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沒意思了,本官還巴不得你們有二心呢。”李少安咂咂嘴,趣味全無:“本以為能一網打盡,沒想到你們就先舉白旗了,真沒勁。”

“大……大人,您這是什麽意思?”

梁永昌瞳孔微微放大,心裏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連許文也在猶然間屏住呼吸,心裏是七上八下的,擺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是啊,大人您別賣關子。”

欽差這是什麽意思,竟然巴不得我們有二心,難道還留有後手?

想到這,二人是同時深吸一口氣,想起欽差說的一網打盡之意,渾身是毛骨悚然。

他這未免也太有把握了吧……

“很簡單啊。”

“除了蘇州城守軍外。”

“本官還去徽州府調了三千士兵來。”

“隻要有人敢稍有妄動,本官就滅他九族。”李少安說到此時,用手砸向茶幾:“敢對本官使陰招,更在水患之際挑起內亂,你們說該不該殺啊?”

“該殺,而且滅其十族都不為過!”許文一同附和道。

“此舉與朝廷和百姓背離。”

梁永昌十分憤慨:“必要以極刑誅之。”

聽了兩人的話,李少安後背的汗,才漸漸停了下來。

方才自己所說的事,完全是胡編亂造,甚至在講的時候,差點就牛頭不對馬嘴。

可萬幸的是,兩人已經被嚇破了膽。

李少安當即是趁熱打鐵,對二人加以勸解:“本官今日所說的,是想讓二位大人清楚,跟著州牧與知府二人,暗中阻撓賑災,對本官陽奉陰違,是在自尋死路,若二位大人迷途知返,本官在事後會對先前之事既往不咎,如何啊?”

梁永昌和許文,自然是聽到了李少安的話,然而表情上並沒有任何變化,就好像和自己半點關係也沒有。

“那本官就先走了,二位大人慢用。”

見兩人還是冥頑不靈,李少安也沒了耐心。

在走的時候,故意把腳步放得很慢,留給兩人挽留的機會,果不其然的,他等到了要聽之話。

“留……留步……李大人請留步。”

許文看李少安要走,趕忙出言挽留。

“李大人——”

“先別急著走嘛。”

“這還沒說完話呢……”

“就如此厭煩我們二人?”

梁永昌先行一步,擋住離開的去路,出言賠笑道。

李少安臉色變得冰冷,戲謔道:“怎麽,難道二位大人,還打算強留本官不成?”

“大人這是折煞我們了。”

梁永昌費了好大勁,才把李少安拉回原位:“我們確實是有事求於大人。”

“哦?有事求於本官?”李少安恥笑道:“二位大人邀本官起來,說了一大堆試探的話,毫無任何實際用意,留下來也是浪費時間,這像是有事的樣?”

“欽差大人請見諒,

“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梁永昌說完,與許文互相示意一眼。

李少安緊擰著額頭,冷聲說道:“最好這次能聽到些有用的話。”

“其實我們邀請大人前來,是想向大人投誠的。”許文想了一會兒,躬身行禮:“希望大人能原諒先前不對的地方。”

“有意思,這話本官聽得舒坦。”李少安笑了笑,接著又言辭犀利道:“原諒倒是小事,不過得看你們的誠意如何了。”

“欽差大人可真是幽默。”

許文也是笑道:“見麵禮當然是有的。”

“那還等著作甚?直奔主題吧。”李少安無心再墨跡。

“大人……今早州牧和知府邀請我們前去做客,說是要把您給……”

許文這時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李少安見了,沒有感到奇怪,這一點正是他預想到的,就點了點頭,讓其繼續往下講。

“他們二人打算引起災民嘩變,在趁亂之時,派死士和私軍混入其中,再讓我和梁大人配合其行動,欲等您平反時伺機刺殺,以報周大人的殺子之仇,還有劉大人的破財之災。”

許文說到這點,聲音停頓了下,補充著說:“不過我和梁大人,隻是口頭上答應,實際並不想如此,因為這些禍國殃民之策,吾等是清正廉潔的官員,豈能於這般奸官苟同?”

“是啊,我和許大人最痛恨這類人了,真不是個東西。”

梁永昌很是憤憤不平地講。

自打今早知道此事,他就滿是悔意。

為了報私仇,竟致黎民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而且還是水患之際!

現在他才看清這些人的真麵目。

有些人的官坐久了,便忘了當年的初心,為了一己私利,甚至是有錯在先,都能忘其所有,實在是令人發指。

但最關鍵的,還是自己貪生怕死,不想因為這些小事,讓自己半生的奮鬥灰飛煙滅。

臨陣倒戈倒沒事,人品敗壞也無妨,隻要能保存自己,所有都能從頭再來。

有時候,自私自利也是正確的。

“哦?還有這種事?”

李少安當即大聲嗬斥道:“這兩個吃裏扒外的玩意,拿著朝廷的俸祿,竟然做喪盡天良的事,看來是嫌命太長了,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梁永昌聽聞後,搖了搖頭說道:“可不是嘛,城內糧價上漲,也是他們所造成的。”

“可是我怎麽聽別人說,是你們共同為之的啊?”李少安若無其事地問。

“是共同為之,但是他們逼著我們幹的,我們可不願做此等勾當。”

“對啊,蘇州府當屬兩下權力最大,我們二人做事,也得看他們的麵子才行!”

梁永昌和許文一口咬定,不是自己所為。

反正都反水了,把髒水全潑到他們兩人身上,這一切都能說得通,還能抹除自己的嫌疑,實在是雙贏!

過不了幾日,他們就得死於麾下,到時死無對證,自己還能撈個有功之名。

想到此處,兩人不禁樂開了花。

“這樣吧,二位大人把自己的長子送來,不然又臨陣倒戈,我上哪說理去?”李少安心直口快,不容二人反應機會,直接伸手討要:“等事成之後,我會保證安然無恙地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