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月大陸,大明國。

青石村位於茫茫大山腳下,山村裏隻有幾十戶人家,很是偏遠貧窮。

韓楓做好晚飯,坐在房間內,手中捧著一本《仙人異記》,雙眼望著蔚藍天空,神情向往。

“書中說仙人能飛天遁地,翻雲覆雨,那他們是不是也能變出糧食?真好,那樣就不會餓著了!”

就在這時,一道驚雷劃過天際,大雨如瓢潑一般從天而降,韓楓頓時驚醒。

“不好,爹娘還在山裏!”

韓楓急忙起身,抓起兩件蓑衣,就要出門。

“咚咚……”

殘破的木門忽然被叩響。

韓楓還以為是二老及時回來了,快步上前開門。

“爹……”

話說了半截,卻是愣住了。

隻見一個一個撐著粉色油傘的絕美女子站在跟前。

“湘雲,你怎麽來了?”韓楓疑惑道。

柳湘雲不過十四五歲,卻已經有了落雁的美貌。她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韓楓未過門的妻子。

其實,這門親事兩年前就定下了,隻是韓楓家境一般,遲遲沒有成婚。

柳湘雲深吸一口氣,仿佛鼓起所有的勇氣一般,沉聲道:“我來退婚!”

聽到這話,韓楓如遭雷劈。

愣了好一會兒,韓楓激動問道:“為什麽?”

柳湘雲說出那句話後,似乎放開了:“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們之間不會有未來的!”

韓楓難以置信,顫聲道:“那我們之間的感情,你就全然不顧了?”

柳湘雲自嘲般笑了笑,道:“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愛情……”

說到這裏,她頓了一下,聲音突然一冷,““我今天就會嫁往都城,隻是來通知你一下!”

說完,她將一個刻著兩人名字的木製佩飾丟到了地上。

那是韓楓花費了一月心血雕刻的定情信物,如今被當做垃圾丟棄,讓他心如刀絞。

韓楓猛然上起一步,雙手按在柳湘雲的肩頭,深深地看著這個讓她深愛的女子,凝聲道:“我們真的完了嗎?”

不等柳湘雲回答,她身後忽然出現兩個身穿銀白甲胄的士兵。

“唰!”

長刀出鞘,直指韓楓。

“敢對夫人不敬,我看你小子是活膩了!”其中一人怒喝道。

韓楓嚇的連連後退。

這時,他才發現,院子裏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一輛四匹馬拉著的豪華馬車,亭蓋如樹,金雕玉琢。

柳湘雲抬了抬手,那兩名渾身殺氣的士兵這才退下。

“韓楓,我要嫁的人是都城的將軍,是你永遠無法到達的高度,你……死心吧!”柳湘雲冷聲道。

兩人青梅竹馬,怎可能沒半點感情?隻是和榮華富貴相比,那算不得什麽!

此時,馬車上簾子輕掀,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身穿金甲,虎背熊腰,從車內抽出一把九尺銀槍,朝著韓楓緩步走來,殺機十足。

柳湘雲麵露不忍,勸道:“將軍,他一個窮小子,不懂規矩,饒了他吧?”

“你已經隸屬本將軍,便不容他人染指,更何況是一介賤民?”

“與我不敬,當誅九族,我今殺他一人,已是法外開恩!”

話音剛落!

將軍銀槍揮起,對著韓楓猛然刺去。

那一槍速度極快,轉眼間便來到韓楓的身前。韓楓腳下一動,慌忙躲到一邊,雖然躲開了要害,可那一槍還可刺中了他的肩頭。

頓時鮮血橫飛,骨骼斷裂的聲音也隨之傳來。

龐大的內力順著銀槍來到韓楓的身上,韓楓的身體如炮彈一般,重重地落在三丈之外。

剛一落下,韓楓就是一口鮮血噴出。

雨水洗刷著狂湧的鮮血,空氣中滿是腥味,韓楓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隱隱覺得有人抱著他的身體,痛哭不已。那聲音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終什麽也聽不見了。

……

天風城,韓府。

韓文柏和王霞英回到家中時,瞧見重傷的兒子,紛紛哭成淚人。

他們將全部家當拿出,帶著韓楓去了都城請大哥韓文龍幫忙。

韓文龍是做皮毛生意的商人,極其富有,卻是個薄情寡義,愛財如命的小人。

不過他雖見錢眼開,但辦事麻利,將錢收下後,立刻就將都城第一名醫請來。

此時,正在診脈。

韓文柏望著依舊昏迷的兒子,焦急的問道:“張大夫,我兒怎麽樣?”

張大夫歎氣道:“看他的樣子,應該被武林高手震斷了經脈,可惜失血過多,耽誤的時間又太長,即使救醒了也活不了多久,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堅持到現在。”

做為一名大夫,醫德使然,隻要病人沒死就會全力救治。他猶豫了一下,從懷裏拿出一枚丹藥放入韓楓的嘴裏,又拿溫水緩緩地灌入。

片刻之間,韓楓蒼白的臉色變得紅潤了,韓文龍一喜,忙問道:“王大夫,他是不是有救了?”

他如此激動,並不是因為韓楓好轉了,而是為了銀子。要是沒得治,那剩下的錢他可拿不到了!

