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服地搖了搖頭。
“換句話說,我的霸氣體現在建築上,就是所建房子大氣,敢為人先。唯有如此,我才會有後來的‘我們造城’的理念,才有全世界最大的單體購物中心。”黃如論先生說罷平靜片時,又笑著說道,“詳情待下回分解吧!”
根據以往的經驗,我與黃如論先生關於建築風格的談話到此結束了,遂不太情願地說道:
“好吧!客隨主便。”
據我所知,黃如論先生大體上是屬於定向型的思維,但有時也會冷不丁地出現跳躍型的思維信號。換句話說,在我們二人交談的過程中,他偶然也會偏離主題,出其不意地提出一些問題讓我回答。今天,就是一個最典型的例子,他突然話鋒一轉,出我所料地搞了一次突然襲擊,他分外認真地問道:
“柱子哥,請你告訴我,當年毛主席下井岡山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或許是我的情緒依然留在關於建築風格的交談中,所以十分簡單地答說:
“為了紅軍的發展。”
“是真的嗎?可不能拿教科書上的結論X付我喲!”
“教科書上的結論可不是這樣寫的!”
黃如論先生深知我對待學術問題的嚴肅性,他再一看我一臉認真的樣子,遂笑著說:
“那就請柱子哥把你的結論告訴我吧!”
我沉吟片時,隨手拿起茶幾上的三隻茶杯,按著由南向北的方向平行擺開。接著,我伸出右手指著中間的一隻茶杯說:“假設這就是井岡山!”旋即,我用右手指著右邊的一隻茶杯說:“假設這就是湖南的瀟水!”然後,我又用右手指著左邊的一隻茶杯說:“假設這就是江西的翰江!”我抬起頭,看了看黃如論先生那緊蹙眉頭的樣子,遂又指著茶幾上的三隻茶杯,像是指揮員在推演沙盤那樣說道:
“井岡山位於羅霄山的中段,南北長數百裏,真可謂是山道崎嶇,難於通行;再加上滿山遍野的茂林修竹,沒有種植糧食的農田。因此,井岡山上人煙稀少,隻有山下各縣才有種植糧食的老百姓。”
黃如論先生深思不語,似在琢磨我講的內容,又似在等待我繼續講下去。為此,我鄭重其事地說道:
“從軍事戰略學上講,打仗,一要有兵源補充,二要有糧倉供給。這就是當年諸葛亮為了爭奪漢中這個兵源、糧倉之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岐山、伐北原的真正原因。精通曆史的毛澤東,他不僅知道諸葛亮用兵的曆史掌故,而且從現實出發,他也絕對不會靠著下山挑糧來維持井岡山革命根據地的。”
黃如論先生微微地點了點頭。
接著,我又指著茶幾上左右兩隻茶杯,嚴肅地說道:
“您來看,井同山西有瀟水,東有贛江,它被夾在這一江、一水之間。一旦遇上敵軍大規模進剿,向東麵轉移,有贛江攔路;向西麵出擊,有瀟水阻隔。換句話說,沒有‘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的回旋餘地。因此,中國工農紅軍要發展,中國革命根據地要擴大,就必須走下井岡山,向著贛南、閩西前進。”
黃如論先生是一個率性而為的人,他不由分說就一揮右手,非常興奮地說道:
“你講得實在是太好了!也太對了!”
我就像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那樣望著興奮不已的黃如論先生,似乎是在問:“我講的好在什麽地方?又對在什麽地方?”
黃如論先生很快平靜下來,他看著我無限感慨地說了這樣一段實出我所料的話:
“柱子哥,你知道嗎?我在動手興建‘金源大廣場’的時候,也碰上了同樣的問題。”
我一聽黃如論先生這番話語,敏感地猜出一個新的采訪題目就要登場了。遂有意地問道:
“黃老弟,您能講得更清楚一些嗎?”
黃如論先生依然沉浸在興奮之中,他連聲說罷“可以!可以。”接著,又對我講了如下這段記錄在案的話:
“後來,我認為在福州的發展,很快就到階段性的頂峰,再向前發展就有局限了。我當時就想,要把企業發展大,就必須到外麵去。再後來,我看了毛主席的書,懂得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道理。因此,我就確定了以福州為根據地,向外發展壯大企業的方針。”
“向何處發展?”
