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伏殺!
針對的是掌教至尊!
那麽問題來了。
這位天下第三,到底能不能渡過這一場殺劫。
他若是渡不過,劍門所有弟子都要死。
這可不是死一位兩位,也不是死一百一千,而是劍門神山上下,所有弟子都要被滅殺!
顧九清的心頭很是沉重。
他的身影出現在郡州府,這是靠近珍鬥關最近的一座城池。
“百謝”!
劍門真傳弟子天下行走,是為了爭奪四教大比,所以多半在幽州地界,相鄰上古遺跡中。
而劍門的內門弟子,行走天下,則是在青州和郡州。
這兩州距離劍門最近,他們也無需走那麽遠,在兩大州行走一番,也算是完成內門的試煉。
所以百謝古城,是劍門內門弟子的最後一站。
百謝古城之名,來源於百年前,相傳古城內有位少年,仰慕稷下學宮,奈何求學無路。
有一日,稷下學宮的大祭酒搬山諾路過此地,恰好與這位少年相遇。
搬山諾以大祭酒身份,舉薦少年入學宮。
少年百謝,古城這才有了百謝之名。
而這位少年就是玄天機!
古城有如此故事,不少文人雅士,都會聚集在百謝城,以求伯樂。
所以百謝城也是郡州除了郡州府外,最為熱鬧的一城。
修士在此地爭鋒,文人在此地舞墨。
劍門內門弟子也會在此地,與天下群雄爭鋒。
隻是今日!
在擂台上,卻是出現了異常。
“不好了,不好了。”
“劍門弟子被打死了!”
古城內這一道聲音驚起萬丈大浪,街道上的百姓紛紛一顫,還有一些修士則是連忙趕往擂台。
百謝城的擂台,是專門為修士搭建的。
修士可以在擂台上比試高低,但一般都不會鬧出人命。
更別說是鬧出劍門弟子的人命。
那可是劍門啊,天下四大教之一,不管是誰與劍門弟子比試,都會小心翼翼。
百謝城,中央大街,巨大的擂台上,躺著一具屍體。
那正是劍門的一位弟子!
這位劍門弟子,胸口插著一口寶劍,寶劍上還帶著道道道痕,不過沒有激發!
劍門弟子,是用劍的高手,竟然死在其他劍修手中。
這是莫大的恥辱。
“嘖嘖,技藝不精,竟是接不住我的一劍。”
“這就是劍門的弟子嗎?”
“嘩啦——”
擂台一角,一位劍修抬手,就將神劍從劍門弟子胸口處攝入掌中。
一縷縷劍意橫空,飄**在天地間。
一分劍意!
兩分劍意!
三分劍意!
一直飄**到了六分劍意,這才停止。
一尊半步劍仙,立在擂台上,舉目看向四周,與他對視之人,紛紛避開眼眸,不敢張望。
“此人好像是郡州太白世家的太白先!”
“太白世家?那不是距離百謝城有數萬裏嗎?怎麽如此人物,也會來到百謝城?”
“唉,這可說不準,聽說還有其他州的世家弟子,都趕來郡州,而像今天發生的事情,在其他城發生了不止一次兩次!”
“什麽?你是說,劍門弟子被其他修士殺了?還不止一尊兩尊?”
天啊!
這個消息太震驚了。
劍門弟子竟然死在古城中?
而且不止一位兩位。
“哼——”
人群中,一位劍修冷哼一聲。
死在擂台上的是他的好友!
嶽清風臉色難堪。
劍門真傳弟子下山,爭奪龍虎榜,而他們這些內門弟子也趁著這個機會,早早下山。
嶽清風拜入劍門多年,已經修煉成不周境!
而他的好友,塗三明與他的修為相仿,都是煉化十五節脊椎的不周境。
“塗三明!”
“死了!”
他想起與塗兄一同拜入劍門的點點滴滴,他們在劍門關下,參悟天蛇畫皮術,一日兩次蛻凡,九日內完成四次蛻凡,成功拜入內門!
他們在當時,被譽為劍門雙傑!
隻是在劍門中,像他們這般的雙傑之姿,太多了。
數十年過去,他們還停留在不周境,無望天宮!
這一次下山,他和塗三明準備劍試天下。一次次劍試,讓他們找回昔日的信心。
下山後,他們發現,自己成了往日的天驕人傑。
執劍行走,無人能敵!
