體的牆角,抬起頭看著公司大樓上掛著的幾個大字。

【恒曉集團】

林子恒的恒,徐曉婉的曉。

當初創立這家公司的時候,徐曉婉還是個在上大四的學生。

為了完成她的夢想,我拿出自己所有的積蓄,和她一起創立了這家公司,並且以我們的名字命名。

公司剛剛創立的時候,一個客戶都沒有,我每天不要命的喝酒談客戶,她則是每天晚上用板車把我推回家。

當時我們過得非常辛苦,但我們卻覺得非常幸福。

還記得我們談成第一筆生意的時候,她買來一個蛋糕慶祝,許願時傻愣愣的說道:

“我希望能和我老公永遠這麽幸福!”

當時她的眼裏隻有我,可如今……

我在心裏一陣感慨,時間也不知不覺過了好幾個小時。

雨已經停了,天也變得微微涼,時不時吹來一陣涼風,凍得我瑟瑟發抖。

現在已經是淩晨四點半,我拿出手機再次給徐曉婉打去電話,可還是沒有人接聽。

就在我考慮要不要先回去的時候,徐曉婉和林子軒突然從公司大樓走了出來。

“子軒哥哥,今天真是多虧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談不下這筆生意。”

徐曉婉笑眯眯的說著,眼睛裏全都是林子軒。

林子軒搖了搖頭,深情款款的看著徐曉婉:

“曉婉妹妹,你這麽優秀,就算沒有我,你也照樣能談下這筆生意。”

兩人相對而立,眼睛裏全都是對方,就像一對熱戀中的小情侶。

我遠遠看著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讓我淋著大雨在外麵等了這麽久,你卻在跟別的男人蠅營狗苟……

我在你心裏究竟算什麽?

保安也注意到這一幕,帶著一絲嘲諷問道:“兄弟,你真的是徐總的老公?”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徑直的向徐曉婉兩人走去。

在兩人眼神快要拉絲的時候,直接把手裏的文件扔到地上。

質問道:“你不是說這份文件很著急嗎?”

徐曉婉被我的突然出現驚到,她扭頭看向我,眼神中沒有半分愧疚,而是滿滿的厭惡。

“你大吵大鬧的做什麽?這份文件當然重要了,你還不快給我撿起來!”

聽見她的話,我被氣得發笑,心裏滿是失望。

難道她看不出我在大雨裏等了好幾個小時?

難道她心裏一點點愧疚都沒有?

居然還命令我把文件撿起來,簡直不可理喻!

“弟弟,我們剛才在跟外國人談生意,不知道你來了,你怎麽能怪曉婉妹妹呢?”

“而且還把曉婉妹妹的文件扔到地上,太不應該了。”

林子軒站出來幫徐曉婉解釋,過錯方一下子就從徐曉婉變成了我。

我看著這個表裏不一的偽君子,心裏一陣惡心。

沉聲道:“這是我跟她的事,跟你沒有關係,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聽見我罵林子軒,徐曉婉立馬就急了,用身子擋在我和林林子軒中間。

衝著我氣呼呼說道:“夠了,你究竟有完沒完?”

“不就是淋點雨嘛,一個大男人還這麽斤斤計較,你算什麽男人?”

好一個不就是淋點雨。

我被氣得發出冷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徐曉婉。

可還不等我開口,一旁的林子軒就又冒了出來。

“曉婉妹妹,子恒他等了這麽久,心裏生氣也正常,今天都是我的錯,你和子恒不要再吵了。”

林子軒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表麵上是在勸架,實際上卻在添柴加火,恨不得我和徐曉婉吵得再厲害些。

“這件事怎麽能怪子軒哥哥呢?”

徐曉婉露出一臉心疼,不知道的,還以為林子軒才是她丈夫。

等她心疼完林子軒,又扭過頭一臉厭惡的看著我:

“林子恒,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嬌氣?”

“不就是淋點雨嘛,有什麽大不了的,難不成你還要我淋回來?”

