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太後大驚,連忙喝道:“江嶼,噤言!”

她身邊的大、小陳夫人也都臉色大變。

對於江嶼的身世她們是知道的,沒想到他居然如此膽大,敢當眾吐露背主之心。

江嶼強忍怒意,躬身道:“是!我一時被恨意蒙蔽,請太後降罪。”

“罷了,本宮隻是擔心你禍從口出!雖然這裏都是本宮的人,不會亂嚼耳根,但就怕有人一時不慎,被外人知道!”陳太後無語的擺擺手。

江嶼麵露感激,但心中卻頗為鄙夷。

老太婆,你哪裏來的自信?

信不信半個小時之內,我們的對話內容就會傳進皇太後的耳朵裏?

“江嶼,你前段時間出宮辦什麽事情去了?”陳太後好奇問道:“宮裏都在傳青州、兗州不太平,連當兵的都造反了!”

“青州兗州的事情小的不太清楚,我是去江南了。”

江嶼甩開腮幫子,開始胡扯江南之行。

雖然他沒正兒八經在古代的江南逛過,但是依靠前世的見識閱曆,各種關於江南地區的人文趣事信手拈來。

一通亂扯,把陳太後、大小陳夫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沒想到江南這般有趣!”陳太後惋惜一歎,“以前本宮與先皇下江南,並無機會接觸這些趣事。”

江嶼壓低聲音,笑道:“太後以前何等尊貴,去哪裏不是官府隨行,侍從開道,百姓跪拜?

等小的下次再出宮辦差,太後不防與我同行。

遠的地方不敢保證,最起碼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裏走走,領略咱們大夏百姓的生活!”

“還能如此?”陳太後勃然心動,“可是,本宮……本宮如何出得去?”

“哎,多大點事兒?小的每次出去也得喬裝打扮,不然穿這身袍子多礙眼啊?

隻是,得委屈太後了!

宮外現在安全的很,太後大可放心。

咱們隻要稍微化化妝,就跟姐弟似的,保準沒人認得出來!”

江嶼說完,大小陳夫人驚為天人。

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麽?居然敢蠱惑陳太後偷溜出宮嬉戲?

古往今來,就沒有這樣當太監的!

簡直駭人聽聞!

可是一看陳太後向往的表情,兩人又有種難以言表的心酸。

姑姑雖然貴為皇後、太後,卻如同籠中之鳥,一輩子失去了自由。

陳家有今天的好日子,全是因為她的犧牲。

如今先皇和太子都走了,她沒有了依靠,整日在這慈安宮中睹物思人。

也就是她心理抗壓力強大,要是換成其他女人,恐怕早已經堅持不住,香消玉殞了。

江嶼的提議雖然激進,卻讓姑姑在這枯燥的後宮之中,看到了一抹希冀。

也算是為她的生活增添了些許色彩吧!

大陳夫人看了看左右,見亭外宮女、太監都沒注意他們的談話,暗暗鬆了一口氣。

“小江公公說的不無道理!姑姑若是在宮中待倦了,的確可以偷偷跟他出去走走,到時候提前跟我們說一聲,我們也來陪姑姑!”

“是啊姑姑,我和姐姐在宮外還更自由一些,姑姑在宮內肯定更為辛苦。”

陳太後見兩個侄女都這麽說,心裏愈發憧憬去宮外。

“真……真的可以嗎?”她有些擔憂,“可要是被姓林的那個女人發現了,怕是要降罪的!”

“太後,你怕她作甚!”江嶼撇撇嘴,“要是擔心引人耳目,咱們就從冷宮後門走,那裏現在都沒什麽人了,保準沒人發現得了!”

“那……那有機會的話,你來安排。”陳太後很激動,看江嶼的眼神愈發親切。

在這深宮,世態炎涼是常態。

雖然她還掛著“太後”的頭銜,但是很多的宮女太監已經不把她當一回事了。

隻有江嶼還在切身實地的為她考慮,哪怕冒著殺頭的罪過,都在所不惜。

“好!”江嶼連連點頭。

大小陳夫人也對他分外順眼。

在他來之前,姑姑還是長籲短歎的。

結果他一來,姑姑都笑成花兒了,心情不知好轉多少!

大陳夫人忽然道:“對了,你剛才說,你下江南是為了給林太後尋香料的?”

“嗯!”江嶼點點頭,“林太後從西域藩使那裏得來一份‘天仙香’的方子,隻需一噴,香味縈繞周身幾日幾夜!”

陳太後詫異道:“天下還有這等香方?你做出來了嗎?”

“做出來了!”

江嶼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個小錦盒,打開盒蓋,裏麵整整齊齊擺放著十個精美的琉璃小瓶。

他拿出一瓶,雙手獻上:“小的改進了三版,才製作出這些精品‘天仙香’!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太後,特來孝敬!”

江嶼沒說進獻,而是孝敬,在陳太後聽來分外悅耳。

“這小瓶子怎麽使?”

“小的為太後演示。”

江嶼打開瓶蓋,輕輕在陳太後身側噴了兩下。

頓時,香味彌散開來。

陳太後嗅著香味,驚喜交加,“好香!比本宮隨身香囊更好聞!”

“太後,這裏有六種花香味道,太後喜歡哪種就噴哪種。”

江嶼嗬嗬笑道,解釋了不同花的花語,還順嘴說了幾個關於這些花的爛漫愛情故事。

陳太後聽得如癡如醉,心都快化了。

“好好好,看賞!”

“太後,不用!”江嶼連忙擺手。

“我敬重太後,才想著送這些東西給你。要是太後用金錢回賞,就是看不起我對太後的心意!”

說完故作生氣。

“你呀你!”太後親昵的點了點他的腦門,笑道:“隨你吧!”

“姑姑,小江公公也忒小氣了。這麽好的東西隻送給你,我們都沒有份兒!”

大、小陳夫人憤憤不平。

陳太後有些不舍的看著懷裏的十個小瓶。

剛才江嶼說了,每一批的天仙香都得耗費大半個月的時間,成品率低,精品率更是隻有一二成。

這次製作的二三十瓶精品,大半要供給林太後,這十瓶最好的是江嶼冒著大風險私藏下來孝敬她的。

且不說其珍貴程度,光是江嶼的心意就不能輕易拿來送人。

江嶼見狀,嗬嗬笑道:“兩位陳夫人,這些天仙香是我專門為太後挑的,可能不太適合你們。

我那裏還有些其他花香精品,等二位有空了,親自去我禦花園挑選心儀的,豈不更好?”

“江嶼所言在理。”陳太後連連點頭。

“那就聽姑姑的。”大小陳夫人隻能答應下來。

這時,一個老太監匆匆從花園外進來。

他向陳太後和大、小陳夫人行了個禮。

“張總管,你行色匆匆,有什麽事?”陳太後問道。

“回太後的話,楊顯奉林太後之命,來此尋江嶼!”張總管眼神如刀,斜斜瞥向亭子裏的江嶼。

陳太後皺起眉頭,冷聲哼道:“怎麽,她就那麽見不得江嶼來看我?”

“太後莫要生氣,我去看看她想幹什麽!”江嶼麵色不愉,抱拳告退:“太後,我先走了!等有空了,再來探望您!”

“好!你在她手下,要多多小心。”

陳太後叮囑一句,讓張總管送江嶼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