他們在百謝城,劍鬥八十局,也贏了八十次。
唯獨這第八十一次!
他們輸了!
塗三明更是死在對方的劍下。
“葉師弟,你去將塗師兄的屍體背下來!”
“我們回劍門。”
嶽清風的聲音有些冷漠,他隻知道塗三明死了,他要帶著塗三明回歸劍門,他要將塗三明葬在劍門神山上。
葉斐從人群中走出,他不敢多看這位太白先一眼。
太白先啊,比嶽師兄塗師兄都要強大,更是半步劍仙的存在,他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被太白先一劍斬殺。
這一次,他跟隨嶽清風下山行走,可是他費了好大的功夫,這才尋來這一件美差。
夏青州、青羊白逐月!
他則是下山行走,想要借助兩位師兄的實力,行走天下,增長眼界。
哪想到!
連師兄都隕落在此地。
他膽戰心驚的將塗師兄的屍骸背起,正要走出擂台。
一縷劍意將其牢牢鎖定。
“哦?你也是劍門弟子嗎?”
嗤笑聲響起。
但葉斐不敢出聲,更不敢叫板。
那是半步劍仙的嘲笑,他不敢張口。
“什麽時候,法力境的劍門弟子也配天下行走了?”
“也罷也罷,你既然登上了擂台,想來是要和我做過一場了?”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大,劍意更是濃鬱數成,葉斐隻感覺自己的後背一痛,像是有萬針紮身。
“將你的佩劍舉起,你我來鬥上一場!”
太白先肆無忌憚的嘲笑著葉斐。
他故意留著塗三明的屍骸,以他的實力,一劍斬下,將其肉身斬裂,或是斬成數百份都輕而易舉。
但他沒有!
他需要有人替塗三明收屍。
如此,他可以找個借口,繼續殺了劍門弟子。
劍殺劍門弟子!
這個機會,千載難逢!
一千年都不一定一次機會。
他要多殺幾個劍門弟子,來證自己的無敵道心。
“太白先!你過分了!”
嶽清風臉色鐵青,胸口起伏不斷,那是被氣的。
“殺我劍門弟子,還敢辱我劍門劍修,你就不怕我劍門劍仙下郡州,將你們太白世家都滅了嗎?”
太白先神色一動,但隨後他微微一笑。
“那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機會走出百謝城!”
嗯?
一股殺意瞬間綻放,將嶽清風鎖定。
氣息交織,氣機牽引,手中神劍飛出!
與此同時,六分劍意橫空,化成匹練,再次斬出一劍。
太白先,立在擂台上,竟是要殺擂台外的人。
這不附和規矩。
“你!”
嶽清風口吐劍丸,無根水繞指柔,化成飛劍,匹練橫貫天地!
飛劍與神劍相撞!
神劍一顫!
飛劍紋絲不動。
但是兩道劍意匹練相爭,嶽清風的劍意被斬斷,漫天劍氣橫掃而來。
“我命休矣!”
六分劍意,比他強太多了。
劍修爭鋒,劍意一出,訣高下,分生死!
“哢嚓!”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在嶽清風身前的劍意匹練撕裂,化成漫天劍光收回。
太白先露出震驚之色。
六分劍意竟然被人擋下了?
“誰!是誰敢壞我太白先的好事!”
太白先震驚之後,就是從容。
劍殺劍門!
他有人撐腰!
管你是誰,隻要來了,都得死。
“聒噪!”
冷冷的聲音從人群中走出,一位青衣藍衫少年伸出一根手指,朝著太白先一指!
一指落下,眼前的虛空漣漪!
太白先的頭顱隔著虛空被點爆!
“轟——”
頭顱炸裂,神魂寂滅,不周境的半步劍仙跌落在擂台上。
死了!
這就死了?
嶽清風看著躺在擂台上的無頭屍體,他轉身看向這位青衣藍衫少年。
“顧師兄!”
他一眼就認出這位修士,是他們劍門真傳,被譽為劍道魁首的顧師兄。
顧九清點點頭,隨後看向背著屍骸的葉斐。
“葉兄,好久不見啊!”