我心裏本就已經對徐曉婉徹底失望,看著她蠻橫不講理的樣子,我露出一抹冷笑。

淡淡說出三個字。

“離婚吧。”

聽見我的話,徐曉婉和林子軒全都瞪大了眼睛。

徐曉婉不可思議的看著我,問道:“我沒有聽清楚,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離婚吧。”

我眼神堅定的重複一遍,此刻隻想跟她一刀兩斷。

“弟弟,你別衝動啊,離婚可不是兒戲,你怎麽能因為這麽一件小事就離婚呢?”

林子軒在一旁緊張的說道,嘴角卻在偷偷上揚。

這半年他和徐曉婉走得越來越近,昨天早上還開口跟徐曉婉表白,他恐怕是這世上最想讓我和徐曉婉離婚的人。

徐曉婉的心雖然早就沒有在我身上,但她並沒有馬上答應,而是擺出一副受害者的麵孔,指著我罵道:

“林子恒,我們在一起十年了,你居然因為這麽一件小事就跟我離婚!”

“你混蛋!”

看著神色激動,淚流滿麵的徐曉婉,我心裏一陣冷笑。

這女人真是又當又立,明明早就想跟我離婚,卻非要把自己裝成一個受害者。

明明以前是那麽善良的女孩,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我沒心情跟她在這裏浪費口舌,語氣嚴肅的說道:

“孩子歸我,財產一人一半,明天我在民政局等你。”

話音落下,我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裏,拖著濕漉漉的身體轉身離開。

可我才剛走出沒幾步,身後就傳來林子軒的聲音。

“弟弟,你這些年一直在家裏躺著,錢可都是曉婉妹妹一個人在掙。”

“現在公司剛簽下一個大單,你就向曉婉妹妹提出離婚,難道一開始就是衝著分財產去的?”

林子軒的話音剛落,徐曉婉就急匆匆的跑到我麵前,氣呼呼的說道:

“子軒哥哥說的對,錢都是我掙的,憑什麽分給你?”

“離婚可以,錢、房子、孩子都得歸我,你必須淨身出戶!”

我看著這個得寸進尺的女人,被氣得咬牙切齒。

她不僅背叛了我們的感情,現在居然還要搶走我的一切……

簡直欺人太甚!

“我是公司的創始人,房子上也有我的名字,你如果不同意一人一半,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我沒有再選擇讓步,決定跟徐曉婉他們爭到底。

可我的話音剛落,林子軒就笑著向我走了過來,用很小的聲音對我說道:

“好啊,那我們就法庭見,我倒要看看,法官會把一個三歲的小孩判給誰。”

妞妞!

我心頭狠狠一顫。

錢、公司、房子我都有機會掙到,可唯獨妞妞……

在撫養權的判決上,法官從來都是優先考慮母親,妞妞才三歲,一旦上了法庭,她隻會被判給徐曉婉。

他們居然用孩子來威脅我,卑鄙無恥!

我狠狠攥著拳頭,手臂上青筋暴起,心裏充滿怒火。

可是為了妞妞的撫養權,我現在別無選擇,隻能強忍著怒火答應:

“我同意淨身出戶,但妞妞的撫養權必須給我。”

我的聲音變得嘶啞,這是被氣到極致,就連聲帶都已經充血。

就在我以為這件事情到此為止的時候,身旁的林子軒卻再次發出冷笑。

“你應該知道我的病了吧,你覺得我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麽呢?”

林子軒得了腎衰,他現在最需要的是……

我的腎!

這一刻我恍然大悟,不可思議的看向林子軒。

難道林子軒這半年瘋狂討好徐曉婉,為的就是讓我們離婚,然後再用妞妞來威脅我?

細思極恐,我怎麽也沒想到,林子軒竟然會這麽恐怖!

林子軒看著我樣子,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走到徐曉婉的身邊說道:

“曉婉妹妹,妞妞可是你十月懷胎,去鬼門關走了一遭才生下來的。”

“就算離婚,妞妞也應該跟著你才對……”

徐曉婉現在眼裏就隻有林子軒,林子軒說什麽在她眼裏都是對的。

她點點頭開口:“子軒哥哥說的對,妞妞應該跟著我。”

林子軒之前還是偷笑,現在卻直接就笑出了聲。

他走到我的身邊,意味深長的說道:

“我的好弟弟,你好好考慮考慮,我們就先走了。”

一輛豪華轎車停在大門口,林子軒扶著徐曉婉上車,輪胎濺起一地泥濘,當著我的麵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