“南昌!”黃如論先生說罷有些得意地說,“當年,毛主席下了井岡山,向我們福建閩西發展;如今,我黃如論走出福州,要向江西南昌發展。”
“當年,您確定走出福州的發展方向,為什麽不選擇南下深圳、珠海,北上溫州、寧波、杭州或上海呢?”
“當時,你所說的南下或北上的這些城市,房地產開發已經有了相當的規模,在我沒有完成原始資本積累以前,我是沒有實力去和人家競爭的。”
我非常讚賞黃如論先生這種實事求是的精神。
事有湊巧,就在黃如論先生到南昌投資房地產前後,我為寫作史傳文學《毛澤東周恩來的長征》也來到江西深入生活。那時,由於各種主觀和客觀的原因,革命老區的很多男女青年都南下深圳、海南等特區打工去了,似乎改革開放的腳步顯得慢了很多。為此,我曾向江西省的一位作家求教,他操著自嘲的口吻說了這樣一句話,令我難以忘懷:“大作家!您知道嗎?我們江西省的東邊是福建省,西邊是湖南省,我們江西位處中央,不東、不西,不是東西嘛!”一句話,那時的江西省在政治上是比較閉塞的,在經濟上也落後於周圍其他的省市。
“黃先生!對於您去南昌投資房地產,江西省有關負責同誌一定鼓掌歡迎吧?”
“歡迎!但他們還是派人到福州調査我們的家底,結果認為我們的名聲不錯,才讓我們到南昌投資。”
“您初到南昌的投資方針——或發展策略是什麽?換句話說,是大幹,是中幹,還是小幹?”
“簡單地說,我在南昌發展的策略是短兵相接,速戰速決。用毛主席的話說,用以戰養戰的辦法,要求很快就打勝在南昌的戰役。”
黃如論先生講得頭頭是道,我聽後如人五裏霧中。接著,他又給我講了如下這段記錄在案的話:
“我剛到南昌的時候,先買了一座爛尾樓,然後馬上裝修、加層、立即出手,等收回資金再蓋一座‘南昌金源國際貿易中心’。這個貿易中心21層,12。5萬平方米,是南昌標誌性的建築。我當時的這種策略,也是以快製勝,以短帶長。我買爛尾樓,是為了馬上收回現金,蓋‘南昌金源國際貿易中心’,是為了打品牌。”
我終於聽明白了:黃如論先生在南昌采取的發展策略,和當初在福州搞開發如出一轍。事後追論,這是在原始資本積累尚未完成之前,或者流動資金受到限製的時候,主動采取的一種靈活變通的策略。
黃如論先生指的爛尾樓,就是現在位於南昌市風景宜人的撫河公園旁邊的“南昌桃苑大廈”。占地麵積16畝,總建築麵積3。2萬平方米,樓高九層,一、二層為大型商場,三至九層為現代專業寫字樓。大廈內三菱空調可以分區隨意享用,漂亮的流線草幕牆引領城市建築新風尚,直到今天,還是南昌市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請問,這座‘南昌桃苑大廈’總投資是多少?回報率又是多少?”
“總投資不到1億元,回報率嘛,不到一年,我也賺了它一兩千萬元。”
黃如論先生把建築“南昌桃苑大廈”的資金以及贏利的錢,用來支持建設“南昌金源國際商貿中心”。該項目占地40畝,總建築麵積12。5萬平方米,地下停車場1萬平方米,是一座21層星級酒店兼高級寫字樓和兩座19層的高檔公寓,巍然聳立在長跨二百多米的四層裙樓上,氣勢磅礴,堪稱在江西轟動一時的建築典範。值得一提的是,至今仍然穩居南昌市單體建築麵積之最。可以想見,它不僅為金源集團打出了品牌,也為金源集團積累原始資本立下了汗馬功勞。
與此同時,黃如論先生為了拓展自己的事業,自然也是為了加快金源集團原始資本的積累,他在福州相繼設計、開工了“金暉新村”、“晉河新村”、“烏山大廈”以及在南昌興建“海聯大廈”等。筆者不可能——也沒有必要一一展現上述建築的全貌,以及在興建中的各種故事。為了讓讀者了解黃如論先生在建築行業中前進的步伐,容我扼要地解剖一下“金暉新村”吧!
