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是生氣,“簡直就是玷汙了我這個地方!”
“還好。”他又深呼吸一口氣,“人沒事,否則老朽的罪過可就大咯!”
薑子蘭搖頭道,“對不起葉老,給您添麻煩了。”
“嗬嗬,不麻煩。”葉老隨意道,“既然你是陳先生的朋友,那我們就是朋友,不必拘禮。”
薑子蘭心中一驚。
沈麒麟是陳柯君的朋友?
他們什麽時候成為朋友的?
沈麒麟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他為人低調,不顯山不漏水,但是卻有著恐怖的家世。
即便是薑子蘭是薑家嫡女,可若是挑明來了身份,她也要在沈麒麟麵前恭恭敬敬。而眼下沈麒麟竟然對陳柯君恭敬?
“陳大師,筆墨紙硯都已經準備好,就等您了。”葉老見到其他事情終於解決,迫不及待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陳柯君點點頭,往前走去。
他走在第一個,沈麒麟跟在後麵。
再後麵就是陳教授,小月和薑子蘭走在了最後。
很快,幾人就進入了這間雅間。
之所以說這間房間是整個甘霖軒最好的。
隻要進去之後,就會知道到底是為什麽。
一進去之後,鋪麵而來的是一種清新自然的感覺,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抹綠意。隻見到前麵,綠草茵茵,蟲鳴鳥叫,竟然是有一個池塘在外麵。
大大的圓形的門坐落在中間,從圓往外看去,就像是山水畫裏麵的一抹景象。
綠水潺潺,鳥鳴悅耳。
而在一側,則是擺放著茶具和桌椅,近距離的可以接觸到外麵的清新自然。
此時此刻,最中間的位子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人擺放了一張紅木書桌。
桌子上擺放著筆架筆筒。
桌子的一側放著硯台。
“陳大師,還請留下墨寶。”
陳柯君看著已經是鋪好的宣紙,“寫些什麽?”
聽到這話,沈麒麟心中一喜,“若是你能留下一兩句詩句,那就更好了。”
“留下一兩句詩句……”
陳柯君心裏麵嘀咕,葉老趕緊去一邊給陳柯君研磨,生怕打斷了陳柯君。
他一邊研磨一邊看著陳柯君的神情,隻見到陳柯君閉上眼睛,似乎是在思索,片刻之後,就露出悵然和感歎的神情。
又過了一會,更加複雜的情緒再一次出現在陳柯君的臉上,就像是在醞釀著什麽東西一樣。
難道……難道是要現場作詩?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就連沈麒麟自己都嚇了一跳!
作詩可不是誰都能做的,若是現代詩還好,那隻要符合情感,不講究韻律也就算了。
但若是古體詩,那顯然沒那麽好做,若是沒有一定的文化底蘊,就連讀都讀不懂,更何況是作詩?
估計是現代詩吧?
沈麒麟心裏麵淡淡的想到。
但即便是現代詩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
真是想不到,陳大師除了書法寫的好之外,竟然還會作詩?
他說他也認識李白,莫非……沈麒麟心中隱有所感。
他已經是有些等不及,想要看看陳柯君到底是能寫出來什麽東西。
忽然,陳柯君停止了思考,睜開了雙眼。
瞬間!
似乎是有一道光從陳柯君的眸子裏麵迸射而出。
他的眼神變了,變得更加的淋漓,就像是一個俠客,一個絕頂高手!
沈麒麟隻覺得心潮澎湃!
寫字的時候,若是能把情緒代入進去,那就是最完美的。
寫什麽字,代入什麽情緒,這種本事,即便是他,到現在也是沒有練成。
這是進入大師境界的一個標誌。
若是不能意隨心動,那麽這輩子都不可能成為大師。
他趕緊把毛筆恭敬的遞給陳柯君。
陳柯君接過毛筆,就像是接過了一柄劍!
一柄利劍!
他手起筆落,就像是在和一個不存在的劍客過招!
筆落到紙上麵的一瞬間,就像是活過來了一樣,宛如龍蛇一樣在紙上麵飛舞!字寫在紙上麵,那力道仿佛可以直接將桌子透翻一樣。
而且字裏行間的俠氣逼人,仿佛再看一個劍客過招一樣。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沈麒麟認出了第一句,不由得輕聲念出來。
平仄合理,對仗工整。
僅僅是第一句,這首詩就可以邁入上乘的行列,況且這還出自眼前這個年輕的小夥子,那就更為難得。
最重要的是這首詩他根本就沒有聽過。
若非是他自創,那便是自己孤陋寡聞了。
“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看到第二句,沈麒麟沉默了。
他已經可以確定,這首詩他根本就沒有見過。
如果不是自己當初讀書的時候,漏掉了一個,那就是可以肯定這首詩是陳柯君自創的!
如今沈麒麟七八十歲的年紀,他從小開始,就對這方麵感興趣,可以說是博覽群書,尤其是古詩詞,更是如數家珍,對一些名作更是倒背如流。
即便是一些冷門的詩作,便是不能背下來,看到之後也絕對會有一個印象,這一點他又絕對的信心。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繼續往下看去,沈麒麟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這詩……好大的殺氣!?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
好殺氣,好俠氣!
沈麒麟忍不住讚歎,光是這一句,這首詩就足以成為千古名篇!
他不禁想到剛才陳柯君出手將那些保鏢全部打倒在地的情景,心中忍不住讚歎,難道說這詩,隻是陳柯君臨場發揮?結合現場情景寫出來的?
他心中震撼,繼續往下看去,結果又被下一句震撼到。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和前一句詩的殺氣和俠氣不同,這句話又充滿了灑脫和不羈。
兩句詩,但是他確好像是已經腦補出來了一個故事一樣,故事裏麵的俠客,拿著一柄利劍,將所有的敵人盡數斬殺。
隨後拂袖離開,在沒看這些屍體一眼。
所謂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不知為何,他忽然想到自己年輕的那一會,也是那麽的張狂,仿佛整個世界都由自己掌控一樣。
一直到五六十歲,都還沒有做到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灑脫。
隻是想不到,陳柯君年紀如此輕輕,就已經達到了這種境界!
他隻感覺自慚形穢。
眨眼得功夫,陳柯君已經繼續往下些了很多,他趕緊看去……閑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
將炙啖朱亥,持觴勸侯贏。
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
眼花耳熱後,意氣素霓生。
救趙揮金槌,邯鄲先震驚。
千秋二壯士,烜赫大梁城。
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
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
一口氣讀完,沈麒麟隻覺得心潮澎湃。
“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好一個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