葉斐低著頭,他已經看到顧九清的身影。
但他在看清顧九清後,第一時間又低下了頭。
如今,被顧九清叫出真名,葉斐也隻能抬頭。
“顧師兄,是許久沒見了。”
他苦澀!
強如太白先的半步劍仙,在顧九清手中,擋不住一招。
劍仙!
這位昔日的少年,已經修煉成劍仙無疑。
“來了!看來這一次終於引出劍門一條大魚!”
煌煌聲音從天外降臨,整個百謝城都被這一道聲音籠罩。
隻見天外,白雲之上,一位真人盤膝而坐。
他看著百謝城,神眼洞穿虛空,眉心神眼閃爍光輝數次,消失不見。
他站起身軀,從天外一步步朝著百謝城落下。
這位真人,帶著麵紗,身穿黑袍,一身氣息藏而不漏。
顧九清沒有理會此人,而是叮囑路遠。
“路師弟,你帶上他們兩人一同回劍門!”
回劍門?
嶽清風和葉斐一震,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為何這尊劍道魁首執意回宗門。
他們沒有多問。
“嗯,此去青州有三十二城,你們行至這三十二城,將劍門弟子統統召回。”
“我來為你們護道!”
路遠一聽!
大喜過望!
顧師兄啊,顧師兄!
您可終於要大開殺戒了啊。
“遵命!”
路遠帶著嶽清風、葉斐走出中央大街,三道身影橫跨大地,與地麵飛行。
“嗯?想走?你們走得了嗎?”
蒙麵天宮境真人冷笑一聲。
他在百謝城等了許久,這才等到幾個劍門弟子的到來。
這一次,他要將這些劍門弟子都鎮殺於此。
嘩嘩嘩——
諸天神竅一一開啟,眾星降臨。
天宮投影在他頭頂演化,一重重天宮交織,出現五重天宮!五大元神漣漪,走出天宮,立在他的身後!
像是有六尊天宮境真人一同抬手,朝著下方的大地一拍!
力量如潮水般傾斜,震的虛空漣漪。
“天宮境的真人!”
他們要殺劍門弟子!
百謝城內的百姓駭然,在城池內的縣令走出縣衙,目瞪口呆的看著天宮境的神威。
五尊九丈的巨人,立在天地間,身姿偉岸,那般神勇的身姿,映入百姓眼中。
“屠你如屠狗!”
“天宮境的老狗,也敢學他人伏殺我劍門弟子?”
顧九清腳踏虛空,不周山的龍象國度化成大星,一百四十座龍象國度一震!
粉碎真空的力量宣泄而來!
顧九清周圍化成一個粉碎真空的領域,他所過之處,真空粉碎,虛空化成歸墟。
橫跨天地,一步登臨百謝城上方!
領域籠罩天宮境真人,這尊黑袍真人的身軀凝滯,在刹那間消散。
元神寂滅,天宮粉碎,頭顱消散,整個身軀化成齏粉!
形神俱滅,灰飛煙滅,粉末從百謝城上方散落,飄零了一地。
城內!
寂靜無聲。
那些百姓看著頭頂那一道身影,這一日,他們看到一位如同神魔般的身影,路過百謝城,朝著下一座城池走去!
城門口。
嶽清風疑惑,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沒有任何聲音!
這也太古怪了吧?
天宮境真人沒有和顧師兄一戰嗎?
若是一戰,怎麽會沒有動靜?
而且城內的百姓呢?
他們怎麽都呆呆的站著?
“路遠師兄,我們要不要去幫一幫顧師兄?”
那畢竟是一位天宮境的真人啊。
路遠搖頭,“我們走快一點,若是遲了,可就看不到顧師兄了。”
看不到顧師兄裝逼了……
兩道身影在前方前行,葉斐背著塗三明的屍體,緊跟其後。
五十裏開外。
蠻月城!
路遠人還未到滿月城,就呼喊道。
“劍門弟子何在?”
“速速離城,與我回歸劍門。”
這一座古城內的劍門弟子有一位,他從古城中飛出,就看到路遠他們。
“哦?不知幾位師兄喚我出來,有何事情?”
這位劍門弟子年長!
神色略帶驚慌。
他下山來蠻月城探親,怕被宗門知曉。
他剛走出蠻月城,頭頂一道大恐怖降臨。
“哦?想回劍門?這可不行!”