“金暉新村”位於福州市連江路,投資4。7億元,總建築麵積達28萬平方米,由37幢高級商住樓組成。日後,我到福州曾光顧過名震一時的“金暉新村”,留給我的整體印象是:新村內叢叢翠竹彎腰迎客,片片細草隨風搖曳,綠化率超過30%,自然空氣清新宜人。另外,小村內還配有商場、幼兒園、文化中心、醫院和大型娛樂場所,處處體現以人為本的建築理念。從某種意義說,它就是北京世紀城中一個小區的縮影。像這樣一個功能齊全的成熟社區,必然一開盤就會出現搶購熱銷的火爆場麵,並在年內全部售罄結案。自然,“金暉新村”等建築的熱銷,又加速了金源集團原始資本的積累。
隨著金源集團投資規模、建築麵積越來越大的走勢,黃如論先生也盡顯其指揮的才能。他忽而飛到南昌査看“南昌金源國際貿易中心”的質量,忽而又回到福州督促“金暉新村”等建築的進度。他雖然剛過不惑之年,但卻能做到處變不驚,笑迎困難,已經顯現出了運籌帷幄內,決勝千裏外的才幹。同時,他也初步具備了“臨大戰而不亂”的優秀房地產商的素質!由此反觀今天的黃如論先生,他能夠從容不迫地指揮金源集團旗下的昆明、貴陽、長沙、合肥、騰衝等公司,並在同一時期興建近2000萬平方米的建築,完全是從實幹中一點一滴地積累起來的!黃如論先生如此頑強的拚搏,不息的奮鬥,在福州、南昌一幹就是八年,難道僅僅是為了金源集團的原始資本積累嗎?否!誠如前文所述,他是為了給社會作貢獻。為了說明在這八年當中,黃如論先生為社會作了哪些貢獻?我扼要地摘錄了他做的一些善事,抄寫如下:
第一,為了促進福州國際招商、增進福州世界經貿文化交流,黃如論先生應福州政府的請求,自願無息為市政府墊資人民幣2。3億元,承建具有福州標誌意義的“福州國際會展中心”。接著,他親自坐鎮指揮,以雄厚的實力和驚人的速度按市政府的要求一年建成,並交付使用,再一次引起世人的矚目和盛讚。同時,也證明了黃如論先生賺錢,是為了給社會作貢獻的允諾是真誠的。
第二,慷慨捐資,無私回報桑梓。為了簡明扼要地說明問題,我抄錄了如下這組數字:
1993年,捐贈400萬元興建福建省連江博物館、連江陳弟公園、連江民兵訓練中心;
1994年,捐贈638萬元,分別用於拓寬福州市福新東路,改善福州的交通麵貌;興建連江四中黃雲欽教學樓;鋪設連江馬鼻至拱頭水泥路,設立馬鼻中心小學教學基金,以及設立連江馬鼻辰山村老人贍養基金會;
1995年,捐贈200萬元建設羅源縣一中格致樓。為追宗溯祖,成立黃氏老人基金會,從1995年起,發給雲樓黃氏60歲以上的老人每人每月50元生活補助費,直致逝世為止。
1996年,捐贈78萬元,給福州公交公司用於添置新的公交車,進而提升城市品位;
1997年,捐贈2590萬元給社會各界,分別捐贈於福州市國際會展中心,捐資興建筱埕村希望小學、連江一中教學科技樓、福建省統戰部“海聯中心”,修繕福建省政協委員會友誼之家、連江環境綠化工程、連江醫院門診部以及福建省見義勇為基金會等社會團體。
第三,為職工分利,為部屬解憂。
在我與黃如論先生的多次交談中,他多次講到公司賺錢不僅是為了發展事業,而且還要讓公司的職工能夠得到實惠的利益。為此,他修正了原來不科學的股份贈送辦法,從項目的利潤裏拿10%送給公司部門副經理以上幹部。有鑒於那位副總經理詐騙股份的教訓,遂開始了有條件地贈配送股,一年結算一次。前提是,隻要在工作期間沒有犯錯誤,都可以享受這種權利。這樣,公司的職工除去工資、獎金以外,還要拿到一筆可觀的股份。
需要說明的是,那時我們國家尚未實行股份製,仍然處於經濟學家撰文呼籲的階段。
稍微年長的同誌都知道這樣一個事實:在吃大鍋飯的年代裏,住房是天字第一號的難題。對此,黃如論先生也了如指掌。他為了幫助部分職工解決住房難的問題,決定從商品房中拿出一定數量的住房,按照在公司職務的高低,無償地分給有關的職工。舉例說,當高尚住宅“民安新村”落成之後,他一次就拿出了13套商品房分給了職工。
如果說見微知著是真理的話,那麽黃如論先生日後能成為全國知名的慈善家,是因為他一步一個腳印地實踐著為社會作貢獻的允諾!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黃如論先生曆經八年艱苦卓絕的創業,終於在家鄉福州市的房地產界打出了一片天地,也超額完成了原始資本的積累。日後,我曾經半開玩笑地和他說過這樣一段話:
“當年,毛主席在延安生活了13年,從政治、軍事和組織諸方麵,都做好了與國民黨進行戰略決戰的準備。因此,他毅然率部東渡黃河,不失時機地進駐西柏坡。閣下在福州打了八年天下,有了錢,有了隊伍,也有了指揮更大戰役的經驗,難道您就不想動一動嗎?”