張大夫搖了搖頭,沉聲道:“我先前得到過一枚可以續經接脈的丹藥,此丹藥雖然可以恢複部分經脈,卻無法醫治他的傷勢,隻能續命數天,好好休養,或許能多活一段時間,但……至多一月,還是提前準備後事吧!”

眾人一愣,張大夫是遠近遐邇的名醫,看病極準,說誰三更死,絕活不到五更天。

韓文龍很是無奈,雖然心疼白花花的銀子,但他也沒辦法,連張大夫都說活不了,韓楓鐵定活不成。

韓文柏癱坐在地,痛哭哀嚎:“我的兒啊——”

韓文龍為張大夫結了錢後,想著沒油水撈了,就打算將韓文柏父子趕回去。

韓文柏卻是直接跪在了他麵前,哀求道:“大哥,求你留楓兒在這調養,等到……他斷氣的時候,我們會來接他!”

韓文龍一副為難的模樣,道:“你不知道,大哥這兒還要養活一大家子,錢真的不夠用啊……”

韓文柏道:“我家裏還有攢的棺材本,隻要楓兒能多活幾天……全給你了!”

韓文龍眼睛一亮,立刻換了一副嘴臉,笑道:“文柏,快起來,這也是我侄兒,肯定好好照顧。我們先去吃飯,然後我送你回去,這有下人就夠了……”

傍晚時分,韓楓便醒了,從侍女口中得知這是大伯家,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過他顧不得去思索原因,一天沒吃東西,他快餓癟了。

在侍女的指引下,他來到府堂吃飯。

剛到門口,就聽見了大伯和表哥韓騰正在討論他。

韓騰比他小一歲,隻在年幼的時候見過一麵,據父親說,這小子極為聰明,什麽東西看過一次就能明白,大伯更是花了大筆的錢把他送到都城最好的書院讀書。

“爹,你怎麽能留那個土包子在家啊?”韓騰不悅道。

“大夫說了,活不過一個月,任他吃喝能花多少?他爹娘的棺材本和他娶媳婦的錢,那可不少呢,這穩賺的買賣,你爹我能不幹?”韓文龍嘿嘿笑道。

聽到這話,韓楓身體如觸電般猛然一顫,劇痛鑽心,鮮血從口中狂湧。

沒想到,奪妻之恨還沒報,自己卻要死了,還連累了爹娘……

大堂裏,韓騰父子根本不在乎他死活,轉眼間便聊起了其他事。

韓楓本打算離開,聽了一句後,便挪不開腳了。

“爹,我聽先生說,國教來天風城收弟子了,我想去參加。”

蒼月大陸有十大帝國,各國的修道門派便是國教,國教弟子便是凡人眼中無所不能的仙人。

當然,國教選人極其嚴格,首先看其資質,再者看其毅力,最後則是機緣。三者一條不符,便於道無緣。

“真的假的?”

“當然了,都城都已經張開布告了!”韓騰重重點頭,眼中滿是向往。

凡人雖不知仙人有多厲害,但他們明白,仙人能夠長生不死。而且,若是誰家的孩子成為國教弟子,不但可以免稅,帝國每年還會拿出許多錢來贍養其父母。

百裏外的天嶽城,曾經有一個孩子成了國教弟子,那回家探親的時候老風光了,連郡守大人都親自出來迎接。

此刻,韓文龍已經能想象那風光的場麵了,口水順著嘴角流出也渾然不覺,仿佛他的兒子已經成為國教弟子一樣。

“仙人。”

聽到兩人的談話,韓楓不禁想起書中那些仙人的神通,暗暗思忖起來,“如果能見到仙人,讓他們收我做弟子,應該也可以治療我的病吧!”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年邁的父母,又為自己傾家**產,別說安享晚年,就連活著都是問題。一想到這,他的心裏就如刀絞一般的難受。

“明天我就讓人準備厚禮,去孝敬國教大人,以我兒的資質,必定會被選中!”

所謂的國教大人,並不是仙人,而是國教分壇的管事,等於國教在凡人界裏的代言人。

韓騰激動不已,忙說道:“謝謝爹,等我成了國教弟子,我要讓城主大人親自為你斟酒。”

韓文龍也是嘿嘿一笑,道:“那是,到時候不僅城主大人要來,連郡守都會親自迎接你。”

就在兩人遐想聯翩時,府堂門前一個身影突然跑了進來,人還未站穩,便聽到聲音傳來,“能不能帶我一起去?”

看到突然出現的韓楓,父子倆都是一愣。

韓文龍沒好氣道:“你這身子骨,仙人怎麽能看得上?不收你沒事,到時候連累了騰兒怎麽辦?你負責得起嗎?”

“短命鬼一個,還想去修仙?回家種地怕是都得直接累死!”

韓騰更是威脅道:“咱韓家丟不起這個人,你要是去了,別怪我直接把你趕出家門,讓你自生自滅!”

韓楓一直在忍,此刻他實在忍不下去了,衝著韓騰喊道,“你們要是不帶我去,國教招人那天我就去刺殺仙人,不管成不成功,可都是要誅九族的。”

“我反正沒幾天活頭了,爹娘把錢給了你們後也活不下去……那咱們就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