虛空漣漪,天地泛濫,如同水麵朝著四麵八方湧去。
一位天宮境真人立在蠻月城上方!
他被黑袍包裹著,看不清麵容。
“這就送你們上路。”
天宮境真人在瞬間出手,他雙手交織,法力灌入蒼穹,化成一個巨大的手印!朝著他們落下。
楊長嶺臉色大變。
不是吧,他隻是回家探親啊。
四大教招收弟子,都是在各自地盤招收,而他是大周子民,與五十年前拜入劍門!
他怕自己的身份被宗門知曉,所以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
五十年來!
這是他第一次下山行走!
難道隻是探親,就要被殺不成?
路遠淡然道,“愣著做什麽?”
“走啊!”
走?
怎麽走?
天宮境的真人,那一道虛空大手印已然將他們鎖定。
他能走到哪裏去?
“還愣著?”
路遠拍了拍楊長嶺的肩膀,示意他趕緊走。
隻是楊長嶺一顫,在他瞳孔中,出現一道身影。
那是從遠處行走而來的身影。
他腳踏虛空!
一步落下,就從遠處落在頭頂。
一步數十裏,好似老祖出行,巡遊天下!
所過之處,真空粉碎,虛空黑暗,那位天宮境的真人剛好落在他的身前,隻是刹那間,就化成齏粉!
“那是!”
不止是楊長嶺看到這一幕,還有嶽清風和葉斐都看到這一幕。
“怪不得,百謝城內的百姓會呆若木雞。”
他們見此一幕,頭皮發麻!!
一位天宮境真人,死的悄無聲息。
劍門顧九清!
劍道魁首!
何時成長到了這般地步?
“走!”
路遠嗬斥一聲!
三人這才回過神來。
路遠祭煉劍印,引動周圍劍門弟子。
光是一城一城呼喊效率太低了。
很快,在路遠周圍就聚集十來位劍門弟子。
而在他們頭頂,一位青衣藍衫少年,橫推虛空。
一步落下,就是一座城池的距離,也代表一位天宮境的天人隕落。
郡州府!
這是他們所要經過的第十二座城池。
劍門號召弟子回歸的消息,早已經飛速傳開,一道道身影在郡州府城下等候。
那是聚集在府城的劍門弟子。
“來了!”
“有人從那邊來了!”
遠處官道上,數道身影疾行,他們行走在大地山,速度飛快。
他們感應到了!
那是他們劍門的弟子。
十來位劍門弟子出現在官道上,很快,就和府城內的劍門弟子融匯在一起。
“劍子遇襲,速回劍門!”
八個字,重若千鈞。
聽到此話後,一位位劍門弟子終於知曉路遠為何要使用劍印,召喚同門了。
隻是府城上!
浮現出兩道身影。
藏身在郡州府的伏殺之人,也在此刻出現。
天象變化,白雲消散,有烏雲凝聚,黑雲壓城城欲摧,兩尊修士從城池內走出。
漫天神光湧動,兩尊修士周身被純陽氣息籠罩。
那是兩位劫境的天人!
他們立在城牆上,一人麵對城門打開的方向,一人麵朝府城內!
兩位劫境天人的氣息環繞郡州府。
“從你們進入郡州府開始,吾就一直盯著你們。”
“現在你們,終於不藏了啊。”
郡州府衙內,那位府主登頂虛空。
那是九州府主!
是幫助大周皇族,幫助周天子管理天下之人。
他們都是老學究,每一位的才學可以驚動天下,若是入稷下學宮,直接成為祭酒。
他們的修為同樣深不可測,都是劫境的天人。
“郡州府主,你老了,你還是入坐在府衙中比較好。”
“我們有兩位劫境的天人,你不動,我不動,這也算是你報了古耀光的恩!”
這位麵朝府城的劫境天人,黑衣黑袍,被純陽氣息籠罩。
“不可為,不可為啊!”
“雖然結果相同,但我若不作為,豈能安心?”
郡州老府主起身!
他的身影出現在黑夜下。
老府主,須發皆白,神色暗淡,好似將朽之人。
他沒有讓府城內的其他人幫忙。
這是他的私事!
“老府主,你要提前隕落了。”
城牆上的這位劫境天人踏步虛空,朝著老府主行去。
這是一場天人境的大戰,頃刻間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