“想啊!但是,搞房地產的人都懂得這樣一個道理,去什麽地方發展,必須先要評估天時、地利、人和,方能較為準確地預測未來的成敗。換句話說,你到那裏蓋的房子能不能賣得出去。”
黃如論先生所說的天時,就是國際政治、經濟發展的大背景,以及國內政壇的態勢和即將出台的經濟政策;所說的地利,就是要預先調査清楚要去的城市有多大發展的空間;所說的人和,就是金源集團這個團隊中絕大多數骨幹所持的態度。把話說白了,作決定之前,一定要講民主,不能一個人說了算。對此,我是讚成的,遂又近似調侃地說道:
“看來,你黃某人是要集占天時的曹阿瞞、得地利的孫仲謀、講人和的劉皇叔於一身啊!怎麽樣?按照天時、地利、人和的順序講給我聽聽,好嗎?”
“好!”黃如論先生輕輕地歎了口氣,說道,“那時,所謂天時,最糟糕!東南亞各國相繼出現了金融風暴,通貨膨脹導致了經濟大蕭條;說到地利嘛,也不很好。就福州而言,受東南亞金融風暴的影響,許多僑商從中國撤資,回國救市,房地產業很不景氣;恰在這時,我們公司又因‘烏山大廈’與中介公司對簿公堂,大家的情緒也受到了影響。”
“烏山大廈”,是福州金源房地產有限公司與福州市政府合作的項目,是座11層的高級寫字樓。由於該建築背山麵水,環境清幽,再加之有市政府的牌子,因而建成以後一定會熱銷。這時,黃如論先生分兵南昌,同時在兩個戰場上作戰,一時間公司的人手頓感不足。他和福州市政府機關事務管理員幾經磋商,決定委托中介公司“龍宇集團”總代理“烏山大廈”的銷售。但是,出所有金源人所料的是,中介公司“龍宇集團”銷售完“烏山大廈”所有的房子,把大量的錢轉人自己的賬戶裏,夢想去開發自己的項目,借以賺得更多的錢。與此同時,他們又編織各種美麗的謊言,就是不償還福州金源房地產有限公司和市直房地產公司應得的錢。
很快,所有金源人都知道了中介公司“龍宇集團”賴賬的事情,為了維護金源集團的利益,相繼找到黃如論先生,堅決要求把中介公司“龍宇集團”告上法庭,追討欠款。對此,黃如論先生卻顯得異常冷靜,說道:
“請大家放心!我一定會以法人的身份和中介公司‘龍宇集團’打官司。但是,我更希望你們多花些心思想一想,我們公司下一步的出路在何方?”
對此,很多金源人想不通,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為什麽不盡快追回“龍宇集團”的欠款?這其中有沒有難言之苦?對此,黃如論先生講了這樣一段話:
“急是沒有用的!一句話,我們不能讓‘龍宇集團’的不義之舉牽著我們的鼻子走,相反,我們要笑看‘龍宇集團’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走向滅亡的!”
“行嗎?”
“行!我們一定要相信這句古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間未到,時間一到,一切都報!”
黃如論先生的預言很快得到了應驗。請看,他當時的秘書林褚先生講的如下這段話:
“本來說你拖欠人家的錢,一兩年應該還給人家了,但‘龍宇集團’不這樣想,他就想拿著這筆錢去開發。但他沒想到訴訟程序一啟動,‘龍宇集團’公司的財產全部被查封,後來他就調不動資金,社會名聲也就臭了,最終在社會上徹底失去了信譽,一事無成!”
黃如論先生在與中介公司“龍宇集團”打官司的時候,他一麵結算回國後八年以來的原始資本積累——在福州、南昌總共賺得了多少錢,一麵悄然北上搞調査研究,很快就作出了